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们到了。”
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沉诚看向玉清音。
作为天枢苑的圣女,玉清音自然也添加了“阎王军”。
并且,这些日子一直都跟在自己身边。
但不知为何,这位清冷仙子的眼底,时常闪过迷罔和挣扎。
沉诚在天狐族的秘境中,和她一同生活了十馀年,自然明白她有心事。
沉诚也清楚,和她之间的感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但这一个月以来,他光忙着发育,就已然分身乏术,怎可能有时间谈情说爱。
说到底,还是危机临近,留给自己的时间太少了。
“大人?”玉清音又提醒了一声。
“啊,我没事。”沉诚回过神来,走下马车:“好了,你们且在此处等侯,我去去便回。”
此次觐见,并非安排在女帝的私宫又或者尚书房,而是选择在金銮殿。
出入皇城,自然不可乘坐马车,只能步行。
按理说,上殿面圣,连佩剑也不允许。
但女帝给的诏书上,却特意说明,允许自己佩剑着甲入城。
这足以见得她对自己的信任。
马车之外,小龙娘南宫晴早早等侯。
她现在的身份可是比较复杂,既是女帝的徒弟,又是不夜人的总都统,还是阎王军的将军。
但哪怕有这么多的身份了,还是改不了她吃货的德行。
这不,哪怕是进京面圣,嘴里也仍含着几片桂花味的糖丸。
见沉诚看向自己,她歪歪头:“无咎哥哥,要吃吗?我这还有。”
“不了————”沉诚摇摇头。
以他对南宫晴这货的了解,他若是回答要。
这货就会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跟被自己欺负了似的。
这货嘴里边说的,所有和食物有关的话,什么“我不吃”“你吃点吧”之类的,全都当客套话就行了。
就在这时,早已等侯在外的太监总管便迎了上来:“这边请。”
“公公言过了,我还未册封。”沉诚看向他。
“瞧你说的,今日请王爷入宫觐见,自然就是要册封啊,呵呵。”太监总管捂嘴笑着。
“哦?”沉诚挑了挑眉毛。
这事倒是没有写在诏书上。
其实这件事沉诚一直觉得有些奇怪。
大虞尚武崇简,无论是封侯还是封王,一向都是一纸诏书便算完了,不会专门去搞什么仪式。
可到了自己这里,这封王的诏书却迟迟未下来。
要不是知道女帝已下定决心封赏,他还以为要出什么变故了呢。
“哎呀,陛下乃非凡之君,自然行非凡之事。”太监总管捂嘴笑着:“王爷这边请,上官尚宫已在内城等侯了。”
“上官宁?”
“没错,正是上官尚宫,既要册封自然要换上新的朝服。”老太监回答着,便在前面引路。
沉诚给南宫晴一个眼色,跟上太监。
南宫晴朝阎王军们挥了挥手,便都驻扎在了皇城之外。
与此同时,皇城偏宫。
——
圣后李倚天正站在一身蟒袍前,满意地端详着。
上官宁跟在她身后,眼睛提溜一转说道:“娘娘,您为沉大人亲手绣的袍着实好看,大人穿上之后,必然器宇轩昂~”
“宁儿,要叫王爷了。”圣后李倚天不满地看她一眼:“还有,沉诚本就生的一副好皮囊,穿不穿这蟒袍都一样。”
“不过嘛,倒也是会尊贵几分。”
“那是自然,这可都是娘娘您的心意!”上官宁接着说道:“王爷要是知道了,自己封王的朝服是娘娘亲手绣的,还不得感动死~”
“娘娘您的心意,他自会明白的。”
“谁对他有心意了?谁要让他感动了?”李倚天皱起眉头,瞪了上官宁一眼“本宫只不过是为我大虞的亲王绣件衣服罢了,没有别的什么多馀想法。”
”
”
上官宁听得那叫一个无语。
娘娘您骗宁宁我可以,别把自己也给骗了啊。
大虞这么多亲王,有哪一个你给人家绣过衣服?
怕不是连他们是谁你都不知道吧。
“咳咳。”
似乎也知道自己这个理由站不住脚,李倚天干咳两声,一甩袖子:“好了,宁儿,你在这里伺候沉王爷登基吧。”
“本宫乏了,先回宫了。”
“哎哎哎,娘娘!”
作为坚定的圣后沉诚撮合党,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也为了让圣后给自己做小的伟大理想,上官宁顿时急了,伸手拽住李倚天的衣袖。
“怎么了?”
圣后不满看向她。
“娘娘,您就不想亲眼看看,沉大人穿上这蟒袍的模样吗?”上官宁朝她眨眨眼。
“朝会结束,本宫自然会宣他,到时候看不就行了?”圣后奇怪。
“可是那样的话,率先看到沉王爷英姿的人,可就是陛下了啊。”
上官宁左右看了两眼,压低声音,窃窃说道。
“恩?”李倚天的眼神骤然一颤。
“娘娘,您千辛万苦绣好的衣服,却不是第二个看到的,多亏啊。”
上官宁继续煽风点火:“而且,陛下可是知道您亲手绣袍的事情。”
“万一她从中作梗,非要让王爷把衣服换下来————那您的心意不就全废了?”
“嘶————”
李倚天顿时吸了一口凉气。
以她对南宫玥的了解,她是万万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呢?
万一南宫玥今天就是莫明其妙的,让沉诚把衣服换了呢?
这蟒袍可是亲王在重大场合,才会穿的衣服。
今日沉诚若是把衣服换了,那自己下次看到他穿,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不行,本宫不能走。”圣后沉吟一声,脸颊泛起淡淡红润:“这不是因为本宫对沉诚有什么心思,只是本宫不想让自己的心血白费。”
“是是是。”上官宁无语点头,配合着她骗自己。
“既然如此的话————宁儿。”李倚天看向上官宁:“委屈你了,先睡一觉吧。”
“啊?我?睡一觉?”上官宁疑惑:“为什么?”
“既然本宫已经决定了,要第一个看到沉诚穿蟒袍的模样,那自然不能和她人分享。”
李倚天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宁儿你,自然也是她人。”
上官宁:???
不是,怎么还有宁宁我的事?
圣后娘娘这是————
想吃独食啊!!!
“可是,娘娘,你也不会伺候别人穿衣服啊————”
“穿衣服这种事情,随便学学就会了。”李倚天轻哼一声:“况且,我可不想让他知道,这衣服是我绣的,所以,本宫决定假扮成你的模样。”
“啊?不是,娘娘—
”
上官宁还想说什么,但李倚天已经不给她机会了。
一挥手,就把她弄晕了过去。
晕厥前,上官宁的最后一个念头,便是—
“宁宁我啊,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啦!”
李倚天将上官宁提起,找了个柜子,扔了进去。
为了防止她醒来暴露,还把她捆了起来,把她的嘴用布球给塞住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手掐法诀,变化成了上官宁的模样。
“呵,沉诚肯定猜不到,本宫会假扮成上官宁的模样。”
“如此一来,本宫就————”
脑海中闪铄着自己给沉诚更衣的画面,李倚天的脸不自觉红了几分。
她忽然感觉有些性奋。
有种小孩子决定偷偷做坏事时的刺激。
在这无聊的深宫大院中,倒算得上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王爷,就在这里,老奴就不跟着进去了。”
“好。”
门外传来了沉诚和太监的声音。
李倚天连忙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
“宁儿这种时候,要怎么做来着?哦对————”
她学着上官宁平日见自己的模样,站在一旁,等侯沉诚进屋。
不一会儿之后。
沉诚推门走入,她连忙躬身行礼:“宁儿见过沉王爷~”
“恩?”沉诚看向她,挑了挑眉毛。
不对劲,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劲。
上官宁这货,会这么躬敬地给自己行礼?
自从上次家宴带上来她之后,这货就完全以小房自居了,在自己面前早没了往日的拘谨。
“难道这一切是陷阱?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敌人都已经渗透到皇城了?”
沉诚心神一颤,连忙睁开【改写之眼】朝上官宁看去。
波纹荡起涟漪,她身上的伪装,也在沉诚眼中一点点褪去。
圣后李倚天的模样,也就暴露了出来。
沉诚:————
这女人又想干嘛?
和自己玩主奴py?
“额?沉王爷?”
李倚天见沉诚许久未说话,也有些急了。
难不成自己的伪装出了问题?
不应该啊,平时宁儿见自己,也是这样的姿态啊。
“宁儿。”沉诚想了想,上前一步,端住了她的下巴。
“啊?”李倚天心跳不自觉加快了。
“我给你说了很多次了吧。”沉诚故意调笑道:“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要叫我主人,叫自己宁奴。你忘了吗?”
李倚天:!!!
什么玩意儿?
宁奴?
不是,你们两个之间是这种关系吗?
李倚天虽说久居深宫,心智和懵懂少女无二,但毕竟也是南宫玥母亲那辈的女子,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知道这一声宁奴和主人中,蕴藏着多少东西。
“怎么了?宁儿?你怎么今天这么奇怪?”
沉诚心中已经快要笑疯了,但仍步步紧逼,装出一副疑惑模样。
坏了,要暴露了————李倚天心神一颤,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没,没有啦,主,主,主人————”
“宁,宁,宁奴这不是在宫里吗,人多眼杂的————”
她说着话,感觉自己的脸都在滴血。
堂堂大虞圣后,竟然自称奴隶,还要叫沉诚主人————
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
“恩,倒也是。”沉诚却点了点头:“这里人多眼杂,传出去对你声誉确实不好。”
呼,看样子瞒过去了————李倚天松了口气。
沉诚却接着一挥手:“那样的话,就做一个结界吧。”
下一瞬,透明的涟漪荡漾,一个隐匿的结界就将这个房间包裹。
“这样的话,外面人就窥探不了里面了。”沉诚笑着,又一次捏起上官宁,哦不,是圣后的下巴。
“唔————”
李倚天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砰,砰,砰————
心跳也是不断加快。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屈辱在脑海中翻涌。
怎么办,怎么办?
本宫难道要继续叫他主人?
不行,本宫万金之躯,怎能做如此下作之事?
那要亮明身份吗?
可若是亮明身份,他肯定要问本宫,为何要假扮上官宁。
到时候,可就说不清了。
可是不说的话————
李倚天只感觉满头乱麻,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就在她尤豫不决,准备摊牌之时。
沉诚却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搂进怀中:“我的好宁奴,你回京的这些日子,主人可是好想你的。
咯噔。
李倚天的心骤然一跳,大脑一片空白。
沉诚的怀抱无比温暖。
温暖到,让她回忆起了两个月前的冰窖。
那时,她业火焚身,只能在冰窖内压制火焰。
冰窖极寒,饶是她也吃不消。
伤势愈发严重,灵魂近乎撕裂,那一刻,她甚至有了轻生的念头。
但就在那时,沉诚出现了。
他浑身都是魔气的出现了。
李倚天当即就看出来,他是为了去除自己的业火,才吞噬了那骇人的魔气。
之后,也正如她想的那样,沉诚抱着她,将那翻涌无比的业火,吸收掉了。
他那日说的话,直到今日,也恍在耳边一”别说是一点魔气了,为了你,我就是赌上生命,又何妨?”
“我知道,你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大虞社稷,付出了太多太多。”
“世人皆认为你超脱凡俗,高高在上,但我知道,你仍然是个女孩。”
“你也会悲伤,你也会寂寞,你也会恐惧,你也会渴望陪伴。”
那日的最后,李倚天想起了沉诚身边还有慕容雪等女人。
那日的最后,李倚天想起了自己一生所求,是一生一世双人。
那日的最后,李倚天把沉诚送出了皇宫。
那日的最后,李倚天下定决心,要忘记那怀抱的温柔。
可她怎么也没想过,两个月之后。
自己却又一次挤进了这温柔的怀抱。
但,却是以替代品的身份。
没错,沉诚想抱的人,根本就不是她,而是上官宁。
呵,自己,竟然是上官宁的替代品。
李倚天自嘲地笑了,但笑着笑着,却把沉诚抱紧。
她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她可以心安理得的去享受沉诚的怀抱,享受他的爱。
她不需要考虑将来,也不需要考虑“一生一世双人”。
因为现在的她,不是大虞圣后李倚天。
现在的她,是上官宁。
想到这里,她把头埋进沉诚胸膛,用细小到极致的声音说道:“主,主人,宁,宁奴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