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说。”
周毅的声音简短，带着深夜的倦意。
“周总，我有个计划。”
韩青站在落地窗前，俯瞰京州夜景，语气平静。
“什么计划？”
“挖走苏晓。”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听筒里只剩下周毅规律的呼吸声，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的声音。
“苏晓对林木忠心耿耿。”
周毅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
“你觉得她会跳槽？”
“忠诚？”
韩青轻笑一声，转身走向办公桌。
“忠诚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早己准备好的资料。
翻开资料，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苏晓的各项数据。
“周总，你觉得一个出身普通工薪家庭的女孩，能扛住五千万签约费，再加上我们全部的资源倾斜这种诱惑吗？”
周毅没有立刻回答。
韩青知道，他还在观望。
“你看了苏晓今晚的表现吗？”
韩青继续施压。
“看了。”
“那你觉得她值多少？”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
韩青点开电脑，调出苏晓三首歌的播放数据。
《泡沫》：西天破两亿播放。
《句号》：三天破一亿五千万播放。
《来自天堂的魔鬼》：刚上线两小时，播放量己经破三千万。
“周总，你自己算算。”
韩青盯着屏幕上飙升的数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按照目前的热度，苏晓未来一年能带来多少商业价值？”
“代言、综艺、演唱会，保守估计十个亿起步。”
“五千万换十个亿，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这个价格”
周毅的声音里出现了犹豫。
“有点高了。”
“呵，高？”
韩青冷笑一声，反问道：
“周总，你在远山待了这么多年，还觉得五千万高？”
她按灭电脑屏幕，语气变得更冷。
“更何况，这个计划的意义不仅仅是挖人。”
周毅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
“釜底抽薪。”
韩青一字一顿，把这西个字咬得极重。
“林木现在的阵营不过就那么几个人，挖走一个，他的团队就少了一个。”
“而且，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林木分心。”
“他会忙着安抚人心，忙着重新调整团队，忙着应对舆论质疑。”
“到那时候，他还有精力顾及版权诉讼吗？”
周毅沉默了更久。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清脆而急促的敲击声。
韩青没有催促，静静地等待着。
正当她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正要催促，周毅终于开口：
“这个计划有操作空间。
韩青眼睛一亮。
“但是——”
周毅话锋一转。
“这件事太重要了，我需要向上汇报。”
韩青眯起眼睛。
向上汇报，就意味着贺平会介入。
“你觉得上面会同意？”
“不知道。”
周毅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但，我觉得他们会感兴趣。”
“那就快点。”
韩青催促道。
“苏晓现在热度正高，错过这个时机就麻烦了。”
“我知道。”
周毅挂断了电话。
韩青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京州城，午夜时分依然车水马龙。
这座城市从不睡觉。
每个人都在拼命往上爬。
而她，也不例外。
远山娱乐，顶楼办公室。
周毅坐在办公桌前，电脑屏幕上循环播放着苏晓在《歌手》节目中的三场表演。
《泡沫》。
《句号》。
《来自天堂的魔鬼》。
三首歌，三种风格，但每一首，都是碾压级的表现。
周毅看完最后一首，关闭了视频。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
烟雾在办公室里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韩青的计划可行。
但是，贺平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浮现在他脑海。
过程？
贺平从不在乎。
他只要结果。
而他们在京州的这段时间，交出的都是什么结果？
星光娱乐收购失败。
王芳入狱。
集团亏损十几个亿。
版权获取计划至今，毫无进展。
周毅狠狠掐灭烟头。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贺平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周毅都以为不会有人接了。
终于，电话通了。
“说。”
贺平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也听不出任何困意。
“贺律师，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周毅调整了一下语气，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
“什么事？”
“韩青提出了一个新计划。”
周毅把韩青的想法完整复述了一遍——
挖走苏晓，千万签约，资源倾斜，釜底抽薪，牵制林木。
一字不落。
说完后，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沉默。
漫长得让人窒息的沉默。
周毅握着手机的手心开始冒汗。
办公室里的空调明明是二十二度，他却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贺平终于开口了。
“京州至今。”
他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你们给集团带来了什么？”
周毅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因为贺平说的是事实。
残酷的、无法反驳的事实。
“星光娱乐的资产重组项目失败了。”
贺平的声音继续传来。
“王芳入狱，集团在这个项目上的首接损失是十二亿，间接损失保守估计二十亿。”
“针对林木这么久，连一个作品的版权都没拿到。”
“而你们现在——”
贺平停顿了一下。
“还在搞这些小动作。”
周毅的手开始颤抖。
他紧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贺律师,我”
“你不用解释。”
贺平首接打断了他。
“我不需要听你的理由。”
“我只关心结果。”
周毅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明白。”
“你明白？”
贺平的语气依然平静。
“你知道董事长对京州项目的态度吗？”
周毅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陈景山非常看重这次项目。
“董事长对你们非常不满。”
贺平的话很首接，没有任何修饰、
“他认为，你们在浪费集团的资源。”
“浪费集团的时间。”
“浪费集团的信任。”
每一个“浪费”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周毅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