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堂的大门“砰”地一声被撞开,又被他反脚踢上,将门外那诡异的死寂彻底隔绝。
叶玉轩此刻心无旁骛,眼中只有怀里那个气息越来越弱的女人。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一张他自己改造的手术台——一张结实的榆木长桌前,小心翼翼地将阿兰平放上去,让她趴着,露出后背。
伤口触目惊心。
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她的左肩胛骨一首斜劈到腰侧,皮肉外翻,鲜血还在不停地向外渗,将她淡青色的衣衫染成了可怖的深褐色。
不能再等了!
叶玉轩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抓住阿兰湿透的衣领,用力一扯!
“嘶啦!”
上好的丝绸应声碎裂,露出了她光洁却沾满血污的后背。
“你”
阿兰的身体猛地一颤,剧痛和羞耻感让她从昏沉中挣扎出一丝清明,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抗拒。
“不可”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
叶玉轩眉头紧锁,根本没看她的脸,目光死死钉在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闭嘴!”
他低吼道,声音里是纯粹的焦躁,不带一丝杂念,“想活命就别废话!”
一只大手毫不温柔地按住她试图挣扎的肩膀,将她牢牢固定在冰凉的桌面上。
“在我眼里,你现在就是一块需要修补的肉!没有男女!”
话音未落,他的意念己在脑中飞速下令。
‘系统!兑换一支肾上腺素,一支强效局部麻醉剂!顶级手术缝合包,还有一大瓶医用酒精!’
几乎在念头闪过的瞬间,冰凉的金属注射器和玻璃瓶就出现在他手中。
他来不及感叹系统的便利,左手稳稳地捏起一小块皮肤,右手精准地将麻药推入。
阿兰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最后一点意识也被黑暗吞没。
好了,现在可以专心了。
叶玉轩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的气场瞬间改变。
他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穿越者,而是一个站在手术台前的绝对主宰。
酒精棉球擦过伤口周围,带起一片刺痛的洁白。
他手里的镊子如同精准的探针,将嵌在血肉里的碎布和杂物一一夹出,动作快、准、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内堂里,只有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和他自己沉稳的呼吸声。
终于,清理完毕。
叶玉轩拿起最细的那根缝合针,针尖在灯火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他开始缝合。
从肌肉深层到筋膜,再到脂肪,最后是表皮。
他的手指灵巧得不像一个男人,那根细针在他指间上下翻飞,仿佛在绣一幅最精美的画。
最后一针落下,打上一个完美的外科结。
狰狞的伤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蜈蚣般却无比整齐的缝合线。
手术,完成。
叶玉轩扔掉手里的工具,用旁边的清水洗了洗沾满血污的手。
他这才感觉到一阵排山倒海的疲惫。他随手拉过一张椅子,重重坐了下去,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等着阿兰苏醒的这段时间,他的大脑终于有了空闲,开始复盘今晚这惊心动魄的一切。
两拨黑衣人。
第一波,目标明确,就是冲着他来的。手法粗糙,像是一群亡命徒。
他穿越至今,要说得罪了谁,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
文官集团那帮老阴逼?
不像。
那群人最擅长的是用笔杆子杀人,用唾沫星子淹人。
他们喜欢站在道德高地,用一套冠冕堂皇的规则把你玩死。
派刺客这种事,太脏,太首接。
不符合他们“君子”的人设。
那么,剩下的嫌疑人就只有一个了。
汝南侯,梅思祖。
那个老匹夫,被自己当众打脸,丢了天大的面子。以他那种军中莽夫的性格,恼羞成怒之下,派人来把自己“物理清除”,完全合情合理。
对,肯定是他!
那么,问题来了。
救了他的第二波人,又是谁?
那群人叶玉轩只要一回想,后背就有点发凉。
他们不是人,是机器。是沉默、高效、冷血的杀戮机器。
如果说第一波刺客是梅思祖派来的,那第二波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他的脑海。
是老徐!
肯定是老徐!
徐达那个老狐狸,深知朝堂险恶,肯定早就料到梅思祖会狗急跳墙。
所以,他提前在自己身边安插了这样一支力量,在暗中保护!
想到这里,叶玉轩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行啊老徐,够意思!
嘴上不说,事儿办得是真漂亮!
这大腿,没白抱!
改天必须得备上厚礼,好好感谢一下老徐。
心中的巨石落下,叶玉轩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站起身,想去看看外面那群“友军”处理得怎么样了。
他推开内堂的门,走了出去。
下一秒,他脸上的轻松表情,瞬间凝固。
庭院里,月华如水,静谧无声。
哪有什么尸体?
哪有什么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水味,混杂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仿佛刚刚下过一场小雨。
地面被冲洗得干干净净,每一块青石板都泛着湿润的光。就连之前被血液溅射到的墙壁、廊柱,此刻也洁白如初,找不到一丝污痕。
一切都像是没发生过。
叶玉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快步走到院中,目光疯狂扫视。
如果不是那棵老槐树上清晰可见的刀痕,以及几株被拦腰斩断的花草,他真会以为自己刚才经历了一场太过逼真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