“这是特区刚成立时的报纸，
这是鹏城国际交流会的报道，这是港口建成的新闻，
这是刚开始的小渔村，这是一年后，两年后，五年后，现在的，
图片模糊，不妨碍文字清楚……
以点带面，以局部带动全局，如在这里做一个示范，然后不断复制，
同时发展所有的地方不现实，集中力量办大事，逐步达成目标才可行，
这是贸易港，这是不断优化后的工厂，这是数据增长，这是标语，这是我们的学校……”
李彩莲把厚厚一叠有时间痕迹的报纸塞给在场的人。
连傅平舟也拿到了一份。
基可基戴上眼镜，仔细看上面的一篇篇报道，
有对错误的指证，有对目标达成的总结，有不断铺开的计划……
而这些，他们几乎没有。
洛维奇找到他熟悉的领域，看到上面的新闻，
一张张报纸对比，他看到了一个雏形，
如一个孩童先摇摆走两步，逐渐越走越稳。
先“粗糙”完成，再“精细”地不断改变。而不是像他们之前，要出产即完美。
基可基同样找到自己熟悉的，逐字分析。
看不懂华国文字的，只看图片对比，就热血沸腾。
是什么样的力量，让华国在短短的几年就成这样？
在他们看来，华国又“慢”又“快”很矛盾。
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所有人都团结在一起，一步一个脚印，踏出一条路。
李彩莲并不急，她等着他们看，让他们讨论，等傅平舟，裴冬梅给他们翻译。
同时，她把裴冬梅整理的笔记拿出来，让他们对比。
这种对比如一把利刃，破开一道口子，血淋淋地现实就摊开来。
王友强快看不过来了，没想到李彩莲会准备这么多。
裴冬梅心服口服，她从没想到还可以这么打“感情”牌。
华国有这些专家追求的“理想”，他们不为财富驱使，纯粹想踏出一条“新路”，施展抱负。
“可惜，为什么这些不是在大毛国，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基可基面如死灰，他不得不承认，
华国后来者居上，把他们甩开了。
基可基瘫坐在地上，眼底的黯淡汇聚了一点光。
好像心底灭掉的灯，正忽明忽暗，快要被点燃了。
“明晚这个时候，我们会派车在门口等你们，
愿意到华国去的，我们会有人护送，”李彩莲停顿，环顾二十几个专家。
他们眼底的光很淡，瞳孔正映出此刻的她。
浓雾并没有完全被驱散，光已经照进他们每个人的心中。
李彩莲：“我相信，你们会如建筑设计师一样，想看到设计图拔地而起，成为一个个城市地标，
你们想参与到…他承诺的“理想”形成中，并看到那个你们共同期盼的繁荣！”
她看向墙上的画……
说完李彩莲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如走出一片“废墟”。
其他三人陆续跟上，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迫切又不那么激进，什么力量都抵挡不住自驱力。
冷冽的寒风驱散一切，李彩莲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裴冬梅快步跟紧，与她并肩，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直接点，”李彩莲淡笑着看向她。
傅平舟脑海里还不断重复刚才李彩莲说的。
王友强步伐轻松，他刚才看到那些专家的动摇，不理解他们所谓的“理想”，不过他承认，自己被感染了。
“为什么你那么坚信，我们一定能达成他们追求的繁荣？”裴冬梅在商务部待了一段时间，
她看到一个个经济政策落实，遇到问题解决问题。
可以为了一个问题，集思广益，半夜还在罗列解决办法。
裴冬梅确信，这些李彩莲应该没看到，她从不参与这样的会议。
她今晚却比他们这些参与的人，更坚信“目标”会达成，太反常了。
李彩莲很想说自己“看到过”，却不能。
她没急着回答，而是一步步地走向没被踩过的新雪路，
走出一段，从桥头走到桥尾。
李彩莲停住脚步：“原来它没有路的，这不就被我走出来了吗？
即使我中途踩错几步，影响我到这里吗？”
裴冬梅：“……”
傅平舟若有所思，几人的影子落在雪地上。
李彩莲悠悠地继续：“也许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甚至更长，我们只要在路上，就不怕走不出一条路，
没有条件就创建条件，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解决不了就带着问题继续，
最后无非两个结果，得到教训和达成目标，都是向前的，
一句话：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
基可基的家里，
二十多个专家没离开他们神色都很凝重。
他们间有男有女，他们为同一个理想聚在一起，现在散落各地，
还有很多人没能赶过来，现在在来的路上。
洛维奇：“报纸是旧的，没有造假，不是临时做出来骗我们的，
那个李同志跟我们摆明牌，真诚以待，
我不知道…该怎么劝自己。”
其他人对看一眼，洛维奇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现在他们的处境很危险，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基可基：“我认栽，她说服了我，其他地方没有我的理想，
华国有，他们正一步步实现，我的弟弟在那里，着魔一般，不愿意回国，
他只需要纯粹地做科研，不用管周围的一切。”
所有人沉默了，屋里只有木柴“噼啪噼啪”的燃烧声，
去借给他们火，照亮他们心中的想法。
“不管了，我要亲自去看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还能比现在的处境更糟糕吗？要是没有他们说的那样，大不了我再回来。”洛维奇抓了一把头发，目光坚定。
他们其实都动摇了，现在只是需要有人带头，他们会立刻跟上。
基可基举手，洛维奇也举起，陆续有人一起举手，
他们把手伸向中间，全部叠在一起，同时用力一压。
勇气他们还有，走出去也许会“破局”呢？
他们没从正门离开，而是从屋里的地下室，回到各自的家中。
为了方便做研究，他们的房子是互通的，中心在基可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