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之国,温泉山脉南麓。
此时,汤隐村的首领,也是村长,正一脸忧心忡忡的站在山头,远远眺望着那处刚刚发生了一场战斗的山谷。
汤之国是一个小国,方圆不过百多公里,创建在这个国家中央的汤隐村自然也只是个小村子,甚至都没几个忍者。
在各村初代之后的和平时代结束之后,自忖没什么战力可言的汤隐村就彻底放下了依靠武力争取生存空间的打算,转为了一个经营商业,依靠旅游与温泉闻名诸国的度假国家。
但是,由于其位于火雷两国之间的特殊地理位置,每一次大战开始,他们这些身份特殊的商人,都难免要胆战心惊一番。
今天也同样如此。
老村长站在山头伫立了许久,山间温暖的浓雾也驱不散他骨子里蕴着的寒,即便在后辈们的劝说下,也不肯离开,只是那般远远的望着。
直到过了许久,山谷中战斗的双方中有一方被杀净,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真是要命
”
皮肤黝黑的大手伸出,摘下地上一具尸体脸上复着的面具,露出一张年轻,却神色麻木,直到死亡都没有任何面部肌肉变化的脸庞。
连眼神都显得有些空洞。
夜月艾看着这张年轻的脸,神色不善的啐了一声,粗声粗气:“又是团藏这个老家伙。”
在这位四代雷影周围,仅有寥寥几名精干的云隐上忍,此时全都齐齐看向他。
正如寇瓦依所接到的回信所说的那样,四代雷影在得知此次任务顺利完成之后,亲自带着边境部队前来了。
只不过,恐怕连寇瓦依自己都没有想到,为了追求速度,夜月艾竟然会甩下整支大部队,仅携带几名精锐,独自前出到汤之国。
以他们的速度一路奔袭,自然要比大部队快得多。
于是一头就撞上了准备前往阻击的木叶根部。
而夜月艾能认出根部也不值得奇怪。
毕竟根部的任务不同于暗部,大多数人员都在境外行动,云隐与雷之国自然也没少遇见过这些藏在阴影里的老鼠,自然知道这些人有何其癫狂。
只不过,这次行动的结果还是出乎了夜月艾的预料。
就连他没想到,志村团藏居然敢冒着天下之大不,真的出手袭杀云隐的使团,甚至还特意派出一支偏军阻拦他们这支快速小队。
这种事,应该向来只有他们云隐敢干才对。
这种异常的行为,既让夜月艾心中火气翻涌,也让他的脑子里不由升起几分疑惑。
能当上雷影的人物,自然不可能真的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连大脑都被肌肉塞满。
只是,萨姆依他们究竟偷到了什么东西,居然让木叶突然做出如此剧烈的反应?
从那次白眼事件之后,夜月艾还以为木叶的骨头,已经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之后就彻底被打断了。
这些许的疑惑只在他心中存在了一瞬,夜月艾就随手将其抛出脑袋,反而将钵大的拳头按得咔吧作响,野兽般的面孔上流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算了,不管了。”
“既然团藏这个老家伙敢伸手,那就该做好爪子被斩断的准备了。
他这般嘟哝着,转身提高声调,朝身后众人吼道:“所有人—
”
“是!”
“全速前进!”
夜月艾望向远方,眉宇间隐隐跃动着一丝丝微不可察的电光,连粗重的眉毛都跟着竖起,沉声道:“老子要让志村团藏这些混帐用身体好好记住这一天。”
“我们云隐,可不是木叶的那群软柿子。”
“死——!”
雪亮的锋刃在幽暗的密林之间劈开一条凌厉的通路,顺着林间飘落而下的飞叶横划而过。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根部忍者根本不顾即将落在身上的刀锋,手中裹着一层薄薄暗紫色的苦无拼了命的前扎。
达鲁伊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手中刀锋在近乎要落到前面那人头上的瞬间凭空折了半截,硬生生用刀柄抵住淬毒的苦无,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不等那名根部继续朝前迈进,他手中的刀刃一翘,就那么轻轻从对方的脖颈侧面划过,出一束刺目的血。
身后那名木叶根部从参天巨木的粗壮枝条之间向下坠落。
达鲁伊的身形则几乎是贴着他擦肩而过,落到另一根枝头上。
只是,还不等他来得及喘口气,另一名早已在暗中等待许久的木叶根部,竟蓦的从阴影之中疾跃而出。
“噗!”
只可惜,还没等他手中的锋刃抵入达鲁伊的后背,他的后脑上就已然深深扎入了一根苦无。
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声音,达鲁伊猛地回过头,而后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胸腔猛地瘪下去一块,伸手擦去额头不知是谁溅上的血迹。
萨姆依的身形落在树梢,目光警剔的朝周围扫视。
至于他们另一侧的美噶尼,则在收拾掉了自己面前的一名根部忍者之后,就开始进行结印,对周围展开大规模感知。
“多谢了,萨姆依。”
“差点死了。”
达鲁伊说话时,连语气里都透着一股慵懒劲。
只不过,萨姆依知道,这回不是他的懒癌发作,而是所有人都已经很累了。
自从寇瓦依大人等人用生命为他们争取出了一次突围机会,让他们三个得以成功逃脱之后,整个逃亡过程已经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三人都在以最快速度毫无保留的朝着汤之国深处奔袭,无底线的不断提取着体内的查克拉,体力与精神消耗极其严重。
然而,木叶布下的包围网比她最初预想的还要全面。
大概是借着使团在火之国境内那段正常行驶的时间差,又或者提前连络了火之国的边境部队朝汤之国前出。
他们这一路行来,至少连续遭遇四次伏击,途中还闯入过两次陷阱场。
尽管每一次遭遇的敌人都不算强大,但是高度紧绷的神经,与不断遭遇的敌人,还有全速前进所消耗的体力,都在一点点吞噬着他们逃亡的机会。
木叶的决心,比我们预想中的还要坚定。
萨姆依心中这般想着,下意识的摸了摸忍具包里那卷假文档。
在经历了这一遭之后,她反而愈发相信蓝染右介在那一晚与她所说的话了。
现在的木叶,一定正处于高度危险的境地,稍微一个不小心,就会引起异常强烈的反应。
现如今,相比于那两种用于对虚侦测的器械,萨姆依反倒开始更加看重这一条关键情报了。
无论如何,他们都要把这件事告知村子才行。
萨姆依的神色渐渐坚定。
只是,他们这次短暂的休息连五分钟都还没到,就见一直保持着感知印式的美噶尼忽的睁开眼,连神色都变得惊恐,厉声开口道:“敌袭!他们追上来了!”
“西南方向,六公里五公里!”
“至少二十人。”
靠着树干喘匀气息的萨姆依闻言,下意识的瞪圆了眼睛,从枝头上直起了身:“怎么可能?!”
以他们之前甩开的距离计算,他们至少也该有十分钟左右的休息时间才对。
只是,这个问题才刚一出口,萨姆依就知道是自己犯蠢了。
现在这个时候,对方究竟是怎么跟上来的,真的还重要吗?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立刻就转变了思维,当即冷声吩咐道:“逃不掉了。”
“达鲁伊,现在你立即带着东西离开。”
“美噶尼,你和我现在分东西两个方向绕行,对木叶前锋进行侧向拦截。”
“务必要给达鲁伊争取出逃生的时间。”
在只有他们三人的情况下,萨姆依自然而然的接过了属于队长的职责,语气也异常果断。
美噶尼听到命令,喉头滚动了一瞬,少年人年轻的面庞上闪过一线颤斗。
最终,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是。”
达鲁伊转过头,深深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被稍长的刘海复盖的眼睛里,目光稍显复杂。
“是。”
待到他的身影远去之后,萨姆依与美噶尼二人也纷纷动了起来,分作两侧朝着西南方向飞奔。
只不过,待到二人的距离远到双方完全看不见之后,萨姆依脚下的步伐却忽的一折,反朝向东北飞奔,快速远离了原本前出的路径。
“扑通。”
美噶尼的尸体倒在林间铺满落叶的大地上。
志村团藏神情冷峻的望着前方的道路,看着正在细碎痕迹中搜寻线索的根部忍者们,手里则紧紧攥着一张刚刚递到的信纸。
负责阻击雷影的队伍,还没来得及到达伏击点位,就全数失去了消息。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他根本不用多想。
夜月艾那个没脑子的混蛋,主动出击了。
而他们,居然到现在还没抓到这支耍了他一手的三人小队。
仅仅是想到这里,志村团藏心中就不由得火气升腾。
“混帐。”
正当他这般咬着牙,就见前方一名根部忍者快速转身,来到他身前硬邦邦的汇报道:“团藏大人。”
“剩馀两人已经分散撤离,其中一名朝向正北,另一人在向我方前行途中转向,朝着大海的方向去了。”
“后者在撤离过程中,主动留下了部分痕迹,应当是掩护方。”
“大海?”
志村团藏闻言,眉头先是一皱,而后伸手向身旁人吩咐道:“地图。”
待到接过地图之后,他飞快比对了一下自己等人所处的位置,距离海岸线仅剩下不到三十公里。
志村团藏看着这段距离,手指在地图上重重的点了点,冷笑道:“不。”
“这边才是情报携带者。”
云隐村的海面部队,相比水之国而言虽然不算太大,但也足以遮护雷之国周边。
如云隐使团这般紧急情况,临时派遣一支船队,根本不是什么出乎预料的情况。
至于向北的那人,恐怕才是被留下来的替死鬼。
志村团藏对于自己的判断,向来是相当自信的。
只一瞬,就下定了决心。
果不其然。
在听到远处森林中传来的响动之后,萨姆依就在眼前这片海岸线的沙滩上站定了脚步。
正如她所判断的那样。
志村团藏,是个极其顽固而冷漠的人。
他所做出的一切判断,都在比照着自己的心理标准,不择手段且没有下限。
正因如此,当他意识到自己与达鲁伊之间有一人做出抛弃同伴的选择之后,立刻就会将其标定为更具价值的目标。
因为,如果换做是他,也会做出这种选择。
在摸清了这种心理之后,想要完成相应的引导,也就十分简单了。
“呼
”
看着前方森林中影影绰绰的人形,萨姆依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再一次握紧了手中的刀锋。
那双碧绿的眸中神色坚定。
希望,达鲁伊能将那些东西送回村子吧。
“在那边!”
几乎是在最前方一名根部忍者冲出森林的瞬间。
萨姆依的脚下募的爆发出一阵涌动的查克拉。
在提炼出最后一线体力与精神力之后,这凝聚了一切生命的爆发,令她的速度,来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刹那的身形模糊顿挫,修长的大腿迈开,整个身躯如同贴在地面上般划过一道直线。
手中那柄短刃横掠,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就撕裂了对方的腹部,而后是颈部。
不待喷溅的血水落到身上,她已然屏住呼吸,踩踏着粗壮的树干,旋身逼近另一名根部身前。
只听锵一声金属摩擦响,双方身影交错,萨姆依的长腿在半空中募的后踢,从鞋底弹出的刃口噗的一声扎进了那人的后脑。
不过突袭的成果也就只有这么两人。
萨姆依毕竟不是以战斗能力升职的上忍。
在干掉第二人之后,从各方围上的一支小队,就成功缠住了她的身影。
体力,精神,甚至连查克拉都所剩无几。
哪怕是在面对几名中忍实力水准的根部时,萨姆依也只得节节败退,不断依靠着移动位置拖延时间。
“让开!”
正当她心中暗自希望着能够再拖延一段时间的时候,忽的听前方树林中,蓦的传来一声压抑着无言愤怒的咆哮声。
萨姆依心中不由一凛,抬头朝前望去。
只见表情近乎狰狞的志村团藏,正一手持刀,静静的立在那里,刚硬的发丝根根竖起。
在看见这个女人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了。
自己在短短的一天之内,竟然被耍了两次。
如胶制般吹拂而出的致密风刃,缠绕在志村团藏手中的忍刀之上,化作绵密的织料。
然而,却在行走中都能听见那风遁切割空气时的细响。
包围在萨姆依身旁的根部忍者纷纷退开,让出双方的空间。
在看见志村团藏的时候,萨姆依心中的那块大石,已经彻底落了地。
无论她心中究竟如何评价对方的固执与无知,至少对于志村团藏这一手独步全忍界的风遁,还是高度认可的。
尽管对方与她在名义上都是上忍,但从实力角度而言,双方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选手。
不过,萨姆依还是强自支撑身体,朝着志村团藏的方向举起了忍刀。
这就是,她的最后一战了。
“不错。”
“还算有几分胆气。”
志村团藏的声音冷得如钢铁一般,直视着面前的女人。
下一刻。
他的脚步壑然朝前方踏出。
在风遁的加持之下,他整个人如同被裹挟在了一团狂风之中,化作高速横掠而出的影,快得不可思议。
哪怕是以萨姆依上忍水准的反应神经,在面对这一击的时候,竟然也只能将将抬起手中忍刀。
“铛!”
萨姆依眸中瞳孔骤然紧缩。
在忍刀与风刃相触的那一瞬间,她手中的钢铁,竟然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轻而易举的斩成了两段。
断裂的刀刃在空中旋转。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反应,萨姆依脚下步伐募的后退,将将避开从眼前划过的风。
“嗤——!”
只是,明明已经退开数米,她左侧的金色发丝,也如同被划出一条分割线般,斜着在半空中扬散开。
白淅的面颊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库路”
萨姆依下意识的嘟哝着,思绪却稍微有些涣散了。
正如她之前想的那般。
这确实不是与她同一水准的忍者。
根本没有抵抗的可能。
志村团藏自然也没有放过她的想法,手中持刃一步步向前迈进,口中沉声道:“看来你也已经明白了。”
“你们之前的负隅顽抗,不过是螳臂当车。”
“除了让老夫多费些时间以外,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就由老夫亲手将你这颗头颅
”
“斩下。”
几乎是与那声音出口同步。
志村团藏手中缠裹着风遁的利刃,竟是陡然横跨数米之遥,在一声急促的爆破声中,挥掠而出,刮过一道浑浊的弧度。
目标,直指萨姆依的脖颈。
在看到这一幕的间,萨姆依虽然手中仍旧紧握着那柄断刃,但是心底里则已经放弃了抵抗。
那濒死前的画面,也仿佛在她眼中被放慢了数倍,只是彻底耗尽查克拉的身体,却根本提不起一丝气力。
这一刻,她心中所想的,只有那份未能成功送到雷影大人手中的情报。
如果,能够亲口将全部情报说明的话,也许雷影大人会更加重视木叶现在的状况吧?”
“还有
那个男人。”
萨姆依脑中下意识的浮现起这般念头。
前方已然模糊的刀刃,距离她的颈部越来越近,快得仿佛勾连成了一条条致密重叠的丝线。
正当她大脑一片空白的瞬间。
“萨姆依上忍”
“现在,还不能休息哦。”
突兀的,熟悉而又陌生的语调,如贴近在耳畔般,从她思绪最底层的深海中响起。
萨姆依的精神都仿佛不由得在这一声提醒之中定格了一般,原本已经失去全部气力的身体,仿佛被人推动着,被动的、直直的朝着前方探出手中断刃。
“噗嗤——”
斜断的刃尖,就那么笔直的刺穿了志村团藏的右臂某处,发出一声如爆珠般的破裂响。
即将斩断她头颅的风刃,就那么突兀的停顿了。
然而,萨姆依空白的大脑之中,却是一片冰寒。
刚才的
是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