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姆依坐在地上,姣好的面容上一脸坚定神情,好似即将英勇就义的女骑士,一副对蓝染的话语毫无动摇的模样。
但是,在听到他这句话的瞬间,萨姆依心中已然开始飞快揣测起面前这个男人的意图。
不但笼络了日向与宇智波,收获了猿飞日斩的信任,而且还想向云隐取得助力?”
这个男人,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几乎是在她目光停留到宇智波鼬与那名日向暗部身上的瞬间,萨姆依心中就涌出了一个猜测。
——政变。
只是,辉遁蓝染的名声虽然在木叶还算是不错,但在忍界之中也不过是一枚无名小卒。
若是只凭藉宇智波与日向的扶持,他又哪几来的这般自信?
除此之外,宇智波与日向这两个遭受重创的家族,又为什么会选择他?
萨姆依心中的疑问接连不断,不过却没有立刻回绝,反而冷声道:“交易?”
“蓝染惣右介,你应该明白,以你的身份,可还没有资格与云隐站在同一层级进行对话。”
明明身为阶下之囚,萨姆依也仍旧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冷冷的望着面前几人。
这既是一种表态施压,也是一种试探。
蓝染神色温和的看着她,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红茶,语气平淡的反问:“即便这个交易涉及到忍界的未来,以及你我两村的和平?”
”
”
萨姆依闻言心中一惊,只是仍旧面色不变,只是暗自加快了利用查克拉冲击穴位的速度,试图尽快恢复身体掌控能力,语气里甚至故意带上了几分轻篾:“忍界的和平么?”
“你以为你是谁?宇智波斑?”
听到这个名字,旁边的宇智波鼬脸上的表情明显顿了顿,目光有些微妙的朝着蓝染大人的方向递去了一个眼神。
尽管昔年的宇智波斑名声确实响亮,但是他可没有一口气杀过三位火影。
作为出生在新时代的年轻忍者,哪怕宇智波鼬再怎么往高了预估那位宇智波斑的实力,恐怕也很难与蓝染大人站在同一水平在线了。
蓝染惣右介只是这么笑着看向她,话锋却忽的一转:“你的那位同伴,现在应该差不多被发现了。”
萨姆依的神色微微一变。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远处的森林中,忽的传来一声稍有些沉闷的爆炸响,紧跟着就是外面的一系列脚步声。
即便不探头出去看,也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萨姆依望向前面这个男人的目光彻底不一样了。
他刚才的话意味着什么?
从一开始,他们的所有行动、进度,就全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他是怎么做到的?
白眼?
即便得到了日向一族的扶持,对他们进行一路监视而不被发现,所需要的人力可也算不上少。
更何况,他们潜入的还是火影大楼与暗部基地这种敏感局域,必然有结界屏蔽。
他们的势力究竟有多大?
对木叶又能产生多少影响?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萨姆依不由开始认真思量起了眼前这个男人之前说过的话。
“你能给我们什么?”
萨姆依看向他,表情终于郑重了几分。
“这要看你们能做到哪一步。”
蓝染右介动作随意的从抽屉中取出一副卷轴,放到前方的桌案上,神情温和的看向她:“作为诚意。”
“这是一副专门用于阴遁特化生物捕捉封印—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虚类封印卷轴”。”
“至少,能够让云隐在对虚的问题上,不会象之前那样无计可施。”
闻言,萨姆依看向前方那副卷轴的目光顿时火热了几分。
这本就是她冒险来到这里的目的之一。
蓝染象是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一般,依旧温和的笑着,继续取出一块约莫怀表大小的机械器具,与那副卷轴放在一处,继续道:“除此之外,还有这个虚类侦查雷达”。”
“在五公里范围内,你们可以用它监测虚的查克拉痕迹出现位置。”
“至少在云隐村范围内,你们可以做到随时搜杀。”
“这是两样商品,算是我的诚意。”
如果说在看到那副卷轴的时候,萨姆依还能够保持些许镇定的话,那么在看到这块雷达的瞬间,连她脸上的冷漠表情都差点有些绷不住。
这段时间以来,整个云隐可以说是深受这种面具怪物所扰,多个小队遭遇袭击,损失的还大多是天赋出众的年轻人。
这可都是未来的有生力量。
若是早些有了这块雷达,那单凭那种怪物的实力,早就该被他们清扫干净了o
不过想到他刚才的话语,萨姆依才刚刚有了点变化的表情,又忽的冷静下来:“你想要什么?”
“关于后续的提议,你还没有决定的资格,只需萨姆依上忍将我的话带给雷影大人即可。”
蓝染惣右介微笑着看向她,继续道:“在不久之后,大概是两个月之内,木叶即将迎来一位新的火影,并很快平定木叶内部忍族的各项问题,从而达成一致团结。”
“接下来,上忍大会中会通过一项议案。”
“《反火之国大名经济介入木叶内部须求提案》大致就叫这个名字吧”
o
“提案的主要内容,是否决包括火之国大名在内的多数贵族对于木叶村的经济控制,包括但不限于钢铁、运输、盐糖业等针对忍村的技术封锁与资金封锁。”
“那时候,我们会提出一个口号——忍村,是忍者的忍村。”
“到了那时,我希望云隐村与四代雷影,能够对此事件表示沉默。”
在听到蓝染惣右介这番话的那一刻,实话说,萨姆依的脑袋顿时懵了一下,表情茫然的看向他,有种措手不及之感。
在他开口之前,萨姆依曾想过可能是他们政变需要交易军火、情报、人员乃至于来自云隐的直接境外助力。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蓝染曝出的料会这么大。
他对于火影即将换届,也就是他们的政变将会成功这种大事,简直就象是有着近乎绝对的把握一般,仿佛这已经是个既定事件。
更令人措手不及的,还是他之后的话语。
反大名?
至于什么经济操控、提案之类的小事,根本没有提及的必要,最重要的本就是最前面的三个字。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萨姆依神色惊愕,瞪大了眼睛。
有句话说得好。
任何在我出生之前已存在之物都是稀松平常的世界本来秩序的一部分。
任何在我年轻时诞生的事物都是将会改变世界的革命性产物。
任何在我年老后诞生的事物都是违反自然规律的。
对于生活在忍界的忍者而言,这句话也同样成立。
大名与忍村,都是从他们出生之时起就已经存在的世界秩序中的一环,是生活中尽管看不到却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个世界之外的绝大多数人,都很难想象忍者这样一群掌握着强大力量的人类,究竟为什么会臣服于一群除了吃喝玩乐和有钱之外,没有任何可取之处的贵族。
正如生活在其他政体现代国家的人,很难理解君主立宪制国度中的君主”,凭什么被称为君主一样。
只是无论如何,对于这些土生土长的忍界人而言,这种话语就只能说是离经叛道,甚至于大逆不道了。
这一刻,萨姆依看向蓝染惣右介的自光里,甚至不经意带上了几分恐惧,连声音都有些不确定:“你
”
“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句话本身也许并没有什么,若是寻常人说了,恐怕像萨姆依这样的上忍只会不屑的笑笑。
但是,如果面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有能力轻易颠复木叶的最高掌握者,让忍村换届,那剥离大名的权力,消除贵族阶级的权威,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只是到时候,第四次忍界大战可就真的要拉开序幕了。
云隐村这些年虽然常常挥舞着战争的大棒威慑木叶,但这可并不意味着他们真的想要开启战争。
没有谁比他们这些读过书的忍者更清楚,历史上的那一次次战争打得是何等惨烈了。
听着她有些颤斗的声音,蓝染右介却并不回答,只是安之若素的笑着,抿了一口茶:“萨姆依上忍,你只需要将这番话带给四代雷影大人即可。”
“至于接下来的问题,那就要由他来自行考量了。”
“蓝染惣右介!”
“你究竟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萨姆依却没能忍住,开口时声色俱厉。
与此同时,她坐在地上的身形也在悄悄的绷紧,体内那些被封锁的穴位已经全数打通。
萨姆依的目光紧锁着面前的蓝染右介,以及他身旁两名侍卫的距离。
不管他们是谁,他们之后究竟想要做什么。
只要能先一步控制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那就
蓝染惣右介却象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语气温和的解释道:“时代的车轮不会等待任何停留在原地的人。”
“忍者的技术想要发展,忍村的规模需要壮大,忍者的数量想要进一步提高,那么就永远避不开眼前的
在他的话语来到这里的那一刻。
只见萨姆依背负在身后的双手壑然挣脱了绳索,暗中压紧地面的脚步蓦然蹬地,推动着她窈窕的身形豁的前冲出去,整个人如同一条健硕的雌豹一般,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前方那个男人的方向,发起赌上性命的冲锋。
萨姆依朝前伸出手,神色狠厉,试图在一招之内就将他控制在手。
只要能够抓住他,那就绝对能从这里逃出去!
那一瞬间,萨姆依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而后,就见蓝染手中的茶杯,轻轻磕在瓷质的茶座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蓝染惣右介抬起了头,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
“嗡——!”
刹那间,剧烈如山崩般的沉重威势,仿佛泰山压顶,又好似破堤洪流,完全冲破一切束缚,尽数倾轧在了她的身躯上。
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受到了沉重引力的干扰,在萨姆依的视野之中变得凝重而粘稠,化作一条条向下拉拽的线条,隐隐闪铄着斑驳的涟漪。
至于她的身体,更是在这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就仿佛被无数重压碾碎,猛地拉扯到了地上,发出一声咚”的沉重闷响。
萨姆依一脸不可思议的趴在地上,双手支撑着地面,试图维持住姿态。
但是身体却如同完全失去了控制能力,全身在这股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威压之下,陷入一阵难以自制的脱力状态,连血流都好似被禁止了,思维如同被禁锢般难以升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萨姆依勉强抬起头,视野中映出那个端坐在办公桌前,背靠座椅,单手托腮的高大身影。
他就这么坐在那里,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她跪伏在地的身影,如同被笼罩在阴影里的君王。
那男人的声音第一次没了那一如既往的平淡谦和,多了些许冷漠:“你对国家与村子的忠诚着实令人赞叹,萨姆依上忍。”
“但是。”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听着这番话语,一滴微不可察的冷汗,逐渐顺着萨姆依的额角,缓缓顺着那姣好的面颊流淌而下。
那双碧绿的眸子盯着地面,隐隐有些空洞。
自始至终,他们的战斗就只经历了一个回合。
准确的说,是一个眼神。
尽管自知自己的实力在上忍这个领域之中算不得顶尖,甚至算不上太强,但是她仍旧知晓这种差距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一刻,萨姆依忽然意识到了。
她从最开始,就出现了一个严重的误判。
宇智波与日向,并不是在扶持这个男人。
而是这个男人,控制了这两个木叶之中最大的家族。
这个念头甫一升起,就让萨姆依心中陡然如冰封般被冻结了,紧随而来的则是肆虐蔓延的恐惧与战栗。
坐在她面前的这个家伙,究竟是怎样的怪物?
在这种复杂凌乱的情绪推动下,萨姆依忍不住抬起头,注视着前方这个男人的面孔,艰难的开口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蓝染惣右介俯首看向她,目光深处的冷漠再无丝毫掩饰,令人有种渗入骨髓的森然:“那不是你应该思考的事情。”
他伸出手,指了指桌上的两样物品,开口道:“请你带上我的礼物,然后离开吧。”
“只需要完成这些就足够了。”
“萨姆依。”
这个自始至终都如战士般坚定的女忍者,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完全无法控制的软弱—那是对这个男人发自内心的恐惧。
在蓝染右介的注视之下,她仿佛臣服般缓缓低下了头,应声道:
”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