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依依的嘴角不由翘起。
正如她所预料,这场游戏,她赢了!
可是,忽然的,一股根源之力却涌入到了她灵魂。
“等等,这力量是————侵蚀?”
蓝依依眼睛骤然放大。
“依依小姐,要认输了吗?”沉诚朝她阳光一笑。
“可恶————”蓝依依立刻意识到,自己错了。
她原本见沉诚签订了契约,还以为对方是个守规则的人。
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他已经想好了坏心思!
但是,哪怕是这样,我蓝依依也绝对不会认输的!
我是玄凰转世,纯净无暇之躯,绝不会因侵蚀而堕落!
我乃蓝雨国末代王女,继承着高贵坚韧的血液,绝不会向歹人屈服!
我乃——等等!
蓝依依正想着,忽然感受到三次根源之力的侵蚀。
差一点就冲破心防。
这该死的沉诚,竟然不讲武德!
就还没完,趁着她心防不稳,沉诚又连续使出【佛魔双生剑】,蓝依依都艰难地抵挡住了。
沉诚也不由地多看了她一眼。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沉诚的胜负欲上来了。
将力量凝聚在最后两下【双生剑】上。
蓝依依紧咬牙关。
随着【佛魔双生剑】的力量爆发,她能感觉到,大量的根源之力,侵蚀着她的灵魂。
那些侵蚀,比她一路鏖战,还要多上数倍。
她也脑补出了,沉诚真正的计划。
“呵,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彻底侵蚀我的灵魂吧?”
“若我无法坚守心防,便会彻底堕落为根源怪物,成为他的一部分。”
“这就是血肉与灵魂归于他的真缔,果然残忍啊,沉诚————”
蓝依依不停脑补着:“而且,哪怕我坚持住了,没有堕落,下场也不会多好吧。”
“被这么多根源之力侵蚀,我也只剩下死亡一途了。
“也就是说,留给我的选项,从一开始就只有两个,成为他的奴隶,或是死亡,呵,我真是太天真了,竟然真的以为,自己能赢————”
“这种看乐子的心态,这种混沌的处事方式,还有那强大的,能够碾压罗刹魔将的恐怖实力————这个怪物到底什么来头?”
蓝依依不断想象着沉诚的身份,看着他的目光也越来越畏惧。
但,很快,她的眼神就变得无比坚定。
哪怕如此,她也不会屈服的。
她已然明白,选择了抗争到底,便只剩下死亡一个结局!
但,那又如何?
恐惧,是人类灵魂深处,最朴素,最本能的情感。
而直面恐惧的勇气,则是人类战胜自我的赞歌!是人类存在的证明!
“我不会屈服的,奴隶与死亡,我选择死亡。”
她深吸口气,绷紧身体,准备好迎接最后两下攻击。
准备好迎接,死亡的结局。
她要用自己的死,告诉沉诚,告诉这个怪物。
蓝雨国皇室永不屈服!
人类,永不屈服!
沉诚的倒数第二下攻击到来。
比刚刚强烈数倍的根源之力侵蚀,在她灵魂最深处爆裂开来。
在那冲击之下,她的灵魂不断战栗。
“蓝依依————坚持,你一定要坚持。”
“不能屈服,不能屈服!”
她在心中不断给自己加油打气。
一旁看着的沉诚,却只感觉莫明其妙。
这货怎么回事?
怎么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算了,不管了。
沉诚的胜负欲已经被彻底激发出来了。
他还真不信,自己奈何不了这个小公主了!
于是,他握紧【佛魔双生剑】,将【冥府葬歌】,【济世】以及【照】三把剑的力量,全部融入其中。
“准备好了吗?这是最后了。”
他看着蓝依依。
蓝依依恐惧地吞咽了口口水。
她能够感觉得到,那长鞭之上充斥着的可怕力量。
不会错的,这就是最后通谍了。
若是自己不求饶,那这下下来,自己会当场殒命。
但是,她却怡然不惧。
“父皇,母后,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们丢脸的,我现在就去找你们!”
她在心中默念一声,然后看向沉诚,恶狠狠说道:“来吧,怪物!”
“既然如此,那便如你所愿!”
沉诚将手中双生剑,骤然挥出。
比刚刚强烈不知道多少倍的冲击,直达蓝依依灵魂深处。
无垠的根源侵蚀,在她身上蔓延。
但是,她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结束了,怪物,这场游戏,是我赢了,我没有屈服!”
就这样,蓝依依笑着,闭上了眼睛。
准备直面自己的死亡。
应该会很痛苦吧,被根源侵蚀而死————
说起来,还真是遗撼呢,我终究没有完成父皇母后的任务。
没了天道之力,三剑不成,蓝雨国也就完了,这个世界也就完了。
对不起,子民们,是我蓝雨皇室负了你们。
若有来生,我等愿化作流星,保护你们————
她就这样缓缓闭上了眼睛。
可就在这时,【冥府葬歌】、【济世】以及【照】的力量,同时在她灵魂深处爆发了。
在这怪物的力量之下,她没能坚守到最后。
她连死亡都是奢望。
她人类的耻辱。
该死!
“连我的认知都能扭曲吗?这该死的怪物!”
蓝依依痛苦流泪,坠落到了地上。
她知道,已经完了。
没能扛住侵蚀的她,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根源怪物。
妄图复仇者,最终化为自己的仇敌,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唏嘘的结局吗?
“呼,你还真有骨气。”
沉诚俯下身子。
蓝依依根本无法回应,只能把头偏转。
沉诚却伸出手,把她拦腰抱起。
“你,你————做————什么”蓝依依艰难说着,想从他怀中挣脱。
“别乱动,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他给蓝依依注入的根源之力,自然是那种可以让她自由操控的力量。
这也是为了让她能够自保,不至于对付不了罗刹魔将。
但胜负欲上来了,确实上头了,注入的有点多。
“所——所以,我,我是在转化?”蓝依依双眸迷离着,看向他。
“转化,嗯,算是吧。”沉诚点点头。
“为,为什么————”蓝依依声音越来越小。
“为什么————”沉诚想了想:“就当是一份小礼物吧。”
“礼物————”蓝依依只感觉无比屈辱,热泪洗面。
她想要挣扎,想要拒绝,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个怪物太强大了,她就连拒绝他馈赠的机会,都没有。
就这样,在接连不断的兰花湿香之中,她逐渐用光了体力,丧失了意识。
“睡一觉吧,睡醒了什么都好了。
这是她眼前一黑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于此同时。
蓝雨国的皇都之内。
哒,哒,哒。
脚步声响起。
一片烈火之中,一位身穿紫袍的银发女子,执剑走出。
不,她身上穿的并非是紫袍,而是一身红色劲装。
只是因为染满了暗紫色的鲜血,所以才变成了紫色的血袍。
那冰冷至极,视一切为无物为蝼蚁的眼神,睥睨着周遭。
绝美的面容上,满载着杀气。
除了大虞女帝南宫玥外,还会是谁呢?
背对着大虞女帝的,是一只恶心丑陋的蟾型怪物。
他的身体有两层楼这么高,将蓝雨国的皇宫正殿挤满。
散发着浓郁腐臭味的涎水,从他体表的瘤子中渗出。
它一手一个宫女和侍卫,大快朵颐,吃的不亦乐乎。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这只怪物不满地将一个侍卫拍在地上,拍成肉泥。
然后,把另一只手的宫女尸体塞进口中,不断咀嚼,扭过头来:“是谁打扰吾的进食?”
“这个男人,你见过吗?”
大虞女帝提着剑,朝它走来,另一只手掏出沉诚的画象。
“恩?”
蟾蜍怪物伸长脖子,盯着画象片刻,点了点头:“见过。”
“在哪?”南宫玥冷声。
“在我的肚子里啊,小妹妹,啊哈哈哈!”蟾蜍怪笑出声来:“来吧,你也进来找他!!!”
说罢,他便张开大嘴,朝南宫玥咬了过去。
唰!
银芒一闪。
蟾蜍怪物的下巴便和身体分离。
他还未反应过来,下巴以下的身体,就被切成无数碎肉,坠落在地。
蟾蜍怪物仅剩的上半个脑袋,不敢置信地盯着大虞女帝:“怎么——可能————”
这皇宫中可没有实力压制,他是一品之上的存在啊。
可是这个女人,明明只有一品————
凭什么,凭什么她能秒杀自己?
大虞女帝却只是提着剑,在一块块碎肉中翻找着,皱了皱眉头:“你撒谎了,沉诚不在你的肚子里。”
说罢,便走到蟾怪物旁边。
“你,你————”蟾蜍怪物脸上浮现出强烈的恐惧:“别,别杀—啊啊!!!”
长剑插入眉心,蟾怪物的存在,在倾刻间,被彻底抹除。
南宫玥将剑上鲜血甩掉,朝着大殿上方走去。
身穿龙袍的蓝雨国皇帝,已经身死,睁大眼睛,死不暝目。
而在他身边,浑身经脉寸断的蓝雨国皇后,正趴在他身上,静静等死。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什么痛苦,好似和心爱之人死在一起,已然满足了。
南宫玥走到皇后面前,将她翻过身来,举起沉诚的画象:“这个男人,你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