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残骸还在原地冒着青烟，栗粒元已经象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手。
他弯腰捡起那根失去光泽的黑色手杖，随手掰成两段扔在地上，仿佛刚才只是捏死了一只虫子。
“审判庭就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栗粒元撇撇嘴，语气轻松得象在评论今天的天气。
“弄个面具戴个袍子，以为很酷，真动起手来，屁用没有。”
顾今安看着地上那摊还在微微抽搐的金属和组织的混合物，喉咙有些发干。
“老师，您刚才……”
“哦，那家伙身上的冥河权限有点问题，不稳定。”
栗粒元打断他，轻描淡写地解释：“就象个吹得太大的气球，轻轻一戳就破了，没什么技术含量。”
他踢了踢脚边的一块面具碎片：“审判庭派这种货色来，说明他们也没太把这批货当回事，可能就是个例行检查的倒楣蛋。”
仓库内外一片死寂。
钢脊探险队的人看着栗粒元，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毒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汉克更是直接低下头，不敢与栗粒元对视。
“行了，热闹看完了。”栗粒元对顾今安招招手。
“把那个存储器收好，我们该走了。”
他看都没看探险队的人，转身就往外走。
顾今安赶紧跟上，小心地把那个还在发烫的数据存储器收进夜隐战斗服的内袋。
直到两人走出仓库，消失在隘口的阴影中，毒蝎才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看着地上那摊还在冒烟的残骸，浑身发抖。
“他……他到底是谁？”
没有人能回答她。
栗粒元带着顾今安在狭窄的巷道里快速穿行。他
脚步轻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完全不象刚杀了一个审判庭的执行官。
“老师，我们去哪？”顾今安问。
“北境3号废墟。”栗粒元说，“那个求救信号有点意思。”
“塔罗是上次跟您战斗的五位中，荒野装扮的那位高手吧？”
栗粒元点了点头：“对，他跟我们还有些许渊源，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停下脚步，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按了几个密码。
铁门滑开，后面是一个隐蔽的小型机库，停着一艘流线型的黑色浮空艇。
“上来。”栗粒元跳上艇。
“这比公共艇快多了。”
有私人超跑还让我挤公交车，顾今安忍不住吐槽。
浮空艇悄无声息地升空，掠过秃鹫隘口杂乱的屋顶，向北飞去。
顾今安坐在副驾驶位，看着下方迅速变小的灯火。
“老师，那个存储器里到底有什么？”顾今安忍不住问。
“荆棘鸟商会的秘密。”栗粒元专注地操从着浮空艇。
“他们在北境3号废墟进行某种实验，试图打开一扇门。”
“门？”
“连接不同维度的信道。”栗粒元说。
“冥河能量很可能就是钥匙，审判庭想要阻止他们，但不是为了正义，而是想独占这个技术。”
顾今安消化着这些信息，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我们是守门人，守的不会是这扇门吧？”
栗粒元摇了摇头：“并非，此行之后我会告诉你的，用心感受，这也算你的历练，什么好事都让你小子遇见了。”
浮空艇在云层中穿行，下方是连绵的雪山和废墟。
北境的风景荒凉而壮丽，与南方的拥挤喧嚣截然不同。
几个小时后，浮空艇开始降低高度。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废墟，规模远超秃鹫隘口。
残破的摩天大楼像巨人的骨架般耸立在雪地中，许多建筑都被厚厚的冰雪复盖。
“北境3号废墟。”栗粒元说。
“大灾变前是个重要城市，现在成了法外之地。”
浮空艇在一个隐蔽的山谷中降落。
栗粒元打开一个伪装成岩石的舱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隧道。
“跟我来。”栗粒元说：“塔罗的人应该就在下面。”
隧道内部温暖干燥，与外面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
墙壁上镶崁着发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的光亮。
顾今安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能量波动，与冥河能量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扇雕刻着复杂符号的金属大门。
栗粒元伸手按在门上，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门后是一个圆形的大厅，中央燃烧着一团蓝色的火焰。
几个披着斗篷的人围坐在火焰周围，听到动静都抬起头来。
“栗先生。”一个苍老的声音说：“我们等你很久了。”
说话的是一个白发老者，他的眼睛是罕见的银白色，仿佛能看透人心。
顾今安与他对视的瞬间，感到自己的共鸣之力微微波动了一下。
“老银眼，塔罗这次惹上大麻烦了？”栗粒元大咧咧地走到火焰旁坐下。
被称为老银眼的老者叹了口气：“荆棘鸟商会找到了叹息之墙的薄弱点，试图强行打开一扇稳定的大门，这很危险。”
“有多危险？”
“如果失败，整个北境3号废墟可能会被从现实层面抹去。”老银眼严肃地说。
“如果成功……更糟，某种来自深渊的东西可能会通过大门进入我们的世界。”
顾今安感到一阵寒意，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栗先生。”老银眼说。
“只有你的虚空权限能稳定那道门。”
栗粒元挠了挠头：“我就知道没好事，报酬呢？”
“图书馆对你开放三天。”
栗粒元眼睛一亮：“成交！”
顾今安站在一旁，感觉自己象个局外人。
但他能感觉到，老银眼的目光不时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这位年轻人是？”老银眼终于问道。
“我徒弟，顾今安。”栗粒元说。
老银眼点点头，银白色的眼睛似乎能看透顾今安的灵魂：
“很有趣的共鸣频率，你与冥河能量有着特殊的亲和力，年轻人。”
顾今安吃了一惊，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过这件事。
“放松点，小子。”栗粒元拍拍他的肩。
“老银眼是荒野人中最厉害的预言家之一，他看得出来不奇怪。”
老银眼微微一笑：“或许，这位年轻人能在这次行动中发挥关键作用。”
栗粒元话锋一转：“话说塔罗人呢，我这么重要的客人来了也不出现接一下。”
“首领他……”
话音未落，整个地下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顶部落下细小的灰尘。
蓝色的火焰疯狂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们开始了！”老银眼脸色一变。
“荆棘鸟已经开始强行打开大门！”
栗粒元站起身，脸上的懒散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严肃。
“走吧，小子。”他对顾今安说。
“带你去见见世面，让你看看真正的门是什么样子。”
顾今安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
但他没有尤豫，紧跟上了老师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