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樊,逃不掉的”,长兴县城隍传音一声:“必须设法困住这黑虎,方才有机会遁走。”
樊城隍传音回道:“这里归属长兴县,得靠你施展手段了。”
长兴县城隍略有些无奈的点点头,早知道这黑虎如此厉害,他才不会来蹚此浑水。
不过眼下情况危急,也顾不得计较这般多,当即停下身形,手中凭空出现一根黑漆锁链。
漆黑锁链约莫有六尺长,表面萦绕着淡淡黑雾,隐隐有幽怨哭声凄厉惨叫。
黑雾不停变幻型状,一会似嚎哭的老妪,一会似惨笑的孩童————
“去!”
长兴县城隍右手一抖,这漆黑锁链立时无限延长,如一条黑蟒,朝着数丈外的两只黑虎扑去。
“嗷呜”
“嗷呜”
两只黑虎同时张开血盆大口低吼一声,两股龙卷风瞬间自面前形成,并且还随着扭转速度加快而变得更加庞大。
当黑漆锁链袭至身前时,两股龙卷风已经变得约莫有丈许粗。
双方一接触,龙卷风所携带的扭曲之力立时把漆黑锁链吸入风势之中。
以一敌二,未过多久,长兴县城隍便有些支撑不住。
他立时低吼一声:“老樊,助我一臂之力!”
樊城隍点头应是,立时飞至其身后,尔后双手抵背,不断输入神力。
得此助力,长兴县城隍手中漆黑锁链立时不再尤如水面浮萍,转而一点点穿透龙卷风,坚定向着两只黑虎缠绕而去。
见得漆黑锁链竟然有刺破龙卷风的趋势,右侧黑虎面上露出一抹人性化意外,不过也仅是如此。
又是两声低吼,只见十数个鬼影凭空出现在两只黑虎身前。
隐匿气息观望战场的林云逸,立时双目一凝,只因他看到一个熟悉身影,正是先前在长平驿中向他言说卧虎山中有仙神的田文。
此时田文已不再是那种唯唯诺诺的形象,手持一根哭丧棒,面色肃然。
再观其馀身影,也个个手持武器,目光之中皆无怯意。
当黑漆锁链穿透龙卷风,包括田文在内的十馀个鬼纷纷手持武器冲了上去。
“铛铛”
“砰砰”
黑漆锁链宛若灵活蟒蛇,面对伥鬼围攻总能寻得间隙,很快就刺穿了两个伥鬼。
然而身影消失之后很快就又重新浮现,这就是鬼独有能力。
虽然失去了自由,但是却拥有了不死能力。
当然前提是控制其的山君不主动令其死。
樊城隍见得这一幕,眉头紧蹙道:“这些伥鬼实力一般,但却十分难缠。”
“老樊,做好准备,我准备自爆这幽冥链”,长兴县城隍一脸肉痛的传音道:“心中默念五个数。”
为了掩饰接下来的动作,他猛然一催黑漆锁链,眨眼间再次击杀了三个伥鬼。
“爆”
长兴县城隍心道一声,随即右手一松,身形立时向后暴退,与樊城隍齐齐向着县城方向飞去。
“这山君道行不低,其境界怕是有七品。”
林云逸一直关注着场中局势,见得轻松压制两位城隍,心内立时浮现一道猜测。
“轰隆”
眨眼间,漆黑锁链立时爆炸开来,处于爆炸中心的十馀个鬼也瞬间被波及,身影更是消失无踪。
右侧黑虎朝着左侧张口一吸,另外一只黑虎立时消散开来。
当自爆馀波抵达身前时,黑虎身形猛然拔高,尔后再次朝着两位城隍追去。
他刚刚吃了个小亏,未能料到对方竟然舍得自爆那品阶不低的鬼器,让对方再次拉开了距离。
见得黑虎与两位城隍离去,林云逸转而朝着相反方向飞掠而去。
他打算去见一见陈广,近距离看一看其变化。
没有了黑虎,翳形中的林云逸很是轻松的走进了山坳之中。
这山坳面积不小,方圆约莫有三四里,足以媲美一个大型村社。
山坳两侧山洞与地上棚屋排列整齐,显然在建设之时就颇有规划。
青石小径三纵三横,贯穿整个寨子,若遇紧急情况可以快速集合。
林云逸缓缓前行,拐过一个巷口时忽然听到了一阵朗朗的读书声。
循着声音,他来到了一座宽敞的棚屋前。
张嘴轻吐,一缕骤风向着闭着的木门刮去。
“砰!”
轻轻合拢上的木门受不得疾风拍打,立时洞开。
林云逸向里面望去,只见五六十个孩童正端坐着读书,竟然没有因为风刮开门而中断。
“这!”
见得这一幕,林云逸很是有些吃惊。
这些孩童不见得所有人都读书读的好,但每一个人的心性绝对上佳。
很快,一个头戴儒巾的浓眉中年人手捧书卷走了过来,轻轻关上了门。
林云逸直视过去,对方乃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且面上也无半分强迫之意,望向屋中孩童总是面含微笑,显然对于这些学生很是满意。
随着门扉关上,读书声也随之减弱不少,然而却依旧洗涤人心。
“这倒是有些象世外桃源了!”
林云逸摇摇头,转身继续前行。
屋不闭门,邻里和睦。
一路走过,所见所闻还真是令他感触颇深。
林云逸来到了山坳中心位置,这里矗立着一座宽厚实的棚屋。
“这里应该就是陈广居所了!”
他拾阶而上,又跨过门坎,缓缓走了进去。
循着声音,他来到了大堂。
此时这里正举行着一场会议。
馀光扫视,只见坐于上首位置的正是故人陈广,其馀十馀人则分坐两侧。
“大当家,据商队回报,入冬至今,北方几乎没有下雪,夏粮减产已成必然“”
“大当家,去岁漕粮被焚,不少郡县都借机盘剥百姓,许多地方至今仍是民怨沸腾,寨中已在吴郡各地派出不少探子————”
听完众人汇报,陈广朝着右侧最前的中年文士问道:“军师怎么看?”
“虞皇身体有恙,皇子间的争夺必然更加激烈,又加之气候异常,只怕今夏盘剥更重,届时便是我等苦苦等待的良机了————”
“军师所言亦是陈某所想”,陈广轻轻拍了拍木椅扶手,轻声说道:“有劳诸位继续依照原先计划行事。”
“是”
“是”
在场所有人起身齐齐应是,随后才三三两两的各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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