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的身体,如同被无形巨锤正面轰中,猛地一颤!
他周身的空间都扭曲了一下,仿佛他的身体要在那内部爆发的恐怖力量下彻底分解、湮灭!
“不——!!!”
波塞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泪水模糊了视线。
在她眼中,那个刚刚完成了弑神壮举、又为拯救世间而吞噬神罚的男人,此刻正走向最悲壮的终局,形神俱灭!
然而,就在林江的身体即将彻底崩溃、生命气息即将彻底消散的那亿万分之一秒——
他的躯干部位,那原本因为重伤和能量冲击而血肉模糊的地方,猛然亮起一抹奇异而坚韧的乌光!
那乌光并不璀璨,却带着一种历经万古、看淡生死的漠然与守护之意。
光芒瞬间蔓延,覆盖了他的整个躯干,形成了一道虚幻的、如同古老名刀般修长而优美的骨骼虚影——
正是他那块得自系统反馈、并被提升至骇人听闻的六十二万年年限的【名刀司命躯干骨】!
魂骨技能,被动触发——致命格挡!
效果:免疫一次致命伤害(无论该伤害来源、形式、强度如何)!
“铛——!”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又似金铁交鸣的轻响。
那足以让林江死上一万次的、源自永黯剑内部压缩爆炸的毁灭性能量冲击,
在触及到那层乌光的刹那,如同撞上了世间最不可摧毁的壁垒,
所有的“致命”属性,被某种至高的规则强行判定为——“无效”!
林江那原本即将溃散的身体,在这股规则之力的守护下,被强行维持住了最后一丝完整的形态与微弱到极致的生机!
他并没有被治愈,伤势依旧重得可怕,濒临死亡。
但,那最致命的一击,被“格挡”掉了。他,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乌光一闪而逝,名刀司命躯干骨的光芒黯淡下去,显然短时间内无法再发动。
而空中那压缩爆炸的余威也终于散去。
在所有人呆滞、震撼、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那道浴血的青白身影,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如同折翼的鸟儿,从空中笔直地坠落。
“林江——!!!”
波塞西瞬间反应过来,她用尽全身力气,
不顾体内伤势,猛地一跃而起,淡蓝色的魂力在脚下凝聚,朝着林江坠落的方向疾冲而去!
她的眼中只有那道坠落的身影,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悸动、无边的恐惧,以及一种几乎要将她淹没的、陌生而强烈的情感。
她在半空中,准确地、轻柔地,伸出双臂。
“噗。”
一声闷响。
林江坠落的身体,稳稳地、落入了一个温暖、柔软、带着淡淡海洋清香与泪痕湿意的怀抱之中。
波塞西抱着他,踉跄落地,低头看向怀中的人。
林江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浑身浴血,多处伤口深可见骨,
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他还活着!
波塞西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是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与后怕。
她紧紧地抱着怀中这具残破却无比沉重的身躯,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娇躯微微颤抖。
她抬头,望向那渐渐恢复平静、却洒落着淡淡神性光雨的天空,又低头看向怀中气息微弱的男人,
海蓝色的眼眸中,所有的信仰、迷茫、屈辱、恐惧都渐渐沉淀、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与一种深深烙入灵魂的震撼与倾慕。
在她心中,那道曾经至高无上、代表海洋与秩序的海神身影,已然伴随着那场金色的光雨一同逝去、崩塌。
而此刻,静静躺在她怀中、以凡人之躯完成弑神壮举、又为苍生舍身吞噬神罚、最终竟奇迹般留下一线生机的男人
他,才是真正的
神明!
是她波塞西,余生将要仰望、追随、并用尽一切去守护的,唯一的神明!
海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血腥与神陨的悲凉,也带来了一丝新生的气息。
远处,海魔女缓缓走来,看着波塞西怀中奄奄一息的林江,天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最终化为坚定。
小白也从海中浮起,巨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岸边,望着林江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担忧。
更远处,侥幸未死的海龙斗罗挣扎着抬起头,看着相拥的两人,又看向破碎的天空,眼中一片茫然与死寂。
信仰,似乎随着海神大人的陨落,一同死去了。
而海滩尽头,瘫在污秽中的唐三,呆呆地望着这一切,
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化为了无尽的空洞与绝望。
他所有的恨,所有的执念,在目睹了真正的“弑神”与“救世”之后,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他,彻底完了。
海神岛,变天了。
不,是这斗罗大陆的天要变了。
而这一切的中心,那位搅动风云、逆天斩神的归墟阁主,
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海神岛大祭司的怀中,生死一线。
他的传奇,远未结束。
或者说,刚刚开始!
意识仿佛在无尽的黑暗深渊中沉浮了很久,久到几乎要忘却自我。
唯有躯干处那道始终守护着一线生机的乌光,以及周身不断传来的、温润而精纯的能量滋养,
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与暖流,牵引着他,一点点挣脱死亡的束缚,回归现实。
不知过了多久,林江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触感,
鼻尖萦绕着一种混合了淡淡海风、清新药香与某种独特冷冽幽香的复杂气息。
他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雕刻着繁复海浪与鱼纹的穹顶,
材质似玉非玉,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泽。
他正躺在一张宽大而舒适的床榻上,身下铺着不知名海兽最柔软的皮革,
身上盖着一层轻薄却异常温暖的丝绒薄被。
他尝试动了一下手指,钻心的剧痛与极致的虚弱感瞬间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