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过林誓辰的窗前,他喝了一口茶,紧锁眉头,几个月前,古月娜将龙神界域给了他。
两人意图使用两个位面来缔造全新的神界,但是
他的手中捏着一份紧急军情。
纸张边缘已被他捏得发皱,上面寥寥数语,却字字重若千钧:
“极北封印崩解近三成,深渊主力已突破第一道防线。血神军团伤亡惨重,血一曹德智身负重伤,仍在督战。邪魂师组织圣灵教确认参战,为首者疑似冥王斗罗哈洛萨。预计剩余封印最多支撑七十二小时。——前线观测站,凌晨三时二十分”
下方附有魂导影像截取画面——永冻的冰川上裂开无数深不见底的黑色缝隙,从中涌出的不是冰水,而是粘稠如石油、蠕动扭曲的深渊生物。
血神军团的魂导阵地大半淹没在黑色的潮水中,只剩下零星的金色光点在顽强闪烁。
林誓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冷冽的夜风灌入肺腑,带着晚秋的萧瑟。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极北之地那些年轻的士兵面孔,他们中许多人不过二十出头。
曹德智那张严肃但偶尔会对他露出赞许笑容的脸;还有更久远的记忆——落雁城那个夜晚,忆江南胸口绽放的血花。
“又要我做选择了”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风里。
“真烦人”
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许小言端着热茶走来,见他站在寒风中的背影,眼中闪过担忧:“誓辰,陈新杰前辈和国防部长都在会议室等着了。娜儿姐那边也传讯过来,她正在从星斗大森林赶回来。”
林誓辰转过身,接过茶杯。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暖不进心底。
“小言,”他突然问,“如果你明知道一场仗可能会输,还会让人们去送死吗?”
许小言怔了怔,认真思考后回答:“那要看为什么而战。如果是为了拖延时间,保护更多的人撤离或许值得。”
“那如果是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一个成功率可能不到三成的赌局呢?”
林誓辰追问,银灰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深沉。
许小言看着他,轻轻摇头:“我不懂这些。但如果你决定赌,那一定是因为——不赌的话,连一成胜算都没有。”
林誓辰苦笑一声,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走吧,开会。”
最高军事会议室,气氛凝重如铁。
长桌两侧坐着日月共和国军方的核心人物:国防部长兼魂导师团总指挥徐岩,七十岁的老将,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着战火洗礼的痕迹。
陈新杰双臂环胸,眉头紧锁,传灵塔塔主冷遥茱,唐门门主、史莱克海神阁阁主唐舞麟都坐在这里一言不发。
情报总长苏沐秋,一位看起来温婉但眼神锐利的女性,手指正快速在魂导屏幕上滑动,调出最新数据。
“主席。”见林誓辰推门而入,众人起身。
“坐。”
林誓辰走到主位,示意投影屏幕开启,“苏总长,先汇报全面情况。”
苏沐秋点头,清脆的声音在会议室响起:“深渊此次进攻规模是过去三百年来最大的一次。”
“根据能量波动测算,至少有七十二层深渊的主力倾巢而出,总兵力预估超过七百万深渊生物,其中领主级超过两百,君王级至少六十。”
她切换画面,极北之地的立体地图浮现,代表深渊的黑色区域正以惊人的速度扩散。
“更严重的是,”苏沐秋语气沉重,“邪魂师组织圣灵教深度参与。他们不仅破坏了二十七处封印节点,还在后方制造混乱,袭击补给线。”
“根据截获的通讯,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彻底摧毁极北封印,迎接深渊圣君本体降临。”
“圣君本体”
徐岩老将军倒吸一口凉气,“那玩意儿要是真来了,整个大陆都得完蛋。”
陈新杰猛地一拍桌子:“必须增援!血神军团已经撑了三天三夜,再不去人,他们全得死在那边!”
“冷静。”
林誓辰抬手制止,“增援多少?怎么去?现在极北之地空间紊乱,我们可没有大规模传送阵使用。”
“如果走陆路,从最近的北方要塞急行军也要五天。等我们赶到,血神军团连渣都不剩了。”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死?!你之前也是血神军团的人!”陈新杰眼睛发红。
血神军团中有不少他带过的兵。
“我没这么说。”
林誓辰的声音异常平静,“但我需要先确认一件事——苏总长,如果集合共和国所有能调动的力量,不计代价强攻,我们击退深渊、修复封印的成功率是多少?”
苏沐秋沉默片刻,调出一系列复杂算法推演的结果。。
“这是最乐观估计,”她补充道,“前提是深渊没有后续增援,邪魂师不再破坏更多节点,以及我们愿意付出至少八成高端战力的伤亡。”
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还有另一个方案。”
林誓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每一声都像是心跳,“命令血神军团,即刻撤离。”
“什么?!”唐舞麟猛地站起来。
“撤退?那极北之地怎么办?封印怎么办?”
“唐门主,坐下。”
徐岩老将军沉声道,目光却看向林誓辰,“林主席,请说明您的完整想法。”
林誓辰站起身,走到投影地图前,手指从极北之地一路划过,最终停留在天斗城以北八百公里处的一片平原。
“深渊的目标是降临。封印破损到这种程度,单纯的防御已经没有意义。”
“就算我们把所有力量填进去,最多也只能再拖延十天半个月。”
“而深渊位面的兵力几乎是无限的——他们可以一轮又一轮地冲击,直到我们流干最后一滴血。”
他转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所以,我不打算在别人的主场打一场必输的消耗战。我要把他们放进来,在我们选定的地方,一战定胜负。”
“你疯了?!”
冷遥茱失声道,“深渊圣君要是真身降临,整个大陆都可能被吞噬!”
“所以我需要一个能困住它、甚至杀死它的‘囚笼’。”
林誓辰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而这个囚笼,必须用比深渊位面更高级的‘位面规则’来构建。”
徐岩老将军眯起眼睛:“你是指神界?”
“不是传统的神界。”
林誓辰摇头,“是一个正在孕育中的位面核心以及——如果计划成功——深渊位面本源的全新神界雏形。”
会议室里响起抽气声。
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陈新杰,也被这个疯狂的计划震撼了。
“林主席,”苏沐秋小心翼翼地问,“你的意思是你要夺取深渊位面?”
“不只是夺取。”
林誓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狂热,“我要将它拆解、净化、重组,变成新神界的‘基石’之一。”
“深渊位面,那近乎无限的‘吞噬’与‘转化’特性,如果能被逆转,将成为新神界‘包容万物、循环不息’的核心法则。”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我们不仅能化解危机,还能一举奠定新神界的根基。赌输了”
“我们所有人,连同这个大陆,都会成为深渊的养料。”牧野接话,语气沉重。
“昭告全国,我需要知道人民的想法,如果人民不愿意打,我可以让深渊圣君永远无法降临”
这,就是来自位面之主的自信。
会议室的门被悄然推开。
银色长发如月光倾泻,古月娜一袭白裙,紫眸中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凛然的气势。
她身后跟着化作人形的大明和二明,两人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杀气——显然刚从某个战场上下来。
“誓辰,你说的我都听到了。”
古月娜径直走到林誓辰身边,目光落在投影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
“你要去赌一个吞噬深渊的机会?”
“我需要它作为‘锚点’。”
林誓辰直视她的眼睛,“深渊的力量本质是混沌与无序,要瓦解它,必须有更高阶的秩序法则压制。”
古月娜沉默良久。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如果失败,”古月娜轻声说,“斗罗位面也会被深渊位面吞噬。”
“我知道。”
林誓辰的声音低了下来,“所以这不是命令,是请求。你可以拒绝,我会想其他办法——”
“其他办法?”
古月娜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凄凉的弧度,“如果有其他办法,你会提出这么疯狂的计划吗?”
林誓辰哑然。
“我同意。”
古月娜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但不是为了人类,是为了这个位面的所有生灵,如果深渊降临,星斗大森林首当其冲,我的子民将沦为深渊生物的食物或傀儡。”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孤注一掷。”
她上前一步,几乎与林誓辰鼻尖相对:“但我要你保证一件事——无论胜负,你要给我魂兽一族在新神界中应有的地位。不是附庸,不是宠物,是平等的生灵。”
“我什么人你不清楚?我以灵魂起誓。”
林誓辰郑重道,“新神界若能建成,必有魂兽一族的神位与疆域。”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有无形的契约就此订立。
“行了,煽情环节结束。”
冷遥茱搓了搓脸,打破沉默,“现在说点实际的——就算有这个计划,你怎么保证我们能撑到实施?”
“深渊主力三天内就会突破极北,而我们连集结部队、布置战场的时间都不够。”
“所以我们需要拖延时间。”
林誓辰走回座位,调出大陆地图,“第一步,命令血神军团有序撤退,沿途布置魂导陷阱、空间干扰器,最大限度延缓深渊推进速度。”
“同时,征召全国所有魂圣及以上魂师,以极北之地外围为中心,构建三道环形防线。”
“第二步,”他看向古月娜,“我需要魂兽一族的协助。尤其是擅长极地环境、速度快的种族,组成骚扰部队,不停袭击深渊侧翼,制造混乱。”
古月娜点头:“冰碧蝎一族、雪狼族、极光鸟可以出动。我会亲自指挥。”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林誓辰的手指敲在天斗城以北那片平原上。
“在这里,我要建一个‘猎场’。陈殿主,你负责督造工程;徐老,调动共和国所有储备的稀有金属、魂导核心,不计成本,我要在一个星期内,看到一座能够短暂困住神级存在的超级魂导大阵。”
徐岩看着那片区域的地形数据,眉头紧锁:“时间太紧了,就算掏空国库,最多也只能完成基础框架。”
“而且,要困住深渊圣君那种存在,阵法的能量源怎么办?九级魂导核心阵列恐怕都不够。”
“所以我才要昭告全国,这是赌上家园的一战。”
他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古月娜担忧的脸上:“我知道风险。但这是唯一能在短时间内获得足以抗衡深渊的方法。诸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良久,徐岩老将军缓缓站起,向林誓辰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共和国国防部,遵命。”
陈新杰深吸一口气,同样起身行礼:“战神殿,随时待命。”
苏沐秋敲击键盘,将命令草拟完成:“情报系统会全力配合,确保所有指令准确传达。”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古月娜身上。
她看着林誓辰,紫眸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担忧、愤怒、无奈,还有一丝几乎被掩盖的骄傲。
“魂兽一族,将履行盟约。”
她最终说道,声音轻如叹息,“但你要答应我,别死,我只有你了”
林誓辰笑了,那笑容里有少年般的张扬,也有背负一切的沉重:“我尽量。”
命令如惊雷般传遍全国。
极北之地,接到撤退指令的曹德智几乎咬碎牙齿,但他没有质疑。
身经百战的血一明白,这是保存有生力量的唯一选择。
“全体都有!”
他站在残破的指挥台上,声音通过扩音魂导器传遍阵地,“交替掩护,向东南方向撤退!第一、第三魂导师团断后,布置所有剩余爆裂魂导器!”
“我们要让这些深渊杂种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撤退开始了。
血与火的悲歌在冰原上奏响。
与此同时,整个日月共和国进入战争状态。
魂导屏幕滚动播放着征召令,街道上军用魂导车呼啸而过,工厂的烟囱昼夜不息。
共和国所有的街道都在游行,天斗,星罗,明都
所有人都在主张一件事,打!打得他们灭种!
从东海之滨到西部荒漠,从南方雨林到北方草原,一道道身影腾空而起,朝着前线汇聚。
魂圣、魂斗罗、封号斗罗许多隐居多年的老怪物都被惊动,走出深山老林。
他们或许各有盘算,但在位面存亡的危机面前,大多数人选择了站出来。
第三天,第一批撤退的血神军团残部抵达极北之地外围防线。
七万人的精锐军团,活着回来的不足三万,人人带伤,铠甲破碎,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他们带回了宝贵的实战数据,也带回了深渊正在加速南下的噩耗。
“最多五天,先锋部队就会抵达这里。”
躺在担架上的曹德智抓着林誓辰的手,声音嘶哑,“圣君的气息已经越来越清晰那东西,真的在准备降临。”
“我知道了。”
林誓辰为他盖好毯子,“曹将军,好好养伤。接下来,交给我们。”
“林小子”
曹德智盯着他,“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有多少把握?”
林誓辰沉默片刻,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曹德智眼中闪过绝望。
“不。”
林誓辰摇头,“是我只有三次机会。第一次,用魂导大阵困住圣君;第二次,在战斗中冲击境界;第三次赌上一切,夺取深渊位面。”
“这是存亡之战。”
他转身离开医疗帐篷,留下曹德智怔怔望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