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爷，您可算来了！”
穿着夸张皮质外套，头发染成荧光绿的阿g快步走到卡座前，脸上堆着热情的笑，目光扫过顾今安，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这位小哥面生啊，气色不太好啊，刚干完硬仗？”
“新收的徒弟，叫小安就行。”栗粒元抬了抬下巴，算是介绍，抿了一口那杯颜色诡异的螺丝起子。
“老样子，安排个安静点的地方，这小子需要缓缓。”
“得嘞！包在我身上！”阿g一拍胸脯，冲顾今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
“小安兄弟是吧？我叫阿g，能成为栗爷的学生，馋死我了，跟我来，带你们去个好地方，绝对清净。”
他说话语速很快，带着一股市井的活络劲儿。
顾今安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能感觉到，这个阿g虽然看起来跳脱，但眼神深处透着精明，身上能量波动很微弱，更象是没经过什么强化的普通人，但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能混得开，肯定有他的本事。
栗粒元站起身，对顾今安示意了一下：“跟着他走。阿g算是这鼹鼠窝的地头蛇之一，消息灵通，门路也多。”
“十几年前还是个愣头青的时候跟着我跑过几次腿，还算靠谱。”
他语气随意，但顾今安听出了其中的认可。
阿g听到这话，脸上笑容更盛，略带得意地冲顾今安挤挤眼：“栗爷抬举！当年要不是栗爷拉我一把，我早让人塞进回收炉了。”
他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自来熟地跟顾今安搭话。
“小安兄弟，别介意我刚才那话哈。你这面相，一看就是干大事的料！就是现在这模样……啧啧，跟刚从垃圾粉碎机里捞出来似的，得好好拾掇拾掇。”
顾今安嘴角抽了抽，没接话，他现在浑身是伤，衣服破烂，满身灰尘血污，确实狼狈。
阿g带着他们穿过喧闹的酒吧局域，推开一扇伪装成酒柜的暗门，后面是一条更加安静、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几扇紧闭的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
“栗爷，您这徒弟，看着挺……普通的哈。”
阿g一边走，一边又打量了顾今安几眼，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语气有点微妙。
顾今安一愣，这算什么评价？
谁知栗粒元却罕见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响亮：“普通？哈哈哈！没错，是挺普通！跟我年轻时一个德行！”
阿g也嘿嘿直笑，偷偷对顾今安压低声音：“小安兄弟，别觉得这话不好听。”
“我跟你讲，走你们潜能解放者这条路子的，一开始看着越普通，越不起眼，往后的成就可能就越吓人！”
“你之前遇到的那些对头，是不是都骂你是虫子，是垃圾，觉得你随手就能捏死？”
顾今安心中一动，想起了凯斯博士，张秦那些人鄙夷不屑的眼神，下意识点了点头。
“这就对啦！”阿g一拍大腿，显得很兴奋。
“这说明你路子走对了！真正的潜力都藏着掖着呢，哪象那些半吊子改造人，恨不得把功率参数刻脸上。”
“你要是听谁夸你天赋异禀、霸气侧漏，那才该慌呢！这话要是让栗爷听见，他肯定更开心！”
顾今安：“……”
他脑海忽然脑补，将来自己有了一定的名气，别人介绍自己的时候：下面出场的是垃圾王，虫子帝。
他疯狂摇头，他可不想社会性死亡……
这地下世界的逻辑还真是清奇。
不过，仔细想想，好象有点道理，他的共鸣之力确实不象那些炫目的能量攻击，更偏向于内在感知和精细操控。
栗粒元笑够了，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阿g这话话糙理不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朴玉需经雕琢，锋芒太露，死得快。”
三人说着，来到走廊尽头一扇看起来最厚重的金属门前。
阿g在门边的指纹锁上按了一下，又对着一个隐藏的虹膜扫描仪眨了眨眼。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股带着淡淡硫磺和奇异草药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不算太大，但装修颇为精致的房间。
房间中央是一个正在冒着袅袅热气的乳白色水池，池水看起来有些粘稠，水面上漂浮着一些不知名的干枯植物和矿物结晶。
墙壁是暗色的吸音材料，角落里放着几张舒适的躺椅和小型冰柜。
这里的隔音极好，外面的喧嚣完全被隔绝。
“最新调配的活髓汤，加了双倍浓度的电解盐和活性萃取物，对修复暗伤，舒缓神经有奇效。绝对私密，保证没人打扰。”
阿g介绍道，脸上带着一种“你懂的”的笑容。
“泡汤？”顾今安有些疑惑，他以为老师会带他去更……嗯，符合地下世界风格的地方，比如黑市武器店或者情报交易所。
“恩，泡汤。”栗粒元点点头，已经开始脱那件脏兮兮的外套。
“打累了就得泡一泡，去去晦气，松松筋骨，这可是好东西，外面有钱都未必能泡到真的。”
阿g在一旁偷笑，补充道：“小安兄弟，这可是盐浴，高级货！不是那种兑了香精的泡泡浴能比的！下去你就知道了，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顾今安一头黑线：“你确定是泡汤不是腌制……”
将信将疑地脱掉破烂的战斗服，露出下面伤痕累累的身体。
左肩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周围大片淤青依旧触目惊心，身上还有不少细小的划伤和碰撞痕迹。他小心翼翼地踏入池中。
“嘶——！”
刚接触到池水，一股混合着刺痛和麻痹的感觉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
这水根本不是普通的热水，里面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窜动，同时蕴含着高浓度的矿物质，刺激着每一个毛孔，渗透进肌肉深处。
那感觉，就象是同时被微电流针灸和浓盐水浸泡一样！
“忍住，刚开始有点刺激，习惯就好了。”栗粒元已经整个人泡了进去，只露出个头，闭着眼睛，一脸享受。
“放松，引导你的共鸣之力，别抵抗，试着去适应甚至吸收水里的能量，这对你刚突破的身体有好处，能巩固根基，排除暗伤。”
顾今安咬紧牙关，依言照做。
他强忍着那种又痛又麻又痒的古怪感觉，尝试放松身体，将微弱的共鸣之力散开，去感知和适应池水中的能量。
渐渐地，极度的刺激感开始缓和，转化为一种深层暖洋洋的热流，仿佛有无数只小手在按摩着酸痛的肌肉和疲惫的神经。
透支的精神力似乎也在这种刺激下缓慢恢复，脑中的胀痛感减轻了不少。
不过他也感觉自己快要腌入味了。
阿g没泡澡，只是从冰柜里拿出几瓶能量饮料放在池边，然后拉了张椅子坐在不远处，说道：“栗爷，您让我留意的几个事，有点新消息。”
“说。”栗粒元眼睛都没睁。
“首先，荆棘鸟那边动静不小。凯斯博士在码头失踪，他们好象急了，派了另一队人过来，带队的是个叫毒蝎的女人，心狠手辣，擅长生物毒剂和神经潜入，不太好惹。”
“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不光是凯斯，可能还有他带走的一份什么原始样本数据？”
阿g说着，瞥了顾今安一眼。
顾今安心中凛然，原始样本数据，应该是指他从凯斯博士那里得到的冥河能量内核碎片。
“其次，黑市上关于高兼容性生物基’的求购信息多了起来，来源很杂，但有几个单子背后似乎有神经元矩阵旗下研究所的影子。我怀疑跟普罗米修斯之种有关，他们可能在加速实验进程。”
“还有，就是关于潜行者的。”阿g压低了声音。
“最近有几个独行的、有点名气的潜行者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传闻可能被某个秘密组织抓去当实验材料了。”
“风格不象荆棘鸟，倒有点象王庭教卫清理门户的手段，但又有点不同。”
栗粒元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打着池壁，发出规律的嗒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