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年前的卡洛斯,那时还没有宝可梦球,那些拥有奇异力量的生灵唤作魔兽。
大陆之上部落割据,彼此纠葛不断,战火与矛盾常年蔓延。
某个平凡部落中,有位白发少年,身形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因这副模样,总被部落里的人轻视欺辱。
“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拿什么去收服魔兽?靠你这张嫩生生的小白脸吗?”
“快别这么说,小心把他惹哭了,到时候哭着喊着找娘亲,那模样可就好笑了。”
少年被众人团团围住,满头雪白发丝垂落,掩不住眉眼间的窘迫,硬生生受着一众嘲弄,连辩驳都显得无力。
这样的嘲讽日复一日,少年早已习惯了沉默隐忍,不再辩驳,也不再难过,只默默缩在角落,隔绝周遭的恶意。
他曾以为,自己的一生大抵就是如此了,懦弱地活着,被人轻视,毫无价值。
直到那个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的午后,一切都变了。
随着卡洛斯大陆的部落纷争愈演愈烈,族长下了死命令:所有年满十五岁的孩子,必须收服一只魔兽,加入部落的守卫队伍,抵御其他部落的侵袭。
而少年,再过两天就满十五了。
族里的同伴们,早就有父母陪着进山寻觅魔兽,唯有他,因性格怯懦,始终不敢踏出部落的安全范围。
爹娘为此整日唉声叹气,终于在这天忍无可忍,不由分说地将他拖出部落,狠狠丢在了荒野里。
“两天内必须抓一只魔兽回来,不然你就别回来了,部落不会养一个没用的废物。”
爹娘转身离去的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少年望着他们的身影,只觉得心冷得像冰,原来在残酷的生存现实面前,亲情竟如此廉价,远不及所谓的利益与体面重要。
心像是被揉碎了一般,千疮百孔,连哭都流不出眼泪。
傍晚时分,他浑浑噩噩地走进森林,脚步虚浮得像具行尸走肉。林间不时窜出的魔兽,每一次出现都吓得他浑身发抖,差点魂飞魄散,只能拼了命地躲闪。
慌乱中,他误打误撞闯进了一片被薄雾萦绕的花田,漫山遍野的繁花肆意盛放,色彩绚烂得晃眼。
微风拂过,花香清甜,雾气氤氲间,仿佛闯入了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看着眼前的美景,少年紧绷的情绪终于舒缓了些许,心底的阴霾也消散了几分。
细碎的叫声忽然飘进耳里,少年猝不及防吓了一跳,慌里慌张找了棵树藏好,身形蜷成一团,后背抵着粗糙的树干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好奇心终究按捺不住,他借着雾色悄悄探头,视线瞬间落进花田中央。
一群花叶蒂各自捧着娇艳的花朵围在那里,语气带着明显的苛责,而它们中间,一只花蓓蓓静静坐在花座上,脑袋垂得极低,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少年望着它孤立无援的模样,心头猛地一酸,只觉得这场景无比熟悉,可不就是他自己吗?
在部落里被同伴嘲弄、被族人轻视,永远低着头,连反抗都不敢。
花叶蒂的争吵声越来越凶,到最后竟直接动了手,一道道微弱的草系能量打在花蓓蓓身上。花蓓蓓无力反抗,从花座上滚落,摔在花丛里,那群花叶蒂见状,才带着鄙夷的姿态,慢悠悠地离开了花田。
地上的花蓓蓓气息微弱,眼看就要撑不住了,少年鬼使神差地迈步走过去,说不清是同情这只和自己同病相怜的小家伙,还是可怜那个在部落里任人欺辱的自己。
他摩挲着怀里仅剩的那颗保命野果,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蹲下身,一点点喂给花蓓蓓。
果实入腹后,花蓓蓓黯淡的眼眸渐渐有了微光,呼吸也平顺不少,身上的伤口虽未愈合,状态却已明显好转。
花蓓蓓渐渐恢复了神采,少年心里却反倒打起了鼓,莫名害怕起来。
自他记事起,魔兽便是部落征战的利器,是沾染鲜血的工具,从不是能这般安静待在身边的存在。
可花蓓蓓全然没有半分凶戾,只是眨着灵动的眼,望着眼前眉眼秀气的白发少年,周身萦绕开一阵清润的花香。
香味温柔又治愈,顺着呼吸漫进心底,一点点冲散了少年的惶恐与戒备,让他慢慢放下了所有顾虑。
之后的日子里,两个都曾被世界抛弃、伤痕累累的小家伙,就这般凑在花田里相互取暖。
少年被部落排挤,花蓓蓓被花叶蒂欺辱,相似的境遇,让他们成了彼此唯一的慰藉与依靠。
他们最终决定逃离各自的族群,远离那些纷争与恶意,在这片广袤的大陆上独自生活。
少年待花蓓蓓温柔,生怕碰伤它,每日仔细打理它身上的每一片花瓣,为它擦拭伤口,找来最甜的野果它分享。
而每当少年因过往的委屈暗自神伤,或是对未来迷茫烦闷时,花蓓蓓便会用柔软的花瓣蹭蹭他的手心,催动能力释放安抚人心的香气,一点点抚去他眼底的哀伤,让他重新安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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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个夜晚,少年和花蓓蓓依靠在篝火旁,日子悄然从指缝间溜走。
少年抬头望了一眼天上寂静的月色,望着身边乖巧的花贝贝。
“要不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听到声响花蓓蓓很是高兴的点了点头,似乎对于名字这个概念很是渴望。
少年只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了想,指尖轻点花蓓蓓额头。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念初。”
花蓓蓓并不是很能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少年是温柔的蹭了蹭他的脸颊,给予了他解释。
“念,是往后的时光,我们都会彼此惦记,念念不忘。”
“初,是我们共同的理想,愿世间人类与魔兽能够和平共处,愿友谊长存,我们的友谊永远如初见般纯粹。”
听完解释,花蓓蓓格外喜欢这个名字,欢快地转了个圈。
衔来一朵它最爱的白色鲜花,细细系在少年的手腕上,白花瓣配着少年的白发,温柔得晃了眼。
日子过得平和安稳,少年和念初的感情,也在朝夕相伴里愈发深厚,成了彼此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光。
可部落间的战火,终究没能放过他们。
异族部落的铁骑踏破了这片宁静,利刃寒光与魔兽嘶吼交织,战火直逼少年身前。
危急关头,念初毫不犹豫挡在少年身前,周身骤然绽放圣洁白色光芒——它进化了,从娇弱的花蓓蓓,蜕变成了身姿挺拔的花叶蒂。
汹涌的妖精系能量席卷开来,瞬间击退来敌,扑灭了烧到少年身边的战火,稳稳护住了他。
可这一战,也让少年的族群彻底盯上了念初。
族人从未见过如此强悍的花叶蒂,它的力量远超所有已知的同种族魔兽,那份足以左右战局的恐怖能量,让族人觊觎。
为了掌控这份力量,族群立刻囚禁了少年,以此要挟念初。
念初看着被关押的少年,没有半分迟疑便应下了族老的条件:愿意帮部落征战,只求族人善待少年。
有了念初的助力,少年的部落一改往日颓势,在部落战争里所向披靡。
可少年的日子并未好转,依旧被囚在部落的石屋里,不见天日。
唯有念初从战场上归来时,每次都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花瓣残缺、气息微弱,族老才会允许他们短暂相见。
每一次见面,少年都会颤抖着将念初搂进怀里,紧紧的,仿佛怕下一秒就会失去它。
他用指尖轻轻拂过它的伤口,以自己的温柔怀抱,一点点治愈它的伤痛与疲惫,念初也会用花瓣蹭他的脖颈,释放安抚的花香,慰藉他被囚禁的孤寂。
可战争从来都是用血铺就的,死亡终会降临。
在一次大规模联军围剿中,敌方早已摸清念初的弱点,布下天罗地网,耗尽了它所有的能量……
这一战,念初没能活着回来……
当族人将念初殒命的消息带到少年面前时,他的世界彻底崩塌,悲痛欲绝的嘶吼响彻石屋。
泪水混着绝望滑落。而失去念初的少年,再无半分利用价值,被族群无情地抛弃,重新丢回了当年那片荒野。
凭着心中对念初的执念,少年漫无目的地奔走。
他回到了初次相遇的花海,由于战火那里只剩下荒芜,在那里找到了念初死亡留下的残骸。
一朵高洁的白花,此时早已枯萎凋零,毫无生机。
少年不死心,他要复活念初,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从那天起,温柔的少年彻底变了模样。他眼底没了往日的柔和,只剩执拗的光,孤身一人游荡在各个部落,风餐露宿,四处打探复活的方法。
不知过了多少年月,少年终于听闻了传说中的魔兽哲尔尼亚斯的传说,那是执掌生命的神兽,能为亡者赋予新生。
为了寻到哲尔尼亚斯,少年闯过凶险的战场,熬过刺骨的严寒,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
千辛万苦之后,他终于站到了哲尔尼亚斯面前。
他哽咽着诉说自己与念初的过往,恳求哲尔尼亚斯复活它。哲尔尼亚斯望着他眼底的赤诚与执念,慈祥地点了头。
少年激动地掏出那朵枯萎的花骸,可哲尔尼亚斯却……
【它已死太久,我虽掌生命,亦难逆转。除非,以命抵命,用你的性命,换它重生。】
少年没有丝毫犹豫,应声便应下了。
圣光铺天盖地落下,枯萎的花骸缓缓舒展,重新绽放纯白光芒,念初以花叶蒂的模样醒了过来。
它睁眼的瞬间,就看到了眼前的少年,白发依旧,可脸庞早已布满沧桑,眉眼间尽是岁月的痕迹。
念初满心欢喜,正要扑进少年怀里,少年的身躯却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细碎的光尘,一点点飘散。
念初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却拦不住少年消散的身影,最终,少年彻底消失在它眼前。
哲尔尼亚斯看着崩溃落泪的念初,将少年以命换命的真相告诉了它。
并且告知了少年在交易达成前,留给念初的最后一段话。
“愿我们在没有战火的后世重逢。”
敬佩二人跨越生死的真挚情谊,哲尔尼亚斯特赐它名号“永恒之花”。
因以命抵命的代价,永恒之花得到了无尽寿元。
往后无尽岁月,永恒之花独自漂流在卡洛斯大陆,回忆的温柔与永生的孤寂,日夜惩罚着它。
而支撑它活下去的唯一信念,便是少年用性命许下的那句约定。
“在没有战火的后世重逢”
(燃尽了燃尽了,这一章反复琢磨,本来可以写好久,可我还是决定将它缩短一下,发成一章,免得又有人说我水。)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写作,新书写的我越来越没信心了,就导致写这本书也经常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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