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所坐都是十佬,可此刻无一不是紧紧皱起眉头。
毕竟看台上的众人眼力还参差,但他们看可不止看那一点金光……
仪轨,符文,咒语,尽皆大差不差!
“老天师,这……”
一头白发的陆老太爷陆瑾第一个开口,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早就听说了陈言这小子,更是因为身负八奇技之一的通天箓,在看见了大运符之后第一次产生了收徒的想法。
但眼前这画面……
风正豪默不作声,象是什么都没看到。
老天师呵呵笑着,似乎一点也不生气。
“老陆啊,这么大年纪了你还是毛躁……”
“什么事,看完再说。”
陆谨还想争辩什么,但轮椅上的田晋中拍拍他的手……
却也这时,场中陈言横眉竖目,声色俱厉。
“你们不作介绍,我却不能失了礼数……”
“归真门,陈言!”
伴随着陈言口中的最后一个字节落下,符录燃烧殆尽。
朱砂纹路骤然迸发,金光撑开陈言指缝喷涌而出!
场上荡漾出十丈金光旋涡,目之所及的一切……
尽皆被金色吞没!
看台上的老天师哈哈笑着,看陈言的目光就象是看一桩宝贝,好一会儿才嘲讽地转过头去看向陆谨。
“这下,可看明白了?”
陆瑾揉了揉太阳穴,仍旧觉着不得劲又使劲晃了晃脑袋。
刚才的金光乍现,他只顾着捂田晋中眼睛。
觉着横竖不过是一个小辈的符录馀威,凭自己这一身修为怎么都能硬抗……
但结果是,十佬所有人就他没防备,抬起头来连风正豪都乐呵呵看着自己。
“老张你就别消遣我了,大家伙都等着听呢!”
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继续揉着太阳穴。
老天师也藏着掖着,笑道。
“所谓金光咒,通过修炼进入‘正’的状态,提升性命修为。”
“金光咒修炼的从来都是性命,而金光……”
“只是衍生出来最不值一提的那一点作用。”
“而这小子……”
老天师说着,丝毫不吝啬眼中的赞赏。
“将金光咒这最不起眼的一点炼到极致,封进符里!”
啪!
陆瑾双手一合,听得惊叹。
“好小子!”
“好手段啊!”
此刻,他眼中的担忧彻底不见,看陈言的目光……
已经在琢磨这小子做徒弟怕是不够,让玲胧试试能不能做女婿……
却又抬头看了一眼风正豪,嘀咕道。
“还特么挺抢手……”
风正豪有所警觉一般上前一步。
也是哈哈大笑,跟着赞叹。
“这小子手段的好手段可不少呢,我家莎燕跟我说啊他还有……”
陆瑾一听也是来了劲,压根不给他说完的机会。
“老天师,我看似乎还不止吧?”
“刚刚我眼睛都闭上了,直到现在脑子里还有东西在窜……”
老天师含笑点头,看向场中。
“这才是这小子厉害的地方。”
“金光咒复盖已身,他的金光……”
“钻进别人身子里去!”
“但凡心狠一点,这几个已经死了……”
场下都没一人能睁开眼,更何况是场上首当其冲的四人……
“我的眼睛啊啊啊!!”
散人捂住眼睛,凄惨嚎叫。
他此刻双眼早已闭上,血泪从眼角落下。
可若是论厉声嚎叫,其他三人半点不输他。
尤其是铁马骝,他反应最快,在意识到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就已经闭上了眼睛。
可即便如此,却仍旧感觉那攒聚的金光象是有生命一般无孔不入……
钻进他的眉心,翻腾他的脑海!
剧烈的刺痛从每一根发丝贯穿进心里!
可下一瞬,他听见……
风儿轻抚书页,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思绪就电光火石间的一瞬,他的动作亦是如此!
耳畔还有呼呼风声,证明同样有这般想法的……
四人皆是!
无他,陈言是大敌!
就如同刚开始三人对铁马骝的战术一样,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想要出线那就得认清自己。
而陈言毫无疑问,刚刚那一手就足以证明他远远凌驾众人之上……
其实刚刚那符录生效这么久的时间,陈言足有杀他们数十次的机会。
他不该只傻傻地等着,等到他们缓过劲来。
他也不该任由风吹书页,毕竟在场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五感,可不只是眼睛!
“还花!”
三花剑派口中清喝,如同一声号角。
场下看客毕竟离得远,而陈言也有意收敛,毕竟要弘扬归真门的精神就得让更多人看到。
现在也是终于睁开眼来……
“妈的,谁把闪扔我眼睛里了……”
“谁说不是呢,也没人说看个比赛还得买保险啊!”
“但你也别说这符是真牛,这一下别说是四个,十四个都足够清场了吧?”
可真当睁开眼睛,将场下的一切看得清楚……
“不是,这么大一会儿都够他回家吃顿饭再回来了,他一点没动?”
刚刚还在惊愕,现在又不觉为陈言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四人近距离攻杀!他还是脆弱的符师!”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怎么敢的啊!!”
可即便面对四人的再攻,陈言却也依旧不为所动,只轻轻叹着气。
“执迷不悟,执迷不悟啊……”
四张符录随手洒落,他则负手而立,象极了训斥学生的班主任。
四人没了视觉,如今对于听觉更是一点都不敢疏忽!
符录燃烧的声音在耳中放大,心中的警觉一下子拉到极致……
可既然下手,又怎么退得了!
四人皆是心下发狠。
但下一刻,膝盖却不自觉发软。
只一瞬的功夫……
咚咚咚咚!
四个膝盖落地的声音化作大地的一阵震颤。
风儿都不敢多在书页上逗留,场面瞬间化作死寂。
众人朝场中看去,一个个揉着眼睛一度以为是刚刚伤了眼睛现在看出幻觉来……
四人,齐刷刷跪在陈言面前!
膝盖磕出血来,一个个脸上还僵着刚刚的狠!
良久良久,陈言循循善诱的声音在几人耳畔响起。
“这下……”
“可能好好听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