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罗根和梅克紧张的注视下,布兰妮咬着牙,将自己白淅的指尖凑近了那根银针。
“嗤——”
一声轻响,一滴鲜红的血珠从她指尖渗出,颤巍巍地滴落在那块漆黑的检测石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血液滴落的瞬间,那块原本黯淡无光的石头,忽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但亮起的,却不是守卫队长口中代表“源暗”气息的、不祥的黑色光芒。
而是一种……极为奇特的、带着一丝淡淡粉色的柔和白光。
这道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气息,仿佛不是检测出了邪恶,而是触碰到了某种纯净而原始的能量。
城门的守卫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见过石头变黑,也见过石头毫无反应,但还从未见过石头发出这种奇异的粉白色光芒。
守卫队长的脸色变了又变。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虽然不是黑光,但石头毕竟有了反应,这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布兰妮,又看了看罗根和梅克,眼神中的警剔再次升起。
罗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是色欲的气息……不,不对!’
他立刻反应过来,
‘色欲的气息已经被我用……排解掉了。
这股气息,是布兰妮自己的生命本源,被色欲之力催化后,产生的一种变异!’
但他还没来得及想好说辞,那名守卫队长已经做出了决定。
在这种非常时期,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
“我不管这是什么光!石头亮了,就是有问题!”
他一挥手,厉声喝道,
“你们不能进城!立刻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周围的守卫立刻举起了长戟,对准了他们三人。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帕科先生,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她虽贵为圣女,但却依旧没有什么架子,哪怕是对着地位远低于自己的守卫队,也是喊着先生。
真不愧是被游戏策划定位为圣母的公主,罗根想着。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那位身穿白袍、被所有人尊称为“圣女”的仙杜瑞拉,正带着几名同样面露疲色的白袍巫师,朝着城门走来。
显然,她们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准备回城休整。
仙杜瑞拉的目光,越过守卫,落在了那块正散发着柔和粉白色光芒的检测石上。
她那被面纱遮住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守卫队长看到她,立刻收起了嚣张的气焰,躬敬地躬身行礼。
“圣女大人。”
仙杜瑞拉对着他微微颌首,而后缓步走到布兰妮面前。
她伸出纤长白淅、如同艺术品般的手,轻轻托起那块检测石,仔细地端详着。
她离得很近,一股清冷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圣洁气息,萦绕在布兰妮的鼻尖,让少女紧张的心情都为之稍缓。
“这不是瘟疫的气息。”
“这是一种……非常纯粹的生命能量。只是似乎被某种外力催化,变得有些……过于活泼了。”
她抬起那双悲泯的眼眸,看向罗根三人,
“他们不是威胁。让他们进来吧。”
“可是,圣女大人……”
守卫队长还想说什么。
“拜托了,帕科先生。”
仙杜瑞拉的声音依旧轻柔。
守卫队长浑身一颤,连忙挥手让手下让开了道路。
“既然已经由圣女大人确认了,那三位,请进吧。”
“多谢帕科先生。”
仙杜瑞拉对着罗根微微颔首,然后便转身,带着她的随从,先行走进了城门。
罗根深深地看了她那圣洁而神秘的背影一眼,而仙杜瑞拉此时也恰好扭头,两人相视一眼,互相颌首。
一入王城,喧嚣与繁华便扑面而来。
与城外那死气沉沉、弥漫着绝望与恶臭的人间地狱不同,城内的街道虽然也因为瘟疫的阴影而显得有些箫条,但依旧保持着一个王都应有的秩序。
穿着体面的市民行色匆匆,巡逻的卫兵队时时穿过,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开着门,空气中混杂着食物的香气、马匹的腥臊味以及人群的气息。
这与城外那片被抛弃的土地,形成了极度讽刺的对比。
布兰妮是第一次来到这样巨大的城市,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撼与不安。
高耸的建筑、川流不息的人群、嘈杂的声音……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渺小和窒息。
她下意识地将身体更紧地贴向罗根的后背,仿佛只有这个男人坚实的体魄,才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
“跟紧我。”梅克的声音将两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老猎人对这里显然非常熟悉,他熟练地驾驭着马匹,拐进了一条相对偏僻的巷道。
他们没有走向富丽堂皇的贵族区,也没有进入人声鼎沸的商业区,而是一路向着城市西北角的铁匠铺和佣兵聚集的局域行去。
这里的街道变得狭窄而脏乱,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煤炭燃烧的烟味、金属的铁腥味和劣质麦酒的酸味。
最终,梅克在一栋看起来象是旧仓库改造而成的三层石制建筑前停了下来。
建筑的墙体上爬满了青笞,显得饱经风霜。
唯一引人注目的,是那扇用黑铁加固的厚重木门上,悬挂着一个狰狞的、用青铜铸造的狼头徽记。
狼头的嘴巴大张着,仿佛要择人而噬。
这里就是狼学派在启法王城的据点——“恶狼之喉”酒馆。
梅克翻身下马,布兰妮也连忙在罗根的帮助下,有些笨拙地从马上下来。
老猎人看着那扇熟悉的门和那个熟悉的徽记,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怀念。
他上前,用一种独特的节奏,叩响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咚,咚咚,咚。”
片刻之后,门上的一个小观察窗被拉开,一双警剔的眼睛向外看来。
在看清门外站着的是梅克后,那双眼睛猛地睁大,随即观察窗被“啪”地一声关上。
沉重的门栓被拉开,大门“吱呀”一声向内打开。
一股混合着烟草、烈酒、汗水和皮革味道的热浪扑面而来。
酒馆内,人声鼎沸。
几十个穿着各式皮甲、身上带着武器的彪形大汉正聚在一起喝酒、吹牛、赌博。
这里是猎魔人和佣兵的聚集地。
然而,随着大门的打开,以及梅克那张苍老而标志性的脸出现在门口时,整个酒馆那嘈杂的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当啷——”
一个离门口最近的猎魔人,因为过度的震惊,手中的酒杯滑落,摔在石质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这死寂的酒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门口那个拄着剑、神情复杂的白发老人身上。
一个坐在角落里擦拭着巨剑的、满脸络腮胡的独眼壮汉,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梅克,声音沙哑而低沉。
“老狼……你总算舍得回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