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根有些戏虐的看着台上的大祭司。
一如既往啊,劳伦斯。
这位大祭司,还真是让他放心。
贪婪且贪权
他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他感觉有些无趣,拍了拍一旁的震惊的巴雷特。
“该死!他们怎么会有配方解药!?”
巴雷特咬牙切齿喃喃自语道。
“难道狼学派内有教会的内奸吗!”
“不可能!自那件事之后,狼学派我已经亲自清理过几遍!”
“能够在总部的猎魔人,更是我最亲近的人!”
罗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给的。”
“你!?你为什么”
“一切听我的。”罗根淡然道。
这句话一出,巴雷特也毫无办法了。
确实,解药是罗根研制的,狼学派更是要在王城的一切行动听他的。
“好了,走了。”
罗根看着众人怕了拍他,随后站起身来。
带着不情愿的巴雷特走出教廷。
两人的离开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毕竟,所有人的目光都还集中在场中的台上。
唯一注意到的,也就是仙杜瑞拉了。
此时的她,内心有些疑惑。
她不明白,为什么大祭司要说是光明之神的神迹
是夜。
今夜的月色,没有之前的明亮。
可能是月亮也在为正身在储物间的灰姑娘烦恼。
她正愁眉,面色丝毫有些困惑。
为什么呢?
为什么,大祭司要问平民收起那么多钱财?
100柯尔。
要知道,制造一瓶解药的成本最多也就10柯尔
就算是考虑到各种运转也不需要这么多不是吗?
如果是20柯尔,仙杜瑞拉都感觉不错。
但是100柯尔
她知道,这钱,在王城,对那些贵族来说这只是个极其微小的数目。
但对城外的那些人,那些平民,应该不是。
仙杜瑞拉虽然不知道,一个离王城的普通平民一个月的收入
但她知道,在城内的劳苦工作者一个月也就半枚硬币。
也就是150柯尔。
那么王城外,肯定更难以赚到这么多吧
而城外,有多少感染的平民?
其中又有多少平民是在王城工作?
况且就连王城都有如此多的感染者,其他领地呢?
这些问题,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仙杜瑞拉的心,越收越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月光吝啬地从储物间窄小的窗户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惨淡的光斑。
仙杜瑞拉蜷缩在冰冷的草垫上,双手紧紧抱住膝盖,白日里教堂中的喧嚣、劳伦斯祭司威严而激动的声音、台下贵族们狂热的目光,以及……那令人心惊的“100柯尔”,如同鬼魅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100柯尔。
这个数字象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口。
她想起自己曾在厨房帮忙时,听那些来自城外的农妇和帮工们低声抱怨过生活的艰辛。
一个壮年男子在王城里做最辛苦的搬运工,一个月拼死拼活,可能也就挣到一枚银币。
也就是300柯尔。
这还要刨去他们在城里昂贵的租金和食物开销,能寄回家里补贴的,寥寥无几。
而城外广袤土地上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那些依靠小手艺勉强度日的工匠呢?
他们的收入只会更少。
一场黑死病,不仅夺走健康,更拖垮了无数家庭。
或许,为了凑够一个病人的“奉献金”,一个家庭就需要卖掉赖以生存的牲口,或者抵押掉最后的田产,甚至……
是借下永远无法还清的高利贷。
“神明悲泯……”她无意识地重复着劳伦斯祭司的话,声音在空旷的储物间里显得格外微弱。
如果神明真的悲泯,为何救赎需要如此高昂的代价?
如果这药方真的是神赐予的恩典,为何要将它变成一场……一场听起来象是交易的盛宴?
那些贵族们眼中闪铄的光芒,她并不完全陌生,那是在谈论生意、谈论利润时才会有的眼神。
神圣的救赎,为何会与那种眼神联系在一起?
更让她困惑的是药方的来源。
她清楚地记得,那根本不是什么光明之神的托梦。
那配方,是那个神秘的男人给她的!
为什么劳伦斯祭司要撒谎?
为什么要将这份功劳归于虚无缥缈的神启,甚至不惜将她这个微不足道的“神选者”推上前台?
她抚摸着自己脸上轻薄的白纱,这层面纱仿佛隔开的不仅仅是她的容貌,还有真相与谎言。
她感觉自己象一枚被无形之手摆布的棋子,被推进了一场她完全无法理解,却本能感到不安的戏剧中心。
“拯救生命,不应该是首要的吗?”
她望着窗外那轮被薄云遮掩、显得有些朦胧的月亮,心中充满了迷茫,
“用成本低廉的银叶草制作解药,明明可以让更多人得救……为什么,最终却变成了一场需要平民倾尽所有才能换取的‘恩赐’?”
她的心思乱了,而一旦内心有了怀疑,那么人就会想的更多
“去王城外,找一个感染者来试药。”
这是大祭司的原话。
一个来历不明的药,为什么去找一个平民呢?
如果药物有毒会不会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求自己试验的原因
但大祭司却好象很随意的就将这些话说了出来
神明……真的会赞同这样的做法吗?
用穷人的绝望和富人的贪婪,来筑就所谓的“信仰基石”?
月光似乎又黯淡了几分,储物间内的阴影变得更加浓重。
仙杜瑞拉将脸深深埋入膝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冰冷的困惑和无力感,将她紧紧包裹。
她得到了曾经梦寐以求的、脱离眼前困境的机会,却仿佛踏入了一个更加深邃和令人不安的迷宫。
月色也识趣的随着姑娘的心思越发暗淡,储物间里,只留下一丝微弱的月光,勉强照亮仙杜瑞拉脚尖前的一小片地面,仿佛告诉着她此刻晦暗不明的前路。
就在这万籁俱寂,只有她自己沉重呼吸声的时刻,一个低沉而略带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阴影角落里响起:
“看来,‘神选之女’似乎并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