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本阿斌正传。
同样的一件事,旗木卡卡西看到的是突然出现的怪物,猿飞日斩看到的是以后村子可能面对的重大危机,志村团藏看到的却是改变木叶,乃至所有忍者社会地位、乃至国家尊卑从序的重要机会。
志村团藏看着手中这仅调查出短短一张纸的结论,眼神火热得象太阳。
千分之三的诞生概率。
别说是千分之三,哪怕是万分之三,这种怪物的出现对于整个忍界而言,也是一次极其重要的变革!
早在木叶医院事件发生的时候,志村团藏就亲眼目睹了忍者与虚之间的战斗。
经过多方具体评估,这种怪物刨除首次见面时令人意外的高速愈合、物理隐身等特殊力量以外,实际战力也就介于中忍与特别上忍之间。
而且还是偏向体术类型的那种。
对于忍者而言,这种能耐实在算不上多么强悍。
但是,对于占据整个世界绝大多数的普通人而言,这却是一种远远超出寻常想象能力之外的恐怖野兽了。
对于普通人而言,虚与尾兽之间有什么差别?
都是一样只能依靠忍者解决!
这意味着什么?
巨大的、源源不断的任务量!
这是一类足以令一个完整小队在可承受伤亡范围以内完成,却只要一出现,就足以令整个村镇人心惶惶的任务目标。
近乎无限的财源!
“砰。”
志村团藏念及此处,再也忍耐不住心中激动,拍着桌子直起身体,红着眼看向身旁的猿飞日斩:“日斩,我们一定要找到这种虚病毒的来源!”
“没错,这是当务之急。”
猿飞日斩没能在第一时间领会他的意思,本能的点点头。
而后,就听志村团藏继续道:“然后,不遗馀力的将这种病毒推广向整个忍界!”
“正是如
”
“恩?”
猿飞日斩的话头才刚应到半截,突然发觉这句话哪里有问题,一脸迷惑的看向身旁的老友,一副你别是吃错药了吧?”的疑惑脸。
“日斩,你还没有意识到吗?这是我们忍者真正改变这个世界的机会啊!”
看着他这幅不明所以的模样,志村团藏连忙急道:“这才当了几年火影,你难不成真把忍者和平民当做一回事了吗?!”
“这是属于忍者的时代,属于忍者的世界!”
“如此大好机会迎头直出,难不成你还要将这般机遇硬生生按回去,让忍者继续过以前紧巴巴的日子吗?”
“日斩!”
激动之下,他甚至已经口不择言了。
“荒谬!”
猿飞日斩双眼圆瞪着直视他,心想这种话就算你敢说我也不敢接啊,周围暗部和外人还没清退呢。
在物理意义上的众目睽睽”之下,不管猿飞日斩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志村团藏的这番话都绝不能被他应下。
否则,就彻底没有转圜馀地了。
“如此世界危难之际,我们木叶身为忍界表率,怎么能只顾及一己私利,放任这种灾祸横行!”
“团藏!”
“你回去之后给我好好反省!口无遮拦的混帐!”
被他这一骂,志村团藏先是下意识的想要还嘴,但等听清他的话之后,方才还狂热的情绪顿时冷却了几分。
差点忘了场合。
不过,他的馀光先是扫了眼在座的众人,以及窗外两名面孔熟悉的暗部,心中一动,索性将错就错,当即决定彻底站稳自己这个为全忍者谋福祉利益的站位:“这话有什么错?”
“我们五个忍村年年厮杀,代代争斗,所为的不过是那些愚鲁封建贵族手指缝里剩下来的那点渣滓。”
“若是资源足够充足,你以为云隐就愿意和我们打?还是岩隐愿意和我们斗?”
志村团藏心中渐渐冷静下来,语气里却仍旧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针锋相对道:“战争,不过是政治的延续。”
“政治斗到了头,所为的也不过是钱粮财富。”
“现在如此大好机会摆在眼前,难不成还要让忍者们继续严守忍者三戒不成?!”
闻言,旗木卡卡西下意识抬起头望向他一眼。
尽管在木叶黄赌独天团的超强带飞之下,现如今的木叶早已没人严格遵守当年留下的种种规矩,但是对这些要求产生的缘由,还是有所了解的。
战国时代的忍者们以家族为单位,绝大多数年轻忍者,都要在五六岁的年纪就要开始上战场,各族之间攻杀不绝,各种下三流的手段数不胜数。
但是最重要的还是一点,没有资源。
忍者戒酒,是因为酒要耗费大量粮食酿造,过于奢侈浪费,对个个穷兵武的忍族而言,都没有必要。
色与赌就更不用说,对将一切资源都扔进战争的忍族而言,完全没有存在的意义。
直到木叶成立,各国有了稳定的边境,这种以族群为单位的攻杀才终于停了下来,有了三戒”侵蚀忍者的空间。
在基本逻辑层面,都是被钱闹的。
如今各国忍村才创建不过几十年,这忍者三戒的影子,连在猿飞日斩这般的前木叶时代”忍者身上都快要看不见了。
小老头多少沾个色字。
只不过,猿飞日斩此人虽然在小事上常糊涂,大事上也不精明,但是多年历练下来,政治敏感度的技能点却是点满了的。
才刚一听志村团藏这幅慷慨就义模样的演讲,就多少琢磨出了点味道来,立时反客为主:“如此重大的问题,自然要放到全体木叶上忍会议上决定,岂有你一人独断的道理!”
“至少在目前为止,根除虚病毒还要在木叶紧急提案的第一位。”
猿飞日斩说着,眼神稍微一扫,水户门炎就明白过味道来,颔首赞同道:“正是如此。”
“如果没办法根除,那再从另一种方向思考,总要由木叶所有人一起决断才是。”
转寝小春的反应却还是日常性的慢了半拍,没有意识到这里面的明争暗斗,一如既往的直肠子道:“团藏的提案也没什么问题,这对木叶而言,确实是一次重要的机遇。”
扩大任务量,扩村,扩军,扩建忍者学校。
这一系列问题都是要排着顺序来的。
一个国家有多少任务,决定了一个村子有多少忍者。
旗木卡卡西的反应却是很快,当即跪在地上,正色道:“但凭三代大人吩咐。”
志村团藏听到旗木卡卡西的表态先是稍微一皱眉,下意识的有些不满—一他们这些长老议事的时候,哪儿有你这等小辈插话的地方?
但是,在看到另一边的蓝染右介的时候,他的嘴角却不由微微勾起。
蓝染,终究是他提拔上来的人。
就算是卡卡西表态了,也不过是三对三的表面平局而已,日斩倒也占不到什么上风。
只是,正当志村团藏心中这般自信满满的想着。
却听蓝染惣右介平声道:“确如三代大人所言。”
“即便虚病毒的扩散极其严重,也必须要抓住哪怕一丝将其根除的可能性。”
“这也是为了村子的安危。”
此话一出,猿飞日斩与志村团藏两人不约而同的一怔。
半跪在地上的旗木卡卡西愕然的瞪起独目,下意识瞥了惣右介一眼,顿时有些难以自制的捂住脸,一副这个政治白痴瞎说什么啊?”的模样。
原本还以为惣右介这笨蛋在根部里历练了一段时间,多少能有些进步才对。
结果只有实力进步了吗?
旗木卡卡西心中对右介政治白痴程度的认识,进一步加深了。
在这句话出口之后,猿飞日斩的怔愣只持续了很短暂的片刻,而后老脸上立刻熟练的露出一副温厚长者微笑:“你听听,团藏!”
“这才是有火影视野的年轻人应该说出的话啊!”
“我早就说惣右介这孩子的格局远超常人,果真如此!”
志村团藏此刻却是死死的盯着蓝染,一张老脸被憋得通红,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家伙怎么敢的?!
他的职位,他的研究,他的资历,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倚靠着根部才能被飞速拔跃,蓝染这家伙竟敢在这种时候站在他的对立面?!
这种在老友面前被自家鹰犬啄了眼的羞耻感,令他一时间竟好似懵住了,良久才喘过气来,怒斥道:“混帐!!”
“,你胡说什么。”
猿飞日斩不紧不慢的帮腔:“做事要有先后,一大把年纪了,怎么总是和年轻时候一样,没点长进。”
“哼。”
志村团藏深深看了前方一眼,似乎要将蓝染惣右介半跪在地上的身影烙进脑海里,摔着袖子大步朝门外走去:“老夫才是那个真心实意为忍者,为木叶付出一切的那个人。”
“如今你做不了决断,以后也必定如此。”
“日斩,你会后悔的。”
猿飞日斩熟练的端起茶杯,当着众人的面抿了一口,熟练道:“团藏,我才是火影。”
“砰——!”
留给他的,只有一道重重的摔门声。
猿飞日斩今日胜了一手,对他这点小脾气完全不以为意,继续笑着安抚起蓝染的情绪。
看着志村团藏大步走出门外的动作,蓝染右介微微抬起头。
厚重的镜片上,闪动着些微的光亮。
从刚才的研究汇报开始,无论是虚的能力,还是虚的出现概率与出现形势,他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但是,却是有诱导性的实话。
正因为一千个人眼中会生出一千种不同的印象,所以蓝染右介才会按照志村团藏的心理以言语作画,针对性的诱导。
至于他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做出这种跳反行为,原因也很简单。
现如今,他的斩魄刀与虚计划已经部分完成。
那么,他在村子里的自由度,自然也要继续往上提一提才行。
志村团藏,该让位置了。
正当木叶这边因为虚的问题开小会的同时。
云隐村的四代目雷影,也正因为最近村子里接二连三发生的面具怪物袭击问题而头疼不已。
“哐当!”
裹着雷光的沉重护腕,一肘将面前的桌板分作两段,在办公室里溅起大片碎木。
四代雷影咆哮着发泄火气,又不断的在办公室中央转起圈,一副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转过头,见自己的黑皮小秘书站在旁边,仍旧一副蹙眉思索的模样,顿时心中火起:“希!”
“你还有时间发呆?”
“这都已经是这周的第六起案件了,又是那个面具怪物!”
“你们参谋部就没个方案能拿出来的吗?”
夜月艾粗声粗气的吼着,一副无能狂怒的模样。
“抱歉,四代大人。”
“在没有任何有效情报的情况下,我们对这种怪物也是一头雾水,完全没办法哦。”
说着,希也微微叹了气。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直到现在连基础的情报都没有,又能分析出个什么呢?
“这样下去象什么样子,我们云隐村才多少年轻人,敢这么挥霍?”夜月艾攥着拳头,恨得直龇牙,“再这么搞,过不了几年整个云隐都该死光了!”
“倒也不至于到那种程度,四代大人。”
“风险还是可控的。”
“可控也不行!”夜月艾大手一挥,“杀了老子的人,老子就应该全杀回去i
”
“不然还当什么雷影!”
“该死的怪物
”
四代雷影这番话,着实是肺腑之言,纯纯发自内心。
与占据了火之国这等富饶之地的木叶不同,生于雷之国的云隐村,虽说在前两次大战中奠定了强国地位,军事实力在全忍界都算是稳稳的坐二望一,但人口一直以来都是他们的短板。
直到这些年经过二三四代雷影连年治理,针对性培育,这才凭借精兵减员的方式一步步推动着云隐走到如今的地位。
云隐村的每一个好苗子,都是他的心头肉。
结果现在倒好。
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种打不着、找不到的怪物。
不同于木叶的多样化忍族配置,整个云隐村就没有出名的忍族。
木叶的白眼、虫遁、犬类养殖等等所附带的高效感知能力,都是他们重点欠缺的。
封印术就更不用说了。
这多年了,连个八尾封印都是烟花似的连着炸,更别说是战场层面的多样化扩展性应用。
木叶简简单单一个暗部班就能抓到的虚,他们连找都找不到。
全靠着全村普及的雷遁查克拉模式撑场子呢。
可谓是极端偏科了。
“还请四代大人稍安勿躁。”希依旧保持着那副严肃的冷静脸,平声道,“既然暂时能够确定这是一种普遍性灾害,并非人为,那么其他村子现在大抵也不好受。”
“这种时候,我们云隐不能乱了自己的阵脚。”
希的话音方落,就见夜月艾刚刚还火气直冒的两只牛眼,忽的亮起了光。
“是了。”
“其他村子!”
“恩?”
希听四代大人这语气,本能的意识到了不妙。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就听夜月艾已然叉起了腰,沉声道:“希。”
“以云隐的名义,给木叶去信一封,告知接下来我云隐要就面具怪物的问题,与木叶沟通有无。”
“之后会有特使前往,还请他们好生招待。”
希的脸色顿时紧绷了几分,连忙道:“四代大人,木叶遇到了这种问题,现在内部的紧张程度恐怕也不比往日。”
“第三次大战已经过去了十年,若是一个不慎
”
她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按照往年惯例,第四次忍界大战,也就在最近几年了。
“哈。”
夜月艾轻篾的笑了笑,摆了摆手:“希,论及战略谋划,我不如你。但是论及对猿飞日斩的认识,你不如我。”
“那个老家伙现在没了接班人,一心只想着在任上寿终正寝,已经没有心气了。”
“不要怕,大胆的去问。”
“我们没有的东西,自有木叶给我们送来!”
“不就是血继家族和封印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去掘他们命根子。”
“我们没有的情报,直接找他们要!”
看着自家四代大人这幅大手一挥、轻松自若的模样,希不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果然,他们家四代是连脑子里都长肌肉的纯粹武斗派。
不过,这些话倒是没什么问题。
猿飞日斩手里的木叶,已经不比当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