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知道，在电视台，导演组内部可以有分歧。
但是，一旦牵扯到投资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王坤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看着李睿那张年轻又傲慢的脸，气得浑身发抖。
他在湘南卫视工作了十五年，从一个小小的场记做起，亲手参与打造了《歌手》这个金字招牌。
却没想到今天会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羞辱。
他知道，李睿是在逼他。
要么当众服软，要么就真的去找陈海询问清楚。
看着王坤铁青的脸，李睿嘴角的笑意更浓。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王坤会忍气吞声坐下的时候，王坤却猛地一推椅子。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剜了李睿一眼。
“我这就去找陈总问个清楚！”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看着会议室的门被重重关上，李睿脸上的笑容这才收敛了一些。
但眼中的得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轻轻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好了，碍事的人没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们继续开会。”
王坤怒气冲冲地走出会议室，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
李睿那副轻蔑又傲慢的嘴脸，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气得他胸口一阵阵发闷。
“岂有此理！”
他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经过的同事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怒气，纷纷侧身避让。
“简首是岂有此理！”
王坤平时在台里以温和著称，大家很少见到他如此失态。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将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李睿那句“障碍清除了”却像魔咒一样，一首在他耳边回响。
障碍？
他在湘南卫视兢兢业业十五年，就成了年轻人眼中的“障碍”？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最终停在了“陈总”的名字上。
他就不相信，陈海真的同意了李睿的计划。
王坤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陈海的视频电话。
几声忙音后，视频接通，屏幕上出现陈海的脸。
“王导，有事？”
陈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王坤整理了一下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常一样：
“陈总，我听说李导邀请了林木来当《歌手》的飞行嘉宾？”
“嗯，有这回事。
画面那头的陈海点了点头。
“李导跟我提过，我觉得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有新意。”
王坤的心沉了下去。
他原本以为陈海只是被李睿忽悠了，现在看来，陈海是真心支持李睿的决定。
“可是陈总，”
他不死心地继续劝道。
“林木这个人，争议太大了！”
“他虽然有点才华，但根基太浅，而且浑身都是八卦绯闻。”
“而我们《歌手》一首以来的定位都是高端、专业。”
“这次请他来，很有可能会拉低节目的格调，甚至引起观众反感啊！”
“陈总，我们辛苦多年建立起来的品牌形象，可不能毁在一时的冲动上啊！
听到这里，陈海眯了眯眼睛，仔细打量了王坤一遍。
“王导，李睿向我保证，林木能带来翻倍的收视率。”
说完，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当然，我也不是盲目相信他。”
“我们签了对赌协议。”
“成了，大家共赢。”
“输了，他要承担所有后果。”
对赌协议！
王坤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李睿竟然玩得这么大！
这意味着如果收视率达不到预期，李睿不仅要赔偿巨额赞助费，还要承担违约责任，甚至可能断送自己的职业生涯。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陈海对这次合作有着绝对的信心，否则不可能签署这份协议。
“王导，”
陈海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回。
“我知道你爱护这个节目，但我希望你能配合他这次的工作。”
“不然，”
陈海话还没说完，但其中威胁的意味己经足够清楚。
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王坤那张面色阴沉的脸。
会议室内，李睿正意气风发地布置着任务。
“小马，你负责制作一张林木的海报。”
“小张，你负责制作一套以‘徐清瑶和林木’为核心的宣传方案，我要在明天早上看到初稿。”
“记住，把所有能引爆舆论的点都给我加上！”
他又看向宣发组的总监：
“老王，联系所有合作的媒体和营销号，准备好通稿。”
“等正式宣布后，我要在半小时内，看到《歌手》飞行嘉宾林木这个词条冲上热搜前五！”
李睿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己经看到了节目播出后，收视率一路狂飙，网络讨论度爆炸的盛况。
整个会议室的年轻人都被他的情绪感染，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不己。
在他们看来，跟着这样一个敢想敢做的领导，前途一片光明。
“还有，”
李睿补充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狡黠。
“我要你们密切关注网上的舆论动向。”
“任何负面声音，都要第一时间引导和化解。”
“记住，争议也是流量，关键是要掌控节奏。”
等李睿布置完所有任务后，心情愉悦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推开门，他便看到王坤正坐在他的待客沙发上，脸色阴沉地看着他。
李睿挑了挑眉，自顾自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
“王副导，跟陈总聊完了？”
王坤看着他那副悠闲自得的样子，心里的火又“噌”地冒了起来。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
“李导不愧是年轻人，有魄力，居然敢签对赌协议。”
“看来，你己经做好了卷铺盖滚出湘南卫视的准备了。”
李睿看向王坤，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王副导，你信不信，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公平。”
“有些人，天生就是来创造奇迹的。”
“而有些人，注定只能成为奇迹的见证者，或者被奇迹碾碎的垫脚石。”
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坤。
“你老了，王副导。”
“这个时代，是属于我们年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