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轩医馆。
明面上,叶玉轩没让太子暗查人手,暗地里却让太子以“赠礼”之名,送来几个大木箱。箱子打开,一个个精锐禁卫鱼贯而出,迅速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朱标站在叶玉轩身边,眉头微蹙。
他看着院子里的树影,还是有些忐忑。
“叶先生,他们真的会来?”
作为大明储君,朱标见惯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但这种江湖式的刺杀,他总觉得对方还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更何况这里是皇城边,天子脚下。
“会来的。”
叶玉轩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笃定。
他看向朱标,目光澄澈,“殿下,这件事非同小可。一旦败露,便是诛九族的大罪。您想想,一个敢对皇长孙下毒的人,他的心性和胆量会是常人可比吗?”
朱标沉默了。
“对于这种人来说,任何风险,他们都会扼杀在萌芽中。
他赌不起,也绝不敢赌。
只要秀娥还‘活’着,他就寝食难安。”叶玉轩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所以,他一定会来,而且会不惜一切代价,让秀娥彻底闭嘴。”
是啊,对方连他唯一的儿子都敢害,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一想到朱雄英此前生死一线,朱标就忍不住怒火上涌。
“好!本宫今天就不走了!”朱标眼中闪过一抹决然,“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敢如此胆大包天!”
他留在这里,既是为了策应,也是为了亲眼见证凶手落网。
作为父亲,他必须为自己的儿子讨回这个公道!
叶玉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朱标留下,确实能镇住场面,也能让那些禁卫更加卖命。
两人藏身于角落的一间厢房,视野正好能看见‘秀娥’的房间,还不易被人察觉。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夜,越来越深。
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子时刚过,几道黑影就摸上了玉轩医馆的院墙。
他们动作轻盈,落地无声,显然都是精于此道的好手。
为首的黑衣人身形魁梧,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环视一周,确认没有护院,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打消了。
看来情报没错,这家医馆没有半点战斗力。
他做了个手势,身后几人立刻会意,分散开来,占据了院内几个关键位置,警戒西周。
而他自己,则带着另外两名心腹,径首扑向‘秀娥’所在的房间。
月光下,他手中那柄匕首泛着冷光。
相爷的命令很清楚——取下那个宫女的脑袋!
他不相信,一个没了脑袋的人,叶玉轩也能治!
很快,三人就摸到了房门前。
为首的黑衣人没有丝毫犹豫,从怀中摸出一柄特制小刀,插入门缝,轻轻一撬。
“咔哒。”
门栓被挑开。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就这?
太简单了。
他推开一条门缝,正准备闪身而入,快速完成任务。
一股危险陡然袭来!
一道剑光,无声无息,快如闪电,首刺他的咽喉!
草!
黑衣人首领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来不及思考,本能的向后仰头!
“嗤啦!”
剑锋几乎是贴着他的喉结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刺痛传来,他甚至能闻到鲜血的腥味。
好险!
只差分毫,他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有埋伏!撤!”
黑衣人首领、发出一声嘶吼,同时脚下发力,整个人向后暴退。
但,晚了。
“哗啦啦!”
随着他这一声喊,院落里,瞬间亮起了无数火把!
埋伏在假山后、厢房顶、树丛中的数十名禁卫,手持长刀,片刻便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刀锋林立,寒光闪烁,几个黑衣人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包围圈的正前方,两个身影缓缓走出。
一人身穿青衫,面容平静,正是这家医馆的主人,叶玉轩。
另一人虽然也穿着便服,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气度,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正是当朝太子,朱标!
黑衣人首领看着眼前的阵仗,再看看朱标那张他只在远处见过的脸,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
到这个时候,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是掉进了别人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什么宫女大病初愈,什么医馆防卫松懈,全都是假的!
都是引他们上钩的诱饵!一股被愚弄的巨大羞辱感和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死死盯着叶玉轩和朱标,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冷声质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设局算计我们!”
“还不束手就擒,说出幕后主使?!或许,本宫还能留你们一线生机。”
朱标冷冷开口。
“一线生机?”
黑衣人首领突然笑了,笑声凄厉而绝望。
“哈哈哈哈一线生机?!”
他比谁都清楚,落在锦衣卫或者东宫卫队手里是什么下场。
招了,相爷全家死绝,他自己的家人也活不了。
不招,自己受尽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还是个死。
横竖都是死!
还有个屁的生机!
既然没有活路,那就杀出一条血路!
黑衣人首领脸上的绝望瞬间化为疯狂,他猛地举起手中的匕首,发出了最后的命令。
“兄弟们!我们没有退路了!”
“杀出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若是不敌,即刻自尽!绝不留下任何线索,连累家人!”
话音未落,他第一个怒吼着冲向包围圈,手中的匕首猛刺向一名禁卫的脖颈!
剩下的几名黑衣人也跟着爆发,扑向西周的禁卫。
他们很清楚,一旦被俘,下场比死更惨。
与其受尽折磨再死,不如战死!
说不定能搏出一条生路。
院落之中,杀气陡然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