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6月8日的香港,空气里弥漫着初夏的湿热与临行前的忙碌。
肖镇的专机甫一落地,他便如同精确的瑞士钟表,将接下来的48小时切割成高效运转的模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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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首先回到太平山顶庄园。秦颂歌的孕肚已高高隆起,行动略显笨拙,但气色红润,眼神安宁。
肖镇仔细询问了产检情况,聆听她讲述宝宝最新的“夜间活动规律”,又亲自与管家、营养师和新增的住家医护团队(包括一位经验丰富的产科医生和两位专职护士)开了个短会,确保每一个细节——从每日餐单的营养搭配到紧急情况的应对流程,从庄园内的安全动线到与山顶私家医院的绿色通道——都万无一失。
他将母亲文云淑也请来,当着秦颂歌的面,将孕期最后阶段和生产的“总协调权”郑重托付给母亲。
文云淑握着儿媳的手,对儿子保证:“放心去拼你的奥运和太空,家里有妈在,颂歌和宝宝绝不会少一根头发。
你爸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他那边稳了,也能帮衬。”
接着,他驱车前往石奥大表哥文明家。李御韩正在期末复习,见到父亲,小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肖镇检查了他的功课,听他背诵了英文课文,又陪他在花园里踢了会儿球,汗水在夕阳下闪烁。
“爸爸要去希腊训练,准备奥运会。你在家上学要听伯伯伯母和太公太婆的话,好好学习,放假了和妈妈一起来雅典看爸爸参加奥运会比赛。” 肖镇揉着儿子的头发。
李御韩用力点头,眼神坚定:“爸爸加油拿金牌!我会乖乖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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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事务方面,肖镇在集团总部召开了连续两场高强度会议。
一场面向大禹深空探索技术公司,月球前哨计划已进入最后的地面联调与模拟发射演练阶段,他听取了各分系统“已就绪”的最终报告,授权了发射前最后一批关键物资的采购,并确立了在他前往希腊期间,由首席技术官伊戈尔和项目总师自己的学生赵立城联席决策、每日加密简报的远程指挥机制。
“2005年6月,月球必须留下我们的车辙印。
一切按最高标准推进,遇到难题,随时联系我。”
另一场会议面向大禹国际投资集团和嘉信食品等核心业务板块。
蒋启文、于明等人汇报了第二季度的良好业绩,以及安哥拉事件后集团全球安保体系升级的进展。
肖镇肯定了大家的成绩,明确了未来两个月的战略方向——稳中求进,重点关注与阿拉伯太空合作备忘录的初期落实,以及伊拉克重建项目的安全推进。
“常规决策依流程,重大战略和风险事项,发加密摘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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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0日清晨,香港国际机场的专属停机坪。
c919ax私人飞机流线型的机身反射着朝阳的金光。
肖镇与前来送行的母亲、岳母以及挺着大肚子的秦颂歌依次拥抱。
“注意安全,别受伤。” 秦颂歌轻抚他的脸颊,眼中有关切,更有全然的信任与支持。
“等我回来,带着奖牌,迎接咱们的宝宝。”肖镇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又俯身对着她的腹部轻声道,“宝宝,等爸爸的好消息。”
文云淑则利落地拍拍儿子肩膀:“该拼的时候拼,该休息的时候必须休息。家里不用惦记。”
登上飞机,机舱内已经有一群人在等候。
除了必要的助理和安保人员,最核心的是他的“奥运团队”:来自美国的前短跑名将担任主教练,负责技术和状态调控;来自德国的生物力学专家,负责动作分析和效率优化;来自东欧的体能恢复师;以及担任经纪人兼团队总协调的赵文琪。
赵文琪已从环球传媒集团总裁的日常事务中暂时抽身,她穿着干练的套装,手持平板电脑,向肖镇简要汇报未来两个月的训练、适应、媒体应对及在希腊的后勤安排。
“飞机上的资料夹里,是雅典奥运村及比赛场馆的详细资料、主要对手最近一年的成绩分析和技术特点,还有我们初步拟定的赛前适应期日程。”
赵文琪专业而高效,“你在希腊的庄园,文董事长已经安排妥当,完全符合封闭训练的要求,且离主训练场和奥运村车程都在合理范围内。当地最好的医疗和理疗资源也已预约。”
肖镇点点头,对团队的准备表示满意。他坐到靠窗的位置,系好安全带。
飞机开始滑跑、抬头,冲入云霄。舷窗外,香港的摩天楼群和蔚蓝海域逐渐缩小。他闭上眼,开始将脑海中关于轨道计算、董事会决议、月球车参数的文件暂时归档、压缩,存入潜意识深处。
取而代之的,是起跑器的角度、途中跑的节奏、冲刺时的呼吸控制,以及对于即将到来的、世界最高级别竞技场的模拟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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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漫长的飞行,飞机降落在雅典国际机场。
早有当地团队接应,车队驶离喧嚣的市区,沿着海岸公路前行,最终抵达位于雅典南部、靠近格利法达区的一处僻静半岛。
这里矗立着一座占地面积广阔的现代风格庄园,纯白色建筑与湛蓝的爱琴海和蔚蓝天空相映成趣,视野极佳,私密性极好。
庄园内部设施堪称顶级。除了舒适的居住空间,更配备了标准的室内健身区、理化疗室、营养厨房,以及——最关键的——一条严格按照国际标准建造的室外百米塑胶跑道,旁边还有用于力量训练的专属区域。
这里俨然是一个功能完备的迷你训练中心。
稍事安顿,肖镇便换上了训练服。
站在崭新的跑道上,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吹拂而过,远处海面波光粼粼。
与北京训练局田径场那熟悉的橡胶味和竞争氛围不同,这里更宁静,也更孤独。
“肖,我们先进行一些简单的适应性训练和身体评估。” 主教练拿着秒表走过来,“忘掉你9秒87的选拔赛成绩。
在这里,我们一切从零开始。目标不是重复那个成绩,而是在雅典的赛场上,在正确的时间,跑出可能更好的成绩。”
肖镇深吸一口充满阳光和海风味道的空气,目光投向跑道的尽头。
他知道,接下来近两个月,这里将是他的主要战场。
从商业帝国的掌舵人、太空计划的领航者、准父亲,切换回纯粹的运动员身份,需要极致的专注和自律。
他开始进行慢跑热身,感受着脚下跑道的弹性,调整着因长途飞行和时差而略有滞涩的身体。教练和团队其他成员在旁仔细观察,记录着初始数据。
训练间隙,他回到书房,打开加密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弹出蒋启文发来的简报:月球着陆器推进系统一次地面长程试车成功;于明汇报嘉信在伊拉克的示范农场首批作物长势良好;母亲文云淑发来信息,说秦颂歌一切安好,让他勿念。
他快速浏览,给予简短而明确的指示,然后合上电脑。
夜幕降临,爱琴海的星空璀璨夺目,与香港和北京所见又有所不同。
肖镇站在庄园的露台上,仰望星空。那里,有他规划的“月网”卫星即将飞掠的轨道,有“凌霄”空间站默默运行。
而脚下,是他为奥运会蓄力的临时基地。
星空与赛场,看似遥远,却在此刻通过他这个人,产生了奇异的连接——都是对极限的挑战,对卓越的追求,对自我和人类能力的不断突破。
他给秦颂歌发了条平安抵达的简讯,又看了看李御韩发来的、歪歪扭扭写着“爸爸加油”的图画照片,嘴角泛起微笑。
海风温柔,星空寂静。肖镇知道,一段充满汗水、专注与期待的时光开始了。
他需要将状态调整至巅峰,在雅典的奥林匹克赛场上,不仅为自己,也为所有期待他的人,奋力一搏。
而在那之后,还有更遥远的月球,等待着他的“车队”抵达。
他转身走回室内,准备休息,迎接明天正式开始的、奥运前的最后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