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两道冷音,大虞女帝和圣后自空中飘落。
女帝南宫玥着一身红底龙纹长袍,肩膀与腰腹处覆龙纹甲胃,英姿讽爽,目光冰冷。
圣后李倚天着金色霞,周身笼罩玄凰虚影,母仪天下。
院中众人见二圣到此,连忙下跪行礼:
“陛下!”
“圣后!”
“家主!”公孙无极皱眉看向公孙剑。
公孙剑最终还是深吸口气,跪了下来,以头抢地:“老夫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夫恭迎圣后,圣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女帝圣后的到来,给公孙剑的怒火,浇了一盆冷水。
他知道,今日想手刃沉诚,已是不可能了。
心中愤怒的同时,公孙剑却也松了口气,
幸亏这一次陛下也到场了。
若今日只有圣后到场,那他弟弟和儿子的仇,恐怕是万万报不得了。
毕竟圣后对沉诚青睐无比,说是当成男宠养都不为过。
还好,陛下也到了。
公孙剑可是记得很清楚,当日康儿身死之日,陛下将沉诚抛弃,以换取圣后的支持。
在那之后,沉诚就变成了圣后的心腹。
此事,虽是陛下对不起沉诚在先,但帝王家,可不讲什么对错人情!
这沉诚既然拜入圣后门下,那对陛下而言,便是赤果果的背叛!
更别提,这沉诚的功劳越大,就越是在提醒陛下,她当初做错了!
一个污点,一个背叛者,想来,陛下恐怕早就存了动沉诚的心思。
今天,自己正好可以为她送上一个借口!
无论怎么说,屠戮朝廷命官一门,都是天大的罪责,只要罪名坐实,便是必死无疑!
公孙剑面色如常,心中却是暗自狠笑。
就是不知道,他若知晓沉诚的背叛,是沉诚和女帝两人的计划,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话说陛下怎么还不宣我起来?我是不是跪的有些太久了?”
公孙剑皱起眉头,暗自抬头。
不仅是他,方雨和裴夜殇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保持行礼的同时,看向二位圣人。
这倒也怪不得她二人,主要是沉诚此刻龙气已在双修之后,化为真龙血脉。
就算是不使出龙气,身上也仍有似有似无的味道。
二人一个是真龙天子,一个是玄凰转世,觉醒了真龙血脉的沉诚,对二人有着前所未有的吸引力。
“这到底是—”
圣后李倚天站在众人中央,眼神不自觉看向沉诚,心跳不断加速。
这不是因为什么心理原因,而是一种生理上的冲动。
她从沉诚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吸引力。
那股吸引力,竟让她差一点压制不住体内业火,
体内的玄凰之血,也难以控制,好似在渴求着什么。
那份渴求带动着她,使得她想要臣服在沉诚身下等等,什么臣服,本宫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大虞圣后强行将这抹冲动抑制下去,拳头却是不自觉紧了。
“该死,难道是太过担心这孽障的安危,如今见他安全,所以才会产生这种想法?”
“可是,不对啊—?哪怕本宫尘心未尽,所求的相敬如宾,柔情似水,一生一世一双人,怎会,怎会想让他——”
圣后百思不得其解,而大虞女帝南宫玥,却也皱起眉头。
她从沉诚身上感受到的,是一种不可名状的熟悉感,就仿佛是在面对自己一般。
而这种感觉,也让她冰冷的内心,产生异样的冲动。
这种冲动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汇来形容,便是求胜欲,
她渴望战胜沉诚,将其压在身下,狠狠躁,让他臣服,听他求饶——
“朕还从未有过这种非要赢的冲动。这狗男人,为何会让朕产生这种冲动?”
南宫玥思索片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收敛心神:“众卿平身。”
“谢陛下!”众人这才起身。
“陛下啊!”公孙剑却并未起来,反而跪在地上,把头埋低:“陛下,您可要给老臣做主啊!”
“哦?司空是何事需要朕给你做主?”
“陛下,平安县侯沉诚,杀我胞弟,屠我儿子,戮我业城公孙家满门啊陛下!此子目无王法,
假公济私,蓄意报复!依我大虞律法,应判凌迟处死!”
公孙剑佝偻着身子,硬咽说道。
“哎,司空啊。”大虞女帝叹息一声:“你是真的不知道,这业城发生了什么啊。”
“恩?”公孙剑愣住。
他确实不知道业城发生了什么。
监天司传回消息之后,
“国师。”大虞女帝看向方雨。
“贫尼在。”方雨上前一步。
“给司空讲讲,这业城发生了什么,平安侯沉诚又做了什么。”南宫玥冷淡道。
“是。”方雨点点头:“司空,今日,南海佛僧于天狐山秘境举行献祭仪式,促使封印在秘境中的上古妖魔蒙特内哥罗羊之女苏醒。”
“此妖魔实力强大,复苏之际,便将业城周遭六县,近百万百姓,炼化为食。”
“贫尼与裴道首赶来之时,百姓已被炼化,我二人亦不是这妖魔的对手。”
“哎哎哎!”
听到这话,裴夜殇举起手:“什么话,什么话这是,本座那是与妖魔五五开,五五开你们懂吗?就是那种——额。”
她话说到一半,看见女帝在瞪自己,只能把话咽进肚子。
“国师继续说。”南宫玥吩附道。
“值此危难,平安侯沉诚于秘境之中,以身饲魔,将这上古妖魔的魔心,封印到了自己体内。”
方雨接着说道:“他以灵魂受重创为代价,将此物封印,这才解了业城之危,让百万百姓复活,幸免于难。”
“此次事情能够平安解决,全靠平安侯!”
话音落下,南宫玥满意点头:“司空,现在你明白,此处发生什么了吗?”
“臣,臣,臣明白——”公孙剑愣神片刻,这才反应了过来。
而他看沉诚的表情,就象是看一只怪物。
以身饲魔,封印了蒙特内哥罗羊之女?
恍间,公孙剑竟是有了种荒诞的感觉。
他?沉诚?一个四品修士?封印上古妖魔?你确定这不是我在做梦?
但公孙剑也知道,这种事情,做不得假,整个东州的百姓都是证人,方雨也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可是,可即便如此,功是功,过是过———”
公孙剑还未说话,公孙无极便紧拳头:“这沉诚救了业城百姓,就能肆意凌辱我公孙家了吗!”
“无极!”公孙剑暗道一声不妙,连忙呵斥,却还是晚了。
“哈哈哈。”裴夜殇朗声一笑,掏出酒葫芦,灌上三大口,抬起手指向公孙剑面门:
“公孙老儿!此次蒙特内哥罗羊之女复苏,全是南海佛僧苦海的阴谋,而他在业城一切便利,皆是汝儿公孙永提供!”
“公孙永更是亲口承认,他把业城和丰谷县百姓送给苦海,以此换取南海佛国对你公孙家的支持!”
“此行此言,我,方雨,以及在场的所有修士,全都听到了!铁证如山!”
“如此举动,与叛国何异?”
裴夜殇说着,看向女帝:“陛下,臣恳请陛下为业城百姓主持公道,为平安侯沉诚主持公道,
诛这老不死的十族!不对,是把他十族都给凌迟处死!”
沉诚在一旁听着,不自觉吞咽口口水。
和这裴夜殇相比,自己还真是个大善人啊!
“裴夜殇,你这是污蔑!污蔑!”公孙无极怒吼道:“我公孙家与那南海佛僧,没有任何关系!没有!”
“无极,别再说了!”公孙剑把头埋低:“陛下,圣后,此事老臣确实不知,老臣——”
“司空啊。”南宫玥却冷漠地看向他:“你知与不知,重要吗?”
“啊?”公孙剑愣住。
“这南海佛僧,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我业城,还策划了这么一场灾难,而你公孙家却坐视他们这么做了!”
南宫玥看着他:“朕的祖宗将这业城赏给你们,你们就是这么回报他们的?”
说着,她的身上爆发出浩瀚的威压。
威压之下,公孙剑竟产生呼吸停滞,全身碎裂的幻象。
他连忙大吼求饶:“陛下,臣,臣徨恐,是臣失察,是臣———”
“公孙剑!”南宫玥拉高音量,从怀中掏出一个折子,摔到他脸上:“这业城是给你们公孙家的封赏,却也是给你们的责任!”
“这是业城太守写给朕的奏表,朕来之前,特意去见他一面,查明原委!”
“你的好弟弟公孙叶,在业城生死存亡之时,面对太守的求援,竟是把老弱病残派了过去,自已带着族人准备逃跑!”
“你觉得朕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若是守住了,他便会写奏表,说你公孙家出了多大的力,立了多大的功!”
“若是没守住,那也不过是死了些无关紧要的人!不会损伤你公孙家的实力!”
“呵,好,好啊,真是太好了啊,公孙家祖上,也是跟着高祖皇帝马上打天下的将才!”
南宫玥讥讽道:“怎么就生出你们这一窝子的孬种!”
“陛下,臣不知道他会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啊!臣不知,臣不知啊!”公孙剑连忙磕头,浑身战栗。
“呵呵,这业城,你们不愿意守,平安侯沉诚替你们守了!”南宫玥接着说道:
“你们守不住的东西,他守住了,可到头来,你们竟要朕处死他?呵呵,公孙剑啊,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声音极为冷淡,可身上的灵气却越来越浩瀚。
夹杂在其中的杀意,更是将公孙剑和公孙无极全都包裹其中。
那桀骜不驯,目中无人的公孙无极匍匐在地,象是狗一样,一动不敢动。
公孙家的家主公孙剑,更是狠狠捏住自己大腿,这才控制住情绪。
他从未感觉自己离死亡如此的近。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天真。
这位蛰伏多年的大虞皇帝,根本就不是喜好玩弄权术的政客。
她也根本不打算,把沉诚的罪责高高举起,把他的功劳轻轻放下。
在这位大虞皇帝眼中,百姓,国土,大虞才是最最重要的事情。
而他公孙剑现在所做之事,完全是在在这位帝王的逆鳞上挑畔!
“陛,陛下,臣知错!”
公孙剑强忍着心中悲怆,老眸充血,大喊道:“平安侯沉诚做得对!”
“公孙叶和公孙永二人,没有尽到守卫业城的职责,以权谋私,枉顾业城百姓的生命,他们该死!而我公孙家族人,明知他二人有错,却不制止,与他俩同罪!”
“就算沉侯爷没有杀他们,老夫也会亲自杀!”
“沉侯爷杀得好!杀得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自己的大儿子死了,小儿子也死了,就连弟弟也死了!
而杀他们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自己竟然还要说他杀的对!
一旁的公孙无极,更是悲痛地闭上眼睛,枯稿脸上满是扭曲,眼泪沿着蚯蚓般皱纹滑落。
“呵。”南宫玥将杀意收了回来,轻笑一声:“这么说,司空不打算追究沉诚的罪责了?”
“不,不打算了———”公孙剑垂下头。
“恩。”大虞女帝点点头:“那你觉得,他该不该赏?”
“该赏,该赏!”
“那朕要怎么赏他呢?”南宫玥看向方雨:“国师,你觉得要如何赏沉诚?”
“阿弥陀佛。”方雨双手合十:
“陛下,若平安侯不在那秘境之中,那业城危,东州危,不知又有多少无辜百姓会死于此难。
如此功劳,贫尼以为,沉侯爷应可封国公。”
国公-院落之外,跪着的人族修士们听到这话,纷纷眼神一颤。
他们早就来了,只是里面大人物的事情,他们这些江湖泥腿子,自然是不敢掺和,只能等在外面。
雅馨更是听得心花怒放,不禁用肘子肘玉清音。
玉清音无奈瞅她一眼,却也衷心为沉诚高兴。
那可是国公啊,十八岁的国公,这大虞历史上,也从未有哪怕一个吧?
“裴供奉,你觉得呢?”南宫玥又看向裴夜殇。
“恩,臣觉得,若是沉诚没解决那妖魔,那妖魔接下来,怕是会把整个东州都给吃干抹净!”
“而她吃的越多,实力便越强,若是处理不及时,不知道会变成个什么模样,到时候,危急的可就不只是东州了!
“东州以西便是帝京,到那时,危急的便是帝京,便是整个大虞!”
“沉诚此举,不只是救了业城,更是救了我大虞啊!”
“臣以为,应带沉诚入玉龙阁藏经楼,传习他大虞密传!”
玉龙阁藏经楼?沉诚的耳朵竖了起来。
这是他没接触过的东西。
但听起来,就是藏着各种秘术的地方,好东西肯定数不胜数,
“呵,这玉龙阁藏经楼,只有皇室中被选中的人才可入内,你竟想出此等封赏。”
南宫玥缓缓摇头,却含笑道:“恩,朕准了,无论是功法还是国公的爵位,朕都准了。沉诚。”
“臣在。”
沉诚连忙跪下,拱手作揖。
“你护佑我大虞有功,朕今日就封你为国公。”南宫玥看向他,柔声道:
“可惜啊,我大虞并无多少土地可封了,要委屈你,暂时屈尊待在平安县了。”
那副温柔的模样,与刚刚杀气十足样子,判若两人。
“臣谢—”
“慢着。”
沉诚刚想说两句吉祥话,圣后却开口了。
众人连忙循声望去。
南宫玥皱起眉头:“圣后,怎么了?”
公孙剑公孙无极等人,绝望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难不成,圣后打算帮他们一帮?
就在他们期盼的眼神中,圣后李倚天冷声道:“陛下啊,沉诚既是封了国公,又怎能只有平安县这么小一块封地?”
“您说这天下无地可封,但本宫却不这么觉得。”
“您看,这业城如何?”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公孙剑,眼神冷漠地,象是在看垃圾:
“既然他们公孙家的人不愿意要,不愿意守,那不如,就给沉国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