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极其简略，闪铄不定的路径图复盖了所有警报和gg，直接投射在顾今安的视网膜上。
箭头指向隧道更深处，一个被废弃渠道堵塞到几乎看不见的缺口。
没有时间思考这指令是救命稻草还是另一个陷阱。
顾今安看了一眼正与怪物缠斗的灵，一咬牙，冲着那个缺口吼道：“这边，跟我来！”
他不知道灵会不会跟上，这时候只能赌一把。
说完，他率先撞开那些腐朽的渠道，挤进了那个狭窄，恶臭的缺口。
身后，是怪物愤怒的咆哮和能量武器的嘶鸣，以及降索落地的金属撞击声。
顾今安撞开腐朽的渠道，挤进那个狭窄缺口。
恶臭和黑暗瞬间吞噬了他，跟跄几步，脚下踩到某种粘稠的液体，差点滑倒。
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在狭窄空间里回荡。
【警告：未知环境，生物毒素含量轻微超标。】
脑机接口的警报依旧尽职尽责，但比之前的疯狂刷屏温和了许多。
他稳住身形，环顾四周。
这里象是一条被彻底废弃的维护信道，比之前走过的任何地方都要破败。
墙壁上复盖着一层蠕动着的有机质菌毯，发出微弱的磷光，提供了唯一的光源。
空气中有浓烈的腐败甜腻味，混杂着化学试剂的刺鼻气息。
渠道口传来急促的刮擦声和低吼，那只怪物似乎被卡住了，暂时进不来。
但顾今安不敢停留，沿着这条诡异的发光信道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挪动。
走了大约几十米，前方出现一个稍微开阔的空间。
这里象是一个废弃的小型枢钮，几条渠道在此交汇。
中央的地面相对干净，甚至有一个用废弃货柜和回收板材勉强搭成的简陋窝棚。
窝棚里透出偏暖色的灯光，与周围环境的阴森格格不入。
一个身影背对着他，正蹲在一个冒着细密气泡的化学容器前忙碌着。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站起身，转过头，并不是灵。
这是一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憔瘁但眼神锐利。
他穿着一件磨损严重但清洗干净的深色工装服，左手是普通的血肉之手。
右手则是一只结构精密的银白色机械义手，此刻正握着玻璃试管。
他的左眼是正常的，右眼却是一个不断微调着焦距的机械义眼，发出淡淡的蓝光。
“深夜在外徘徊可不是一件好事。”
男人先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的机械义眼扫过顾今安全身。
“原生度挺高，但接口型号古老，信号杂乱…还有股公司清洁工的臭味跟着你。”
顾今安心头一紧，手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数据包。
“你是谁？这是哪里？”
“你可以叫我乔峰。”
乔峰……一听就是很强的人物。
男人放下试管，机械义手的手指灵活地收缩，变形成一个微型的多功能工具。
“至于这里？404区的胃袋之一，城市消化不了也懒得回收的垃圾最终沉淀的地方，比较安全，因为没什么油水，公司狗和鬣狗都嫌麻烦。”
“你看到另一个女人了吗？她叫灵…”
顾今安急切地问，回头望向他来的方向。
那里只有寂静和微光。
乔峰的机械义眼闪铄了一下。
“灵……那个总惹麻烦的独行信息掮客？”
“没看到，能把你逼到走这种废弃维护信道，看来你们惹的麻烦不小。”
就在这时，顾今安来的那条渠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和怪物濒死般的凄厉嘶鸣，随后彻底归于寂静。
顾今安的心脏几乎停跳。
“灵！”
他下意识想往回冲，却被乔峰的机械手一把按住肩膀，力量不大，但很稳。
“别送死了，那种动静，要么她解决了麻烦，要么麻烦解决了她，你现在回去毫无意义。”
乔峰松开手，走向窝棚。
“过来，你身上的追踪信号虽然弱，但没完全消失，不想很快被下一波人找到，就让我看看你那破接口。”
这个破字其实可以省略的……顾今安吐槽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过去。
窝棚里堆满了各种难以定义的物品：拆解到一半的义肢、闪铄着代码的老旧终端、浸泡在玻璃罐中的生物组织、以及大量书籍和纸质笔记，在这个高度数字化的时代显得极为突兀。
乔峰示意顾今安坐在一个看起来象牙科椅的改装设备上。
“放松，给你做个快速扫描和屏蔽，收费的，以后再说。”
随后，一根带着细密感应触须的数据线从设备后探出。
顾今安尤豫了一下，还是露出颈后的接口。
冰凉的触须接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袭来。
乔峰的机械义眼数据流疯狂刷新，他微微皱眉。
“有意思……”
“底层协议被修改过，强行增加了高权限的接收和广播功能，象个……嗯，缝合怪，怪不得什么垃圾信息都弹。”
他快速操作着旁边的终端。
“给你套层幽灵协议外壳，能骗过大多数常规扫描，但治标不治本，你这东西的内核问题没解决。”
“内核问题？”
顾今安感到扫描结束，数据线缩回。
“你这接口，象个不设防的公共频道。”
乔峰转身，拿起一块写字板，在上面快速画了几个重叠的圆圈。
“现在城里主要的升级路径，或者说……让自己变强的路子，大概几种。”
他用笔点着第一个圆圈。
“最常见的是机械融合，换义肢、装武器接口、脊柱强化、内置装甲…靠堆砌硬件提升战斗力。”
“优点是见效快，威力直观，缺点是烧钱，需要频繁维护，而且堆得太狠容易得赛博精神病——大脑受不了，会疯。”
顾今安点了点头，懂得，机械飞升嘛。
笔尖移到第二个圆圈。
“二是基因共生注射基因药剂、植入强化器官、甚至融合某些……特殊生物样本，追求肉体的极限突破和适应性。”
“这类人是对设备依赖低，恢复力强，缺点是风险高，容易产生不可控变异，变成怪物，玩这路的，大多是废墟里的猎人或是某些疯狂教团的成员。”
生化改造人么……
第三个圆圈。
“第三类则是意识上载。”
“严格来说，这帮人不太算强化自己，而是想抛弃自己。”
“抛弃自己？”顾今安不解。
“对，这类人钻研脑机接口，试图将意识完全数字化，上载到网络或特定的服务器里，追求另一种形式的永生。”
顾今安暗自咋舌，忍不住开口：“真是一群疯子。”
乔峰耸了耸肩，似乎对顾今安的看法很认同。
“当然，有传闻一些古老的家族或组织，走的是潜能解放的路子。”
“他们不信机械也不信基因，认为人类肉体本身就有巨大潜能，只是被现代生活压抑了。”
“他们用各种古老或极端的方式锤炼精神和肉体，据说能觉醒某种…超自然能力。”
顾今安眉头微皱，这路子看起来怎么这么熟悉，这不就是前世俗称的大肌霸么……
似乎是看出顾今安有疑惑，乔峰微微一笑。
“但这路子太玄，没几个人见过真的，大多当传说听。”
随后他放下笔，看着顾今安。
“但这些路径，无论哪种，其内核接口和强化模块，都有严格的加密和防火墙，防止自身数据泄露和被入侵。”
他点了点顾今安的额头。
“而你这里，象个筛子，不仅不设防，还主动往外广播你的数据，同时疯狂接收周围的一切信息。”
“你就象个人形信号塔，还是全天候全频段无差别接收播放的那种。”
顾今安一愣，公交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