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上,一抹红光一闪而逝,牧野开着小红带着林誓辰前往天斗。
而地面上
暗星的成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们目前为止没见到过林誓辰的影子。
更别说是跟踪。
天斗城,锻造师协会总部。
神匠震华的专属锻造室内,高温弥漫,金属敲击的轰鸣声富有韵律地回荡。
当牧野带着林誓辰走进来时,震华刚刚完成一块稀有金属的淬炼。
他擦了擦汗,看向两人,目光尤其在林誓辰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牧野,你这火急火燎的,又有什么事?”震华语气平和,带着一丝对老友的无奈。
“好事!大好事!”
牧野咧嘴一笑,拍了拍林誓辰的肩膀,“老震,我这徒弟突破到魂帝了,二字斗铠的材料该准备了吧?赶紧的,把最好的金属拿出来,亲自出手给他锻造成基!”
“哦?六十级了?”
震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记得这少年年纪尚轻,如此修炼速度确实惊人。
他看向林誓辰,温和地问道:“誓辰,感觉如何?还是按之前预想的方案?”
“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但是二字铠设计的金属要多了一点。”
林誓辰说着便将罗列的清单给了震华。
震华一边看一边呢喃,“嗯神圣属性亲和和精神力传导增幅倒是少有的要求”
他走向材料库,显然对林誓辰极为上心。
接下来的几天,震华的锻造室内时常响起雷鸣般的轰响与奇异的光芒。
神匠亲自出手,以精湛绝伦的技艺,将数种稀有金属完美融合,最终为林誓辰锻造出了足够制作全套二字斗铠的金属基。
那是一种泛着淡淡银白光泽,其中又有点点金色星芒与柔和圣辉流转的特殊合金,隐隐散发出令人心静神宁的气息。
师徒俩暂时没事可做,就一天到晚喝茶,看日出,看日落。
“欸,你小子一字铠叫啥啊?之前问你被你打了个岔,我给忘了。”
林誓辰沉默。
牧野:?
“你小子不会是个黑户吧?!你没去注册一字铠师?”
看着林誓辰那副默认加沉默是金的样子,牧野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捏碎。
“我你小子!”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指着林誓辰,痛心疾首,“你知不知道斗铠师注册有多重要?!啊?!”
“不仅仅是身份认证,还关系到权限、资源、甚至是某些高级遗迹和秘境探索的资格!你这一身本事,顶着个黑户算怎么回事?!”
林誓辰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大叔,之前一直在修炼和研究魂导器,后来事情一件接一件,就给忘了。”
“这尼马能忘了,你特么也是个人才,所以你的一字铠到底叫什么?”
“誓。”
“是?”
林誓辰:
牧野皱了皱眉,然后放下,“你什么时候去注册?”
“不是很想去。”
“为啥?你不注册的话,联邦会把你列入危险名单的。”
“我现在去一趟,还不如一次性去注册二字铠。”
“那你二字铠准备叫啥?”
“叫誓月。”
林誓辰看着夕阳,品着茶,突然就发现牧野不说话了。
他扭头一看。
牧野脸上满是姨母笑。
看着牧野脸上那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慈祥”的姨母笑,林誓辰心里有点发毛。
“大叔?你没事吧?”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这反应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他以为牧野会继续吐槽“誓月”这个名字不够霸气,或者追问为什么是“月”。
牧野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眼神里充满了“我家猪终于会拱白菜了”的欣慰和某种让林誓辰脊背发凉的洞察感。
两人没再聊这个话题,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日落。
“大叔。”
“嗯?”
“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择收我一个器魂师入本体宗啊?”
牧野看着夕阳笑了笑,“想听真话假话?”
林誓辰觉得有些好笑,扭头看向他,“先听听假的。”
“假的就是,你天赋好,长得帅,吃得苦。”
林誓辰嘴角一抽,“真的呢?”
牧野看着天边那轮逐渐沉入地平线的巨大火轮,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平日里罕见的沧桑与坦诚。
“真的啊”他重复了一遍,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某些过往的片段。
“起初,确实只是看中了你的战斗直觉,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东西,很难得。”
“我想着,收个有意思的弟子,把我这身本事传下去,也不错,至于你是不是本体武魂,我当时其实没那么在意。”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却发现茶已凉透,又放了回去。
“后来,带着你修炼,看着你一次次突破极限,看着你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还有明明拥有那么恐怖的天赋,却从不张扬,反而沉下心来研究魂导器,夯实基础。”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林誓辰,那眼神不再有之前的戏谑或姨母笑,而是无比的郑重和清晰。
“我改了主意。不是因为你的武魂,而是因为你这个人。”
“本体宗是落寞了。靠着到处拉横幅,求着人加入,得来的也不过是敷衍和怜悯。”
“那些觉醒了些许本体武魂的人,宁愿去各大宗门、学院当个普通弟子,也不愿来我们这‘过气’的宗门。”
他的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深刻的无奈和清醒。
“我意识到,固守‘唯有纯粹本体武魂才能继承衣钵’的陈规,本体宗的路只会越走越窄,直到某一天,彻底消失在历史里。”
“我想要改变,但一个人的力量,改变不了多少年的偏见和现状。”
“直到遇见你。”
牧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定。
“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种超越武魂界限的可能。”
“实力、心性、意志、潜力你拥有成为一个真正强者,一个能扛起旗帜引领方向的人所需要的一切品质!武魂是什么,还重要吗?”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誓辰,我收你入宗,不是指望你去光复什么‘本体武魂’的荣耀。那太狭隘了。”
“我是看中了你这个人!我看中的,是你未来能走到的高度!”
“我看中的,是你能不能接过我牧野的担子,不是接一个‘本体宗宗主’的空名头,而是接过这份传承,这份‘精气神’!”
“用你的方式,让‘本体宗’这三个字,重新响彻大陆,让它代表的是一种精神,一种力量,而不是一个局限于武魂的可怜标签!”
“你,就是我选定的传承人。不是因为我找不到别的本体武魂,而是因为,我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这样的人选!”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勾勒着牧野坚毅的侧脸,他的眼神炽热而充满期望,那是一个宗门领袖,一个师父,对继承者最直白、最沉重的托付。
林誓辰怔住了,他从未想过,牧野对他竟抱有如此深重的期望和如此颠覆传统的想法。
这份认可,远比任何关于天赋的夸赞,都更让他心潮起伏。
“我”
牧野看向他。
“我能做到。”
林誓辰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年轻人面对沉重期望时本能的、微不可查的震颤。
但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重量,稳稳地落在了牧野的心上,也落在了这被夕阳浸染的房间里。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拍肩膀,而是重重地按在了林誓辰的头顶,用力揉了揉,把他梳理整齐的头发揉得一团乱,就像任何一个对自己别扭又骄傲的后辈无可奈何的长辈一样。
“臭小子”
牧野笑骂一声,声音有些发哽,但脸上的笑容却彻底舒展开来,带着如释重负的畅快和毫无保留的信任,“记住了你今天说的话!老子可等着看呢!”
他收回手,转身拎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就直接灌了几口凉掉的茶水,仿佛要浇灭喉咙里那点不常有的酸涩感。
“行了!天都黑了,别在这儿跟老子演什么师徒情深了!”
他粗声粗气地打破有些凝重的气氛,指了指外面,“走走走,吃饭去。”
林誓辰顶着一头乱毛,看着牧野瞬间恢复成那个大大咧咧、仿佛刚才掏心掏肺说话的不是他一样的糙汉子,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