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逸在书信中详细述说了自己的近况,特别提到了自己如今已是从七品官员。
大虞律,从七品官员拥有二百亩永业田,可以免除亲族二十人役总之成为从七品官员之后,仅是明面上的好处就颇为不少,林云逸也想着从此弥补一二。
二百亩永业田从县中索取,至于二十个免除役的名额,他悉数交给了族长,由他老人家定夺,之后自行上报便是。
寒冬腊月,虽未下雪,但温度却是一日比一日低。
据闻,琅琊郡以北的运河段皆已冰封,如此他自然就不能乘船下江东了。
大抵是方同投桃报李,言说福运镖局会在初五一早去往馀杭,而他已经通过渠道把林云逸的名字报了上去。
如今世道渐乱,南下路途漫漫,其多少也是有些担心。
与镖局一起出行,安全方面想来应当是无虞。
同时方同心中也有一丝野望,想着林云逸下次返京之时能够再次带来令虞皇满意的仙物。
这几日经他四下活动,已成功在三河县谋取了一个试百户职位,只待百户年底致仕,便可以正式接任。
方同的心思,林云逸多少能够猜出一些,不过并不介意,故也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对方好意。
刚刚走出南城门,林云逸就瞧见了一队规模不小的车马。
放眼望去,只见约莫有三十馀辆马车,百二十人,规模已经不算小。
有十几个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与镖局之人有些泾渭分明。
林云逸稍稍一想,便知晓这些人与他一般,皆是蹭行南下。
在距离车队还有七八丈距离的时候,一个长着络腮胡的劲装汉子忽然快步赶至近前,拱拱手客气询问道:“可是林大人当面?”
“正是林某”,林云逸拱手回了一礼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姓龚名礼,乔为福运镖局总镖头,负责押送此趟镖”,长着络腮胡的劲装汉子再次拱拱手道:“林大人这边请。”
不远处说话的几人,见得龚礼亲自上前迎接,言语也相当躬敬,于是纷纷猜测来人身份。
“衣着华美锦服,言行温文尔雅,或许是高官子弟。”
“致远兄言之有理,若是有机会倒要和对方结交一二。
龚礼知晓方同的身份,对于其委托之人自然不敢怠慢,亲自给林云逸安排了一辆马车。
马车车厢干净整洁,内里铺设有软褥锦被,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林云逸轻声道了声谢,尔后抬腿登上马车,掀开厢帘钻了进去。
片刻之后,龚礼翻身上马,沉声说道:“出发。”
声音看似不大,但却响彻全场。
“不愧是名满天下的福运镖局,一位副总镖头便有如此实力”,林云逸在心内低语道:“怕是快要触摸先天门坎了。”
直至如今,林云逸还未曾停止习练武功,故对于武者境界自然知晓不少。
而以其灵觉,也不难感应到龚礼周身气息的雄浑程度。
此种武者,气血强盛,只要心智坚韧,即便对上一些普通小妖也是不惧的。
高祖在位,曾下令驿通全国,故天下郡县皆有官道相连。
虽然年代久远,不少地方的官道疏于维护,已经有不少损坏,可京城周边三五百里之内的路况还是很不错的。
再加之车轮还裹了厚厚一层皮毛,故行驶起来并没有太过明显的震荡。
林云逸并不是唯一一个受优待之人,一对衣着低奢的爷孙,也令龚礼躬敬有加。
二人独乘一辆马车,而赶车之人明显是个好手,看似专心赶着马车,实则警剔心非常高。
林云逸警了几眼便也就不再关注了,漫漫长路他却不能懈迨,暗自运转纳气法,壮大着丹田之内的先天之无。
一连几日下来,林云逸只管修行,根本不问衣食住行。
这就是跟着镖局同行的好处了,他们走南闯北,对于这些最为熟悉不过。
每日里前行路程皆是提前规划好的,总能保证不错过宿头。
不过到了第六日,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却是打断了连日以来的平静。
临近日暮时分,五辆马车竟然齐齐坏掉一个车轮,如此巧合情况令得龚礼疑窦丛生。
一边喝令镖局众人提高警剔,一边催促随行木匠快速修复。
马车停下,林云逸便停止了纳气养气,掀开厢帘向外探查。
“林公子,前面五辆马车的车轮出了些问题,不过木匠正在修理,想来问题不大。”
赶车的小六子小跑着过来,把这件事报给了林云逸。
“你是说五辆马车的车轮在同一时间出现了问题?”
“怎么不是”,穿着厚棉袄的小六子搓搓有些冻僵的手,有些纳闷道:“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怪事。”
催动先天之无复盖双目,林云逸四下环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车厢里有些闷,下去走走。”
林云逸弯着腰从车厢里走了出来,尔后轻轻从车辕跃了下去。
他所乘坐的马车位于车队后方,一边缓步向前,一边仔细探查。
行了约莫几十步,林云逸见得一个身穿棉袄的老汉正蹲在一辆马车的车轮前,忙不迭地的修理着。
虽然是寒冬腊月,但是其却满头大汗。
一个姓梁的镖头走了过来,焦急的询问道:“老许,多长时间能够修好?”
“回梁镖头的话,车轮问题并不大,只要卸下来打磨几下就好!”
见得木匠老许一脸笃定,梁镖头心中舒了一口气。
“只是修理起来有些耗费时间,需要先把车上货物卸下来,才能取落车轮。”
“无需那般麻烦”,梁镖头摆摆手道:“你只管把车轮卸下来。”
说完这句话,他轻喝一声,双腿下蹲,尔后双手猛然抓住车辕一提,就见靠近其一侧的车厢已离开了地面。
“镖头真乃神力也!”
木匠老许在镖局待了多年,自然知晓这位镖头的痒处,“嘿,不值一提!”梁镖头脸不红气不喘。
不过木匠老许并未再多言,他知晓自己在镖局的地位,根本没有与镖头畅谈的资格。
而他之所以能够一直留在镖局之内,便是靠着自己精湛的木工手艺与为人处事的老道林云逸并未多听二人谈话,而是紧盯着马车车轮,他察觉到上面有一丝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