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见得这般多高真奇人登台施展出种种玄妙法术,又经林云逸提醒,邢云飞不难猜到有人给自己施展了什么法术,才使得他频频做噩梦。
至于会是何人?他第一时间就怀疑上了胡子昂。
此人和他纠葛不少,曾数次与他争抢过奇石,不过败多胜少。
对于对方能够结识高真奇人,邢云飞倒也不觉得没有可能,倚仗着其担任市令的叔叔,常常与三道九流的人厮混在一起。
“林兄可知哪里有能够破解此邪法的高人?”
林云逸沉吟片刻,打算由自己暗中出手替他了结此事,如此就能着手柄邢云飞的信息编撰成册,进而收录至案读库提取奖励。
就在林云逸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一个头戴瓜皮帽的八字胡中年人凑过来道:“?
这位公子印堂发暗,怕是近日遇到什么怪事了吧?”
邢云飞有些惊又有些警剔的问道:“阁下怎么会知晓?”
林云逸并未说话,在一旁打量了对方几眼,暗自揣摩着对方身份。
邢云飞面目憔瘁,神情不佳,但凡有心人都能够看出问题来,不一定非得是修行人。
“吾姓馀,人送外号馀半仙”,八字胡中年人抬起右手掐算片刻道:“若是没有算错的话,公子近日怕是与人结过怨。”
闻听此言,邢云飞哪里还能够按捺的住,连连点头道:“半仙算的没错。”
“那人不是第一次与你结怨,新仇旧恨之下怕是请了高人来对付你。”
邢云飞此时已经完全相信对方乃是位高人,当下便急急询问道:“在下近来频频做噩梦,不知半仙可有解决之法?”
“办法自然是有,只需办一场法事即可”,馀半仙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吞吞吐吐道:“只是—筹备法事需要不少银两,既要采买三牲,又要采买香烛”
“不知需要多少银两?”
如今囊中羞涩,邢云飞不免有些英雄气短,说话之时的语气格外柔弱。
如此语气,馀半仙很是有些异,授须的两根手指差点就拽下几根,疼的他不禁直咧嘴。
“此人穿着不俗,身上也有贵气,原以为是个肥羊,不成想仅是个‘样子货”。”
馀半仙撮了撮牙花子,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了,就此放弃邢云飞不免有些可惜,于是抬起右手竖起两根手指。
邢云飞不是傻子,知晓绝不是二两银子而是二十两。
“半仙,这费用着实有些贵了”,邢云飞拱拱手道:“可否便宜些?”
“既然公子毫无诚意,那此事就作罢”,说完这句话,馀半仙抬脚就走。
见丝毫没有商量馀地,邢云飞面上立时浮现焦急之色,咬咬牙望向了林云逸。
“林兄,邢某家中有一小锭韦诞墨,乃是祖上载下来的,墨质细腻,实乃墨中珍品”,邢云飞轻声说道:“邢某想以此从林兄这里换取二十两银子。”
韦诞墨,林云逸自是耳熟能详,只是如今存世不多,他也一直无缘得到,如今倒是有个好机会摆在自己眼前了。
别说用二十两就算是三十两交换也值。
只是先前已经从对方手中得到了龙尾砚,如今再得韦诞墨的话,林云逸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林兄别忙着拒绝”,邢云飞摆摆手道:“邢某知晓你是位君子,而这锭好墨唯有到你这样的人手里才不会被埋没。”
闻听此言,林云逸还能再说什么呢,从怀中摸出二两金子递了过去。
“多谢林兄慷慨解囊”,邢云飞拱手道谢一声:“待邢某摆脱了噩梦,定要做个东道请上一请。”
说完这句话,便抬脚急追走出五六十步的馀半仙。
望着故意放缓步子的馀半仙,林云逸不禁冷笑出声,他的金子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刚才他悄然探查了一番,对方身上有修行痕迹,不过气息很是斑驳,想来是个野狐禅,机缘巧合学了个一招半式罢了。
接过金子,馀半仙立时就有了笑脸,当即便要去采购办法事所需物品。
邢云飞叫上林云逸一同跟着,刚到手的金子就这样全给了对方,他心底多也怕遇上骗子。
一路跟着馀半仙来到东市,先是买了鸡鸭鹅,尔后又勉强凑齐了五果六斋,最后又跑去纸扎店采买了不少纸张、香烛等。
馀半仙自然不会帮忙拿着这些东西,林云逸本想帮忙,可邢云飞却是不肯。
言说这法事乃是为他而办,必须得亲历亲行。
馀半仙一边走路一边打量林云逸,他知晓邢云飞的金子就是从旁边这位年轻佳公子手中得来的。
随身带着金子的人,于他而言是一个绝不可错过的大肥羊。
不过眼下还不是与对方搭汕的好时机,待糊弄完邢云飞,之后再行操作。
东市距离邢府并不远,未过多久便到了。
来到大门前,馀半仙装模作样的四下环视一圈,尔后轻声叹息道:
“可惜了”
邢云飞立时问道:“半仙,可是发现了什么?”
“邢公子身有富命,可奈何你府上风水出了问题,这才令贵家族出现衰败之势。”
想着自家一代不如一代,邢云飞有些急切的问道:“半仙,可有办法化解?”
馀半仙手授胡须,轻声说道:“办法自然有,待做完法事消除掉你之梦魔后再详说不迟。”
邢云飞点头应了一声,实则心里已经打了退堂鼓,他可不想再用珍藏多年的宝贝换取银子了。
再者他在此住了这么多年,若是风水有问题,恐怕早就遭遇什么不测了,可如今还不是好好的。
至于频频做噩梦,大抵是胡子昂搞的鬼,与自家风水应该没有什么干系。
三人一同走了进去,林云逸立时发现不对了。
自从一踏进邢府,他便嗅到了浓郁的阴冷气息,大抵是成了些气候的阴鬼留下的。
馀半仙眉头紧,似乎也有所发现,不过其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指挥着邢云飞搬东搬西,布置起了供桌。
林云逸也时不时搭把手,他倒要看看对方待会儿如何做法。
三牲五果六斋摆放妥当,馀半仙就开始提笔醮墨写黄符。
林云逸催动先天之无复盖双目观察了一番,对方所写符根本没有丝毫法力存在,与普通黄纸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倒是其从袖子里摸出来的青铜铃铛有些名堂,若是没有看错的话乃是一件法器。
忙碌了半刻钟,一切准备妥当,馀半仙脚踏七星步,口中念叨着不知名咒语,每走完一圈便引燃一张黄符。
小半刻钟后,馀半仙先是祷告各路神仙一遍,尔后便晃动起手中铃铛。
“丁铃铃”
“丁铃铃”
未过多久,供桌前悄然出现了数道旋风,竞相追逐着卷起纸灰、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