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剑在悬浮山闭关静室中盘膝而坐,并未急于提升法力,而是将心神沉入太初元神深处,开始了一场对自身道心的彻底梳理与淬炼。
万法星域的见闻,与吞噬者、痛苦使者的交锋,以及即将面对的起源神庭,都让他对太初之道有了更深的思考。太初包容万法,定义秩序,其核心驱动力究竟是什么?是如同起源神庭那般,为了维护某种绝对的、冰冷的“大秩序”?还是有着更深层的目的?
他回想起太初宇宙的诞生,源于对归墟的抗争,对文明火种的守护,对生命与存在的执着。太初之道,其根源是“生”的希望,是“存”的意志,是于寂无中开辟可能性的勇气。包容,是为了让万法有生发的土壤;定义,是为了避免生发的混乱走向共同的毁灭。其最终目的,并非是建立一个僵化的秩序牢笼,而是守护那无限“演化”的可能性本身。
明悟此点,王剑的道心变得更加通透圆融。太初元神的光芒愈发内敛,却更加纯粹,仿佛剔除了所有杂质,只剩下最本源的“太初”意蕴。他对五太之力的掌控,也变得更加随心所欲,不再局限于固定的形式。
观测之眼与他元神的融合也更深了一层,不仅能洞察虚妄,更能隐约感知到一些关乎“可能性”的细微脉络。他感觉,自己触摸到了化神后期的门槛,只需一个契机,便能水到渠成地突破。
出关之后,王剑向奥博隆要了一份关于秩序圣堂及起源神庭更详细的公开资料,尤其是关于“述道”与“勘定”流程的信息。
资料显示,秩序圣堂位于道源之海一片被称为“绝对秩序区”的核心,那里法则稳固,排斥一切混乱与无序。前往圣堂的路途本身,就是一种考验,需要穿越一片名为“法则乱流”的危险区域,那里充斥着各种相互冲突、破碎的法则碎片,极易让人迷失甚至道基受损。
述道,并非简单的言语阐述,而是需要以自身大道,引动圣堂内的“秩序源碑”,源碑会根据大道的性质、潜力、以及与神庭秩序的契合度,给出“勘定”结果。结果大致分为“契合”、“观察”、“偏差”、“危险”四等。若是“偏差”或“危险”,神庭有权进行“矫正”,轻则修改其宇宙法则,重则……直接封印或毁灭。
风险很大。奥博隆再次提醒。历史上,不乏飞升宇宙在勘定中被打为“偏差”或“危险”,最终下场凄惨。王剑阁下,您真的决定要去?
王剑合上资料,目光平静。必须去。这不仅关乎太初宇宙的安危,也是我太初之道,正式向这道源之海宣告其存在的机会。若连这秩序圣堂都不敢面对,何谈包容万法,演化无穷?
他心意已决。
三日后,王剑辞别了知识古树与万法星域的诸位朋友,踏上了前往秩序圣堂的路途。奥博隆一直将他送到星域边缘,赠予了他一枚蕴含精纯空间信标的护符,以便在紧急时刻能快速返回万法星域寻求庇护。
踏入道源之海,王剑辨明方向,朝着“绝对秩序区”的位置“漂流”而去。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随波逐流,而是主动以自身太初之道,微微影响着周围的“海流”,使其更利于前行。他对道源之海的适应力,已然大大增强。
数月后,他抵达了“法则乱流”的边缘。眼前是一片光怪陆离、色彩混乱的区域,无数破碎的法则如同锋利的刀片,在其中呼啸穿梭,相互碰撞,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涟漪。这里空间结构极不稳定,时而折叠,时而撕裂,神识探入其中,如同石沉大海。
王剑深吸一口气,周身清蒙之气流转,化作一层薄而坚韧的光罩。他并未强行突破,而是将观测之眼的能力提升到极致,寻找着乱流中那相对稳定的、细微的“秩序脉络”。这些脉络是无数年来,前往圣堂的强者们留下的道韵痕迹,或是乱流自身运行中偶然形成的平衡点。
他如同一个最高明的冲浪者,在狂暴的法则浪涛中穿梭,身形飘忽不定,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那些致命的法则碎片和空间裂缝。太初之力巧妙地将袭来的混乱法则引导、偏转,甚至偶尔吸收一部分不那么狂暴的碎片,解析其结构,丰富自身的法则库。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但也是一种极佳的淬炼。王剑对种种法则的理解更加深刻,太初之道的包容性在实践中得到了验证。
不知在乱流中前行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同。混乱的色彩逐渐变得有序,最终汇聚成一条笔直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通道”。通道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巍峨壮观、仿佛由纯粹秩序之光构筑而成的巨大殿堂轮廓。
秩序圣堂,到了。
王剑调整了一下气息,迈步踏入了那条秩序通道。
在进入通道的刹那,他感觉到一股无形而浩瀚的意志扫过全身,似乎在检查他的资格与状态。这股意志冰冷而公正,不带任何情感。
他坦然以对,以太初之道微微共鸣。
意志一扫而过,并未阻拦。通道内压力骤减,变得平稳而舒适。
王剑沿着通道,向着那座象征着道源海顶级秩序力量的圣堂,稳步走去。
他的到来,已然引起了圣堂内部某些存在的注意。
一场关乎大道理念、决定太初宇宙未来命运的“勘定”,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