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诚和慕容雪从医馆中走出,追向李青绝和慕容婆婆。
就在这时,女监正师语萱从沉诚体内飘了出来,柔声道:“沉诚,东北方向,有东西。”
“恩?”沉诚停下脚步,开启改写之眼。
果不其然,一缕淡淡的根源气息,从东北方向延伸过来。
那根源气息,和天狐一族勇士们身上的极为相似。
“会是陷阱吗?”沉诚冷静道。
“应该不是,对方有意在隐藏气息,比起埋伏,更象是观察。”师语萱想了想,恬静摇头:“再说了,埋伏你,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恩。”沉诚点点头。
经过龙神村一役,他的实力已经可以和二品高手正面对决,且无惧根源的侵蚀。
想埋伏他,确实不容易。
不过————沉诚看着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却有了另外一种猜测。
“既然如此的话————”
沉诚想了想,对慕容雪说道:“雪儿,你先去找婆婆和李青绝,我还有点事情。”
,,慕容雪看了沉诚一眼,本想答应,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他的手。
“雪儿?”
“你想做什么,带我一起去。”慕容雪眼神坚定。
“————”沉诚摇摇头:“可能会有危——”
“我当然知道会有危险。”慕容雪抿住嘴唇:“但我不想再在家里面等你了,我不想————像婆婆那样。”
听到这话,沉诚心神一颤。
看样子,慕容婆婆和李青绝之间的事情,给雪儿的冲击,远比自己想象的大。
是啊,自己动不动就消失,独自面对危险。
雪儿对自己的挂念,恐怕根本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
还未等沉诚说什么,慕容雪的小手就滑入了他的手心,倔强的声音也钻入他的耳廓。
“无咎,我和你一样,都是三品,我也很强的,若是有什么危险,我也可以保护你!”
“好,那就有劳你了。”沉诚想了想,笑着道:“辣手毒莲花前辈。”
“唔————你,你要是再这么叫本宫,本宫就不理你了!”慕容雪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好好好,那雪儿,咱们走。这一次,还确实需要你的毒帮忙。”
沉诚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公主抱在怀中,朝林子里疾驰而去。
“呱!这两个人,真的不管李青绝了吗?这样下去,他马上就要被那个慕容婆婆给打死了口牙!”
“口斯,人类真是奇妙口阿————”
寂绝晃了晃剑身,又跟上了沉诚和慕容雪。
只剩下,李青绝的惨叫声,在森林里此起彼伏。
“别,别打了,女侠别打了!!!”
“我错了,我错了啊!!!”
与此同时,距离医馆一公里外的森林中。
公孙极霸正蹲在原地,一边布置阵法,一边把一管黑色的浆汁撒入泥土。
另外几个公孙家的子孙,围在他身边,也在做着相同的事情。
其中一个叫做公孙复的,笑着说道:“极霸哥,你说咱们这药,能瞒过天狐——
族吗?”
“说了多少遍了,叫我霸哥,不要叫我极霸哥!”
“为什么啊极霸哥?我觉得极霸哥这个称呼,明显是要比霸哥更霸气啊。”
公孙复疑惑:“你看霸,已经够厉害了,而极霸,那可是带着极的霸,肯定更加厉害啊!”
“你踏马————呼,呼。”
公孙极霸不停深呼吸着,让自己平静下来。
如今,公孙家在业城的势力,已经被连根拔起,只剩下他们这一只暗桩。
别看身边这个叫公孙复的小弟,是个缺心眼,但他已经是为数不多靠谱的人才了。
片刻后,公孙极霸才平静下来:“放心吧,咱们这药,能够顺着泥土,注入到那些天狐族体内。”
“但这药的药效,却是可以通过手动触发的。只要咱们不触发,他们的侵蚀征状就不会加重,只会永远好不了。”
“并且,还会通过空气,将侵蚀传染给其他狐妖。”
“而天狐一族的族地正处于重建,每天都有很多的业城百姓会来。”
“如此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把整个业城都传染。”
“到了那时,只要咱们心神一动,那业城就会陷入人间炼狱。”
“那沉诚就是再厉害,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大本营,毁于一旦,这,就是我们的复仇,哈哈哈哈!!!”
公孙极霸说着,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其馀的公孙子弟们也跟着一起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极霸哥英明,极霸哥英明啊!”
“是啊,不愧是我公孙家的大将,极霸哥!”
所有人中,只有公孙复,没有笑,反而一脸平静地看着公孙极霸:“可是极霸哥,万一咱们的计划被沉诚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了?你在说什么?”公孙极霸摊摊手,没好气说道:“如今业城正在重建,那沉诚天天处理自家事情都处理不过来,哪有时间管这些狐狸?”
“再说了,咱们公孙家在这块林地里经营多年,放置了这么多隐匿的术法,又怎么可能被发现?”
“那沉诚啊,是不可能发现我们的!等待他的,只有失去一切的绝望!哈哈哈!”
“是吗?”公孙复挠挠头:“可是,他现在就站在你身后呀。”
“恩?你说什么?”
公孙极霸眼神一颤,象是炸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扭头看去,果然看见沉诚正负手站在他身后,人畜无害地看着自己。
见他看来,沉诚还打了个招呼:“你好!”
“你,你,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公孙极霸倒退好几步,满脸惊恐地看着沉诚。
他乃是三品巅峰武夫,只差一步就能到达二品,别说是个人了,就是几公里外一片树叶落地,他都能觉察的到。
但,刚刚他被沉诚摸了背身,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从你和你的部下,分享你的伟大计划开始,我就在了。”沉诚阳光一笑:“不过,你说的慷慨激昂的,我看你高兴,就没打断你。
“你,你————该死————”
公孙极霸满头冷汗,手脚都在发颤。
他可是很清楚,眼前的男人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据说,公孙无极那样的强者,都在他手上被打了个惨败。
要不是靠着秘宝装死,已经馀在那场战斗之中了!
只是,公孙极霸想不明白,沉诚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自己明明没有发动那些狐狸身上的药,而且,还把遮掩气息的法阵全部都开启了。
按理来说,他不应该觉察到异常的啊!
难不成,此人真的有未下先知的本事?
“极霸大哥,怎么办!”
“跟他拼了吧?咱们这么多人,还有阵法傍身,他只有一个,优势在咱们!”
众公孙家的子弟们,也纷纷围了上来,握紧武器。
拼什么拼?优势在我们个锤子!
公孙极霸对自己小弟们的智商很是无奈,只能深吸口气,大吼着拔出一把长刀:“尔等快跑,速速退去!此人绝非尔等对手,我来殿后!”
“是!”
公孙家子弟们对视一眼,也不尤豫快速,直接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
他们有这么多人,只要有一个逃掉,就能把这边的信息传递给身后的大人物。
沉诚也不阻止,只是淡淡看着公孙极霸:“你不怕死?”
“呵,我公孙霸,生是公孙家的人,死是公孙家的鬼!”公孙极霸握紧刀柄:“为家族而死,我死得其所!”
“极霸哥,说得好!”公孙复在一旁跟着大吼一声,也掏出长刀。
“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极霸哥!”公孙极霸看向他:“还有,你怎么不跑?”
“极霸哥不跑,我又怎么能跑呢?”公孙复握紧长刀,眼神闪铄。
“呵,没想到,到了最后却是你陪在老子身边。”公孙极霸笑了,畅快地笑了:“既然如此,那今日我兄弟二人,就和他拼了!”
“呵,就让我公孙霸,见识一下,那让无极叔伯,都感受到恐惧的恶鬼之剑吧!”
说罢,他便握紧长刀,朝着沉诚冲了过来:“给我————死!!!”
唰!!!
下一瞬,一道猛烈的破空声响起。
公孙极霸高举着长刀,停留在距离沉诚不足两米的距离。
鲜血从他的嘴角滴落在地,他缓缓垂下头,却见一柄长刀,从他的胸口穿了出来。
看方向,是从他身后捅出来的。
“这,怎么————”公孙极霸难以置信地扭过头,却见公孙复正冷笑着看着自己。
“你,你为什么————”公孙极霸断断续续说着:“要当————叛——”
“极霸哥,走好!”公孙复却不多言,猛地将刀从他胸前拔出,接着又是一刀斩下。
公孙极霸的脑袋,便从他脖颈上掉落在地,滚了好几圈之后,停留在沉诚的脚边。
那双眼睛,到死都没有闭上,满是愤怒与疑惑。
公孙复却一甩剑上鲜血,砰的一声,跪在沉诚面前:“公孙复见过王爷。”
“呵,藏得挺深啊。”沉诚淡淡地笑了笑。
“王爷————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公孙复昂起头。
“不是你故意中断了一部分法阵,放出那一缕气息,引本国公来这里的吗?”
沉诚淡淡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人身上的药,也是你提前引发的吧”
o
“正是在下。”公孙复朝沉诚一抱拳:“还望王爷宽恕在下之罪。”
沉诚没有说话,只是平淡地看着他。
刚刚在林子外面,感知到那抹气息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
此刻见了公孙复,果然和他猜的一样。
“公孙复,如此轻易就背叛了你的家族,呵,你想要什么?”沉诚淡淡道。
“王爷,良禽择木而栖,在下只是想要找一个值得追随的主君罢了。”公孙复又说道:“王爷,可否容在下清理掉刚刚逃走的公孙家子弟?”
“在下并非怀疑王爷实力,只是他们身上都被种下了符录,若是贸然杀死,便会把情报传递回去。”
“破解符录的方法,就是刺穿心脏?”沉诚看了眼地上公孙无极的尸体。
“正是如此。”公孙复点点头:“在下已给他们下毒,一炷香之内,他们无法通过秘法,联系上大长老。但一炷香之后,就不好说了。”
“还望王爷给在下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这个嘛,倒是不牢你费心了。”沉诚仍是淡淡说着。
下一瞬,周围的林子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刚刚若鸟兽一样逃跑的公孙家子弟们,便都走了回来。
他们满脸痴痴傻傻的笑声,失魂落魄,摇摇晃晃,就象是被夺去了魂魄。
看到他们这幅模样,公孙复眼神一颤,和沉诚说话的语气更加躬敬了:“原来王爷早有准备。”
“恩,算是吧。”
沉诚点点头,看向一边,扎着高马尾,穿着一身劲装的慕容雪也从草堆中走了出来。
她的手中还握着两个骨片,通过击打,便能操控那些公孙家子弟们的行动。
能够轻松的抓住他们,靠的,自然是“辣手毒莲花”慕容雪的毒。
沉诚在过来之前,就让雪儿在周遭林子中布置了猛毒。
一方面,是防备有漏网之鱼逃跑,另一方面,也是出于谨慎,担心此处真是陷阱。
看着周围不再动弹的公孙家子弟们,公孙复苦笑一声,抱拳道:“王爷不愧是王爷,如此看来,即便在下不出手,这些人的诡计,也终会被王爷看穿。”
“不必妄自菲薄。”沉诚摇摇头,淡淡道:“若非你出手,本国公也要多费些心思。”
“好了,实话告诉我,公孙复,背叛你的家族,你到底想要什么?”
“在下————”公孙复深吸一口气:“只是看不过去罢了。”
“看不过去?”
“是。”公孙复点点头:“我公孙家乃是大虞开国四大家族之一,我一直以家族为荣耀。”
“可这些日子以来,家族所做的事情,却让我不齿。”
“先是暗通北齐,制造上古妖血,又是暗通南海佛国,把业城百姓当做可以交易的筹码,接着,又是在几乎复灭大虞的浩劫中,摧毁了帝京的护法大阵————”
“这一桩桩一件件,视人命如草芥,是社稷如无物,哪里还有一丝一毫公孙家的风骨?”
“我公孙复虽为旁系子弟,却绝不愿与此等劣徒同流合污!”
“所以,你便来找本国公?”沉诚盯着公孙复的眼睛,审视着他:“你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
只是被沉诚的眼神注视,公孙复便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强烈威压。
那是只有他面对族长时,才能感受到的恐怖。
几乎要将他的灵魂碾成碎片的恐怖。
但,他还是强撑着说道:“在下知道————王爷您是一定会摧毁公孙家的。”
“我愿化作王爷您手中的剑,为你————斩碎他们。”
沉诚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看着他。
就这样,五分钟后,他才收回威压:“有你这样想法的人,在公孙家有多少。
“”
公孙复心神一颤,苦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王爷,大概有两成————我的父亲和母亲也在此列。”
说罢,他再不隐瞒,将头狠狠埋在地上:“吾等都愿意成为王爷的剑,供王爷驱使,只求公孙家复灭之后,王爷能放我等一条生路。”
沉诚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眼慕容雪。
慕容雪心领神会,从虚空中掏出一瓶毒药,扔到公孙复面前:“此毒为本宫特制之毒,千蛛万毒散,服下之后,必须每七天一次,服下解药,若不服,便会浑身奇痒难耐,硬生生把自己抓痒致死。”
“你既然愿意报效朝廷,拜我夫君为主公,那就把此毒服下。”
说完,慕容雪便把解药塞到了沉诚的口袋里。
沉诚挑挑眉毛,算是彻底明白了“辣手毒莲花”这浑号的由来。
“在下,不,属下谢过王爷,谢过王妃。”公孙复用双手将毒药瓶捡起,躬敬服下。
他也清楚,不可能通过三言两语,便让沉诚这样的大人物信任他。
服毒,是最好的选择。
“好了,若你表现的好,别说饶过你们,就是让你做公孙家的家住,也不是什么难事。”
沉诚随口画了一个大饼,接着说道:“我想,你专门设下此局,应该不只是想见本国公一次吧?说说看,公孙家在这里,还在准备什么?”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王爷。”
自始至终,公孙复称呼沉诚都是王爷,这也是他进步的小巧思。
哪怕沉诚自称的都是国公,他也没有换过称呼。
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公孙复埋头说道:“实不相瞒,这片林子原本便是公孙家特意准备的禁地。”
“此林子中闹鬼的传言,也是公孙家散布的,就是为了不要让无关者进来。”
“原来是这样。”沉诚点点头。
这天狐一族还真是倒楣蛋,抽块族地,都能抽到公孙家的大本营。
公孙复接着说道:“此刻,这禁地之中,公孙家正在培养一种东西,那,或许是能够摧毁整个大虞的东西。”
“东西————”
沉诚眼神一颤,又想起了诡面人和李青绝他们说过的话。
难道,这地下正在培养的,就是“噩梦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