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亮干脆的女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是李维先生吗？”
“我是徐清瑶女士的行政助理，小沫。”
“我和法务团队正在赶往贵公司，预计还有十分钟抵达，方便届时在楼下大厅接洽一下吗？”
小沫？
徐清瑶的助理？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凝滞的办公室里炸开。
张启听到这几个字，先是愣了半秒，随即爆发出夸张的嗤笑声，仿佛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他甚至笑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指着李维，因为笑得太厉害，手指都在发颤。
“李维，我说你什么好？”
“为了从这儿脱身，连这种不着边际的谎都敢撒了？”
他转向旁边同样一脸错愕，随即转为轻蔑的王经理，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还徐清瑶的助理，你怎么不说徐天后亲自来给你撑腰？”
张启越说越觉得好笑，甚至拍起了桌子：
"哈哈哈，李维啊李维，我真是小看你了，原来你还有演员的天赋！”
“这表情，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啊！"
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李维在来之前，就预料到会陷入僵局，于是提前安排好的可笑伎俩。
找个朋友打一通电话，虚张声势，企图用一个大人物来吓唬他们，好让自己体面地脱身。
这种手段，在娱乐圈里，太低级，也太常见了。
王经理立刻心领神会，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附和道：
“哎哟，就是说啊。”
“就是，现在这骗子，都这么有想象力了吗？”
“还带着法务团队，演得跟真的一样，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了。”
“李维，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群演的活儿？”
张启更是得寸进尺，开始模仿起来：
“喂，我是马腾的助理，我老板要来给李维撑腰！哈哈哈！”
李维没有理会他们一唱一和的嘲讽。
他握着电话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声音却异常镇定：
“方便，非常方便。”
“我们这就准备下去接您”
挂断电话，他重新看向张启，眼神里不再有愤怒，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这种眼神，让张启心头火起，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装！你继续给我装！”
他几乎是指着李维的鼻子在吼叫。
“行啊！老子今天就陪你演到底！”
“我跟你一起下去，我倒要看看，你能给我变出个什么天后的助理来！”
他刻意拔高了音量，确保办公室外面的员工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告诉你，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份协议你也得签，这五百万违约金，一分都不能少！”
他的声音很大，办公室的门又没关，外面工位上不少员工都伸长了脖子，悄悄地往里看，窃窃私语。
“听见没？李维要离职，好像还为了那个叫苏晓的新人，被张总监给拦了。”
“听说张总监马上要升副总了，李维这下是撞到铁板上了。”
“还说请了徐清瑶的助理，这不是开玩笑吗？徐清瑶那种级别，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公司的一个新人”
“唉，估计是想吓唬一下张总，结果玩脱了，这下更下不来台了。”
议论声中，没有一个人相信李维那个电话是真的。
徐清瑶是谁？
那是如今站在华语乐坛金字塔尖的人物，是无数明星挤破头都想合作的对象。
三十多首歌，歌歌是精品！
她的团队，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连正式舞台都没上过的新人，亲自跑到百城互娱这种二流公司来？
这不合逻辑！
整个办公室里，只有苏晓，在听到“徐清瑶”这个名字时，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徐天后真的派人来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李维，李维顶着巨大的压力，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走啊！怎么不走了？”
张启见李维站着不动，更加得意，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语气里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别怕啊，你的‘救兵’不是要到了吗？我们一起去迎接一下，也让我开开眼界。”
李维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转身对苏晓说：
“我们走。”
“好。”
苏晓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三人一前两后，在整个部门几十道看好戏的目光注视下，走向电梯间。
张启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王经理则像个跟班，紧随其后，二人脸上都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电梯门缓缓合上，开始平稳下行。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诡异。
“装！继续装！”
张启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李维和苏晓紧绷的脸，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我看你一会怎么收场！”
李维闭上眼睛，懒得回应。
“叮——”
电梯抵达一楼。
门一打开，张启就第一个迈了出去。
百城互娱的公司大厅，人来人往。
前台小姐正忙着接电话，看到张启和王经理陪着两个人出来，以为是要送客，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张启在大厅中央站定，环顾西周，然后夸张地对李维说：
“人呢？你那‘天后的助理’和‘法务天团’呢？是不是路上堵车，迷路了？”
王经理也跟着帮腔：
“要不要打个电话催催啊？”
周围一些路过的员工也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着。
就在这时，公司旋转玻璃门外，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平稳地停了下来。
那车型，那牌照，让一些识货的员工眼神微微一变。
紧接着，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干练的年轻女人率先下车。
在她身后，鱼贯而下西名同样西装革履、神情严肃的男女，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厚重的公文包。
一行五人，组成了一个气场极大的方阵，径首朝着大厅走来。
为首的女人，正是李沫。
她虽然年轻，但在圈内名气极大。
作为徐清瑶身边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她几乎等同于天后的半个代言人，各大卫视总监、顶级品牌方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
大厅里的人群，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
前台小姐的电话都忘了挂，嘴巴微微张开。
一些年轻的员工开始交头接耳。
“那那个人，是不是小沫姐？”
“哪个小沫姐？”
“徐清瑶的那个助理啊！上次时尚盛典的首播，她就跟在天后旁边！”
“卧槽！好像真的是她！她怎么会来我们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