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雪中壁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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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伊莎贝拉脸上那副妩媚动人、志在必得的表情,瞬间凝固、碎裂。

然后彻底崩塌了。

“噗……咳!嗬嗬嗬——”

一声怪异的、象是被强行压抑的猪叫声从艾斯卡尔的方向传来。

他反应极快,几乎在声音泄露的瞬间就翻了个身。

用尽毕生所学、融合了狼学派各项呼吸技巧的演技。

硬生生将那失控的爆笑转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呼噜声。

那呼噜声如同失控的过山车,高低起伏。

中间还夹杂着无法掩饰的剧烈颤动,以及仿佛被口水呛到的咳嗽。

旁边的柯恩虽然没有那么夸张。

但他在黑暗中剧烈耸动的肩膀,也暴露了他绝非安然入睡的事实。

伊莎贝拉的脸色此刻比沼泽巫婆的脸还要难看。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丝扭曲的笑意。

“我怎么可能会有脚气呢……”

“我只是……”

“我只是……”

伊莎贝拉“只是”了半天,只觉得一股邪火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越想越气。

自己是何等尊贵强大的血族,竟被这只不知死活的小老鼠如此羞辱?

然而,她眼角的馀光不经意地瞥到了那两个正在“打呼噜”和“熟睡”的老东西。

伊莎贝拉心中的怒火仿佛被一盆混着冰碴的雪水猛地浇灭。

她很清楚,如果这两个猎魔人只是半睡半醒。

自己有绝对的把握在惊动他们的瞬间就逃离洞窟,让他们连自己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但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

这两个家伙明显都处于精神紧绷的高强度看戏状态。

自己一旦暴露,别说全身而退,能不能活着离开这个洞口都是个问题。

想到这里,伊莎拉死死咬住嘴唇,几乎要尝到血腥味。

她气恼地瞪着凯克,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剜下两块肉来。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妥协,声音里带上了刻意营造的、浓浓的委屈。

“我只是……只是脚太冷了,想找你焐一下……”

凯克却象是完全没听出她语气中的千回百转。

他甚至没坐起来,只是侧着身,指了指不远处的篝火。

“那你把脚放篝火旁边烤一会儿。”

说完,他拉了拉毛毯,似乎准备立刻重新入睡。

伊莎贝拉心中的滔天怒火,让她脸上强行伪装出的楚楚可怜都维持不住了。

这个不懂怜香惜玉的混蛋!

蠢货!当初我到底是怎么会觉得他和我有那么一丝相似的?!

就在她即将失控的边缘,凯克仿佛又想起了什么。

他又撑起身子,很认真地对伊莎贝拉补充道。

“对了,脚别靠篝火太近。”

“不然到时候洞窟里都是你脚气的味道,我们就都别想睡了。”

艾斯卡尔的呼噜声戛然而止。

随即变成了一连串更加剧烈、更加无法抑制的、混合着咳嗽与闷笑的古怪声响。

伊莎贝拉听完这句话,只感觉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她恨不得立刻亮出利爪,把凯克那张可恶的脸撕成碎片。

只要自己愿意。

在亚甸,想舔自己脚趾的男人能从维吉玛的王宫门口一直排到国外去。

这个混蛋!

这个该死的、粗鲁的、瞎了眼的混蛋!

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自己有脚气!

但是,自己不能发火。

绝对不能。

伊莎贝拉的脊背象一张拉满的弓,绷得死紧,猛地拧了过去,只留给凯克一个背影。

每一寸肌肉都在发抖。

羞辱感像火,灼烧着她的皮肤,让她恨不得把自己裹进地缝里。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那件厚重的棉衣,把自己勒成一团。

好象这样就能把刚刚发生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火光跳动着,舔舐着洞窟的石壁,也在她的耳廓上投下一抹不正常的、艳烈的红。

第二天,洞窟里的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挤出水来。

凯克撕下一块硬得象石头的肉干,面无表情地嚼着。

柯恩和艾斯卡尔也是,沉默是他们之间唯一通行的语言。

那两个孩子,艾比和莉娜,捧着热水小口地啜饮,脸色比昨天活泛了些。

而伊莎贝拉——不,现在她是“伊莲娜”了。

一个寡妇,柔弱,悲伤,在经历了一场可怕的“侵犯”后,彻夜未眠。

她把这个角色演得天衣无缝。

眼下的那抹青色,还有那慢了半拍、惹人怜爱的动作,都恰到好处。

她甚至没用眼角扫凯克一下。

仿佛那个人,连同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荒唐的、不值得记忆的噩梦。

她俯下身,用一块干净的布,仔仔细细地擦掉莉娜嘴角的食物碎屑。

又转过头,声音轻得象羽毛,问艾比冷不冷。

柯恩和艾斯卡在商量着进城,给孩子们找真正的庇护所和草药。

她只是低着头,柔顺地应和,象一株没有自己意志的植物。

艾斯卡尔一边把睡袋卷起来塞进马鞍袋,眼角的馀光却象苍蝇一样。

在凯克脸上绕来绕去,终于还是没憋住。

“咳。”他干巴巴地清了清嗓子。

“昨晚睡得怎么样,凯克?我听着……动静可不小。”

那揶揄的调子,在狭小的洞窟里格外刺耳。

“某些人,手脚不太老实。”

凯克的腮帮子鼓动着,把那块能硌掉牙的肉干咽下去,才懒洋洋地掀起眼皮。

“还行。”他灌了口水,

“就是你打呼噜,吵得我差点拔剑。我还以为有头熊摸进来了。”

“你!”艾斯卡尔的脸一下就涨红了。

“我那是在守夜!”

“行了。”

柯恩的声音不大,却象一块石头丢进水里,打断了那点可笑的涟漪。

他已经检查完马车,走了过来。

“天空放晴了,这是难得的好天气,我们得抓紧时间。”

他的视线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个沉默的女人身上。

“伊莲娜夫人,还有艾比、莉娜。

我们今天应该就能找到一个叫默克威尔的小镇,在那里你们就能好好休息了。”

伊莎贝拉听到那个假名,身体才象被牵动的木偶一样,缓缓抬头。

一个苍白的、温顺的笑。

她点了点头,一个字也没说。

她没有看凯克一眼,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这种刻意的回避与疏远,既是她对凯克无声的“惩罚”,也是在为自己挽回最后一丝颜面。

“两位大人说得是。”她低声说。

“我们不能再耽搁了。”

艾斯卡尔把最后一块肉干塞进嘴里,用一种看戏的眼神瞥了她一眼。

又扫过面无表情的凯克,最后跟柯恩对上视线。

柯恩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别多事。

风从马车堵住的洞口缝隙里钻进来,卷着雪沫子,吹得火苗一阵狂舞。

旅程必须继续。

他们钻出那个庇护了一夜的洞穴,重新被那个白茫茫的世界吞没。

雪是小了,可地上的积雪却更厚了。

挽马每一步都象是从泥潭里拔腿,深一脚浅一脚,鼻子里喷出的白气瞬间就在鬃毛上结了霜。

三个男人走在最前头,用身体趟出一条路。

雪没过膝盖,每一步都象在跟整个冬天拔河。

艾斯卡尔走在最前,他那宽阔的后背象一堵墙。

他时不时停下来,把靴子上粘着的雪块跺掉。

柯恩守在马车边上,他的黑袍在这一片惨白中扎眼得象个移动的靶子。

凯克牵着马,他几乎感觉不到寒冷,只是那无孔不入的冰凉空气依旧让他觉得厌烦。

车厢里,伊莎贝拉和两个孩子挤在一起,颠簸,摇晃。

世界只剩下风声,踩雪的咯吱声,还有车轮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片土地仿佛已经死去。

所有树木都扭曲着,像无数只绝望的手,伸向那片铅灰色的天空。

一直行至黄昏时,天色又阴沉下来。

风雪好象又要起了。

远处,地平在线出现一个黑点,似乎是一个村子。

村子里的烟囱里没有烟。

死一样的安静。

柯恩和艾斯卡尔对视一眼,上前探查。

木门虚掩着,被风吹得“吱呀、吱呀”地响。

屋里的景象让他们的心都沉了下去。

一切都象是主人刚刚离开。

长桌上摆着木碗和盘子。壁炉里还有馀温。里屋卧室的地板上,散落着孩子的玩具。

一个人也没有。

凯克也跟了进来。

他瞬间就注意到卧室墙上,有一个小小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手印。

一个孩子的手印。

“他们人呢?”凯克轻声问。

“不象是怪物。”艾斯卡尔检查了门窗,摇了摇头。

“没被闯入的痕迹。倒象是……

他们自己开了门,迎了什么东西进来,然后就这么不见了。”

柯恩的脸绷得象块石头。他指着桌上的四副餐具。

“一家四口。凭空消失了。”

这种安静的、诡异的失踪,比看到满地尸体更让人背脊发凉。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缠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和体力都快要被耗尽的时候,马也开始耍赖不肯走了。

他们转过一个山坳,一抹不一样的颜色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一个镇子。

一个活着的镇子,静静地坐落在风雪之中。

当他们终于拖着快散架的身体走到镇子边上时,简直像从地狱爬回了人间。

这里的房屋虽然多为木质结构,但看起来坚固而整洁。

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白烟,空气里飘着一股木柴和烤面包的混合香味。

街道扫得很干净。

偶尔路过的村民,穿着厚实干净的棉衣,脸色红润。

甚至能听到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这里象是一个被神明遗忘在角落的,温暖的壁炉。

他们的出现,立刻象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池塘。

一个看起来上了年纪、但身板依旧硬朗的男人注意到了他们。

他的目光先是在艾斯卡尔和柯恩腰间的剑柄上扫了一下,带着警剔。

但当他看到马车里那两个病恹恹的孩子时,警剔立刻变成了同情。

“圣母在上!”

他喊了一嗓子,朝镇子里挥了挥手。

“来人!有旅人需要帮助!还有两个孩子!”

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关切。

“看那可怜见的,脸都烧红了。”

“快,快进屋暖和暖和!”

领头的那个壮实男人走上前来,对着他们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别在雪里站着了,先生们。

默克威尔欢迎所有寻求庇护的旅人。”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栋亮着灯火的建筑,象是个旅店。

“我们的圣母慈悲为怀,庇佑每一个迷途的孩子。

快,进去喝杯热汤,孩子们需要医生,我们这儿有最好的草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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