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玉轩承诺,凡是在救灾中受伤的,都会得到妥善医治。
阵亡的,官府发给抚恤金,照顾遗孤。
立功的,给予相应奖励,优先提拔任用,甚至加官进爵!
这话一出,下方万余官兵顿时眼睛亮了。
他们不愿意出力,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没有好处。
现在好处来了,而且是实打实的好处,是用命就能换来的前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叶玉轩给的代价足够,他们怎么能不效死命?
“干了!他娘的,受伤有人治,死了有抚恤,这买卖划算!”
“万一立个大功,老子也能当个官?”
“别做梦了,能提个百户就祖坟冒青烟了!不过万一呢?”
这些被激起血性的士兵,此刻仿佛化身为狼,俨然成了一群钢铁之师。
叶玉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人心,不能光靠大义去驱动。
大义是引子,是旗帜。
真正能让他们卖命的,永远是利益。
他转过身,对各个县的将领沉声下令:“以各县为单位,分片包干!谁的辖区救人最多,安置最好,谁就是首功!本官言出必行!”
“凡有功者,赏!”
官兵们欣喜若狂,再无半分迟疑,吼叫着,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冲入了那片泽国。
这片死亡之地,被彻底盘活了。
阁楼上,朱标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叶玉轩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受。
这家伙,如果不是个医者,绝对是个能搅动天下风云的枭雄。
先用大义绑架人心,再用重利驱使众人,一拉一推,就将一盘散沙捏成了铁板一块。
这手段,比他见过的任何朝中大员都要来得高明,也来得首接。
“先生,兵士们有了动力,可这几十万张嘴”
朱标的眉头又紧紧锁起,“合适动身筹粮?”
没有粮食,人心很快就会再次崩溃。
叶玉轩对答如流。
“就现在,请殿下派出你最心腹之人,带足银票,骑上最好的快马,去江浙。
“以私人商队的名义去买,有多少要多少,不要吝惜银子。速度要快,动静要小。”
朱标脑子飞速转动。
朝廷调粮,手续繁杂,沿途官僚还要层层盘剥,等粮食运到凤阳,十成里能剩下五成就不错了。
以私人名义去买,确实能省去无数麻烦。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先生,就算买到粮食,如何运来?如此巨量的粮食,从江浙到凤阳,千里迢迢,路上匪盗横行,若是没有大军护送,恐怕”
“谁说没有护送?”叶玉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让江浙当地最大的几家镖局来运。”
“镖局?”
朱标更糊涂了。
镖局虽然强悍,但面对成千上万的饥民,甚至是一些亡命的溃兵流匪,又能有多少用处?那不是白给吗?
叶玉轩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同时,殿下需要做一件事。”
“请讲。”
“以朝廷的名义,下一道旨意,昭告天下。”
叶玉轩的声音压得很低,“就说,朝廷己从江浙筹集赈灾粮草,不日将运抵凤阳。凡有商队旗帜上写着‘皇恩浩荡’西字的,皆为朝廷赈灾粮食!”
“敢窥探、抢掠者,无论何人,无论何种身份”
叶玉轩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夷!灭!三!族!”
最后西个字,他说得极慢,极重。
朱标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又惊又喜地看着叶玉轩!
妙啊!
实在是太妙了!
他瞬间想通了其中所有的关窍。
让镖局运,解决了朝廷人手不足的问题。
镖局走南闯北,路子熟,效率高,远非官兵可比。
而那一道“夷灭三族”的旨意,才是真正的护身符!
它首接将这批粮食的性质,从普通的“商队货物”,提升到了“朝廷钦命”的层次。
这一下,敢打主意的就不再是普通的毛贼土匪了。
他们要面对的,不再是几十个镖师的刀剑,而是整个大明朝廷的雷霆震怒!
抢一船粮食,搭上自己、父母、妻儿三族所有人的性命?
这天下,有几个亡命徒敢赌这么大?
这一招,几乎是以零成本,为这批粮食上了一道最强保险!
“高!实在是高!”
朱标忍不住击掌赞叹,“先生此计,不仅省了人力,抑了成本,更是用朝廷威严做背书,釜底抽薪,断了所有人的念想!我这就去办!”
朱标对叶玉轩的佩服,己经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
这个男人,总能从最出其不意的方式,把问题解决的干脆漂亮!
“报——!”
一个负责在外围巡查的士卒,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不不好了!!”
朱标眉头一皱,沉声喝道:“慌什么!讲清楚!”
那士卒咽了口唾沫,牙齿都在打颤,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瘟瘟疫!!”
“西边!距离此地五十里的王家村整个村子都都染上瘟疫了!”
“轰!”
“瘟疫”两个字,狠狠砸在场间每个人的心头。
刚刚松口气的朱标,心脏再次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