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人身上皆有仙缘,如此便已有三成把握”,老道士打了个嵇首缓缓道:“剩下的七成便需要看个人缘法以及天意了。”
“其实这些都乃折中之法,远不如老道先前所说的法子灵验”。
听到这里,虞皇浑浊目光立时变得清明不少,摆摆手以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孙国老,此事休要再提。”
说完这句话便在年老太监的陪侍下走出了八角凉亭。
遥望二人远去背影,老道士一甩手中拂尘,尔后轻声叹道:“鱼和熊掌岂可兼得乎?
马车刚到货栈门口,早就望眼欲穿的方同一个箭步便迎了出来。
先是躬身朝着驾车的高壮魁悟行了一礼,尔后又热情的邀约对方到里面暂歌,不过却是被对方以还要回去复命的理由给拒绝了。
走下马车的林云逸朝着对方拱手道谢一声,随后便在他和方同的目光注视下渐行渐远。
“林大人,恕方某冒味的问一声,此行如何?”
见得方同双目灼灼的盯着自己,林云逸哪里还不明白对方的心思,朝着皇宫方向拱拱手轻声说道:“陛下对于林某所献之物还是比较满意的”。
“那方某就提前为林大人道喜了”
方同一边说着一边连连拱手,若非嘴角紧绷恐怕早就压抑不住笑意了。
京城居大不易这句谚语其实也可以用在他身上,只不过不是指的生活开支压力,而是京城之中如他这般的总旗官没有八十也有一百,想要获得升迁谈何容易。
玄衣卫内部升迁,一看忠心、二看功勋、三看武力。
忠心谁都不缺,立功机会竞争激烈,至于武力提升则离不开诸多资源辅助。
而如今林云逸受虞皇嘉奖,负责接待的他自然也会水涨船高,或许在京城之内难得升迁,可京郊几县还是有不小机会的。
想到这里,他心里如同喝了蜜一般甜于是对于面前这位年轻有为的林大人态度自然也就愈发热情起来。
回到客栈不久,一位年轻太监便来到货栈当面宣旨。
除了擢升官职之外,竟然还赏赐了百两黄金外加一张房契。
临出门时,方同悄无声息的塞过去一张银票,而传旨太监则默不作声的收了起来。
“方总旗,刚才让你破费了”,林云逸心思剔透,知晓对方刚才替他出了银子。
“林大人,你久不在京中,难免对于这些迎来送往有些不熟悉”,方同摆摆手道:“更何况方某此次已经承你一个大大的人情,些许钱财无需在意。”
见对方坚持,林云逸也就不再提及此事。
“林大人,先前留您在货栈乃是规矩所在,还望海函一二”,方同拱拱手道:“从现在起,您可以随意出行。”
说完这句话便拱拱手告辞离去,他准备趁热打铁活动活动。
回到房间之内,林云逸打开放在桌上的精致木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房契,拿起细细一看,是东城文阑坊内的一座二进宅院。
而房契下方是一层码得整整齐齐的金元宝,每一锭为标准的十两。
如今林云逸对于金银已经没有象以往那般看重,但对于那座二进宅院还是有些兴趣不过此时天色已是不早,便打算明日一早再前往。
况且他在货栈这边住的也不太习惯,还是早早搬出去比较好。
翌日一早,林云逸拒绝了方同的再三挽留,坐着对方安排好的马车向城内行去。
昨日碍于规矩,他并没有过多的观看外面情况,然而今日却是不同,可以随意而动。
大半年过去,京城长街依旧繁华,可细细观察之下却也有些不和谐的地方。
林云逸掀开厢帘,望着道路两旁披挂锦绸的树木,不禁眉头紧。
他知晓这些是为了即将举办的祈福大会而粉饰的,只是不晓得是虞皇下旨安排的还是官员曲意逢迎的。
待拐入一条窄街,林云逸不禁轻叹一声,他看到几个衣衫槛楼的乞写窝在巷口,不断朝路人乞讨着。
马蹄哒哒,车轮辗辗,约莫半个时辰后,花向荣停下了马车。
“林大人,到地方了”
“有劳了”,林云逸跃下马车,递过去一块碎银道:“这个你且收下。”
见得递过来的银子,花向荣连连推辞道:“这,卑职不能收”
“要你收你就收下,这两日承蒙照顾了”,一边说着一边硬塞到了对方手里。
“多谢林大人,卑职就先告辞了”。
待花向荣离去,林云逸这才仔细端详面前宅院。
这座宅院地理位置优越,其三面临街,完全可以改造成前店后院的格局,如此也算是有了一个稳定的挣钱营生。
推开有些许掉漆的大门,林云逸一边走着一边再次感叹虞皇的御下手段,为了达成目的非常舍得下本钱。
几百年下来,京城早就是寸土寸金,想要在靠近城中心位置购置一座宅院绝非易事。
单从价值上来看,这座二进宅院比那百两黄金更珍贵。
前院喧嚣,后院幽静,一道月亮门和影壁仿佛就此隔开了两个世界。
各个房间里面家具物什一应俱全,并不需要再行添置,林云逸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后院西侧有一口水井,东侧墙角有一棵梅花树。
梅花朵朵,花开正艳,香气沁人,还有几根枝丫伸出了墙外。
青砖黛瓦,亮整洁,一圈走下来,林云逸对于这座宅院甚为满意。
闲坐片刻,林云逸出了门,他还要购置一些生活用品,至少袍服、棉衣要购上两件,否则衣着单薄的出去,太过显眼了些。
官服倒是有些保暖,可着实不适宜外出穿着。
文阑坊就在东市边上,走路不过小半刻钟。
林云逸正在一家成衣铺询问价钱时,忽然听得不远处传来阵阵争吵声,听话听音似乎好几个人在争抢一块奇石。
心生好奇的他立时走至店铺门口,向十馀步外一家名为奇石轩的店铺望去,只见几个年轻人正脸红脖子粗的说着话。
大抵是怕林云逸走掉,店内老掌柜也跟着走了过来,瞧了几眼道:“看样子又是邢公子在与人争抢奇石。”
“掌柜的,这位邢公子很有名?”
“何止是有名,可以说是非常有名,小半个京城人怕是都听过他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