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故意的?”崔穗穗冷笑了一声,“让我三个弟弟今后见了你都要主动请安,是不是你说的?”
崔临握紧双拳,抬头看了一眼崔穗穗身后沉着一张脸的崔霆,快速的低下头不出声。
崔穗穗又问:“你看不起我爹,说他是个臭种地的,对不对?”
崔临依旧不说话。
崔霆却在听见崔穗穗的问话后,脸色很不好看。
他带着家人搬来石头岭,特意将国公府和靖远侯府分开两个院子打理,就是为了避免产生这样的矛盾。
却不料,崔砚几个孩子平日里已经尽量避开国公府的孩子们,还是出了事情。
是他一开始思虑不周,这才导致崔砚被崔临打成重伤。
“崔临,若是崔砚有什么意外,我不会饶过你!”崔霆冷声道。
崔临被吓得不轻,抖了抖身子,低声道:“我、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他红了眼睛,回头往房门外看去,见到高氏领着人过来,他犹如见到救星一般,起身哭着扑到了高氏跟前。
“母亲,救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高氏将崔临从地上扶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尘:“临哥儿,怎么回事?你可有伤到哪里?”
崔临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不过他是站在他的角度来讲述整件事。比奇中闻徃 冕废跃独
“我不过是同堂弟们开个玩笑,他们却当了真,与我动了手。我一开始只是装装样子,想要吓唬一下崔希”
听他这般说,崔铮从放房里跑了出来,怒道:“你撒谎!如果只是装装样子吓唬人,为什么在我大哥接住你的拳头,卸掉你的力气后,你还要动手打我大哥!”
“我大哥一直都是被动出手的那个,后面你还叫你的弟弟们将我们压在地上打!”
崔希和孙小栓站出来:“我可以作证,小铮说得才是事实。”
但是,高氏却并不认同崔铮这番话,她抬眸看向从房中走出来的崔霆:“二叔,他们各执一词,实在难以分辨谁对谁错。”
“依我看,他们都有错。崔临胡闹有错,崔砚他们兄弟几人,不了解崔临,对他有所误解,没有容人之量也有错。”
“眼下几个孩子都没什么事,不如我将崔临带回去好生教导一番,将他禁足在房中如何?”
崔霆目光沉沉地看向高氏:“我的孙子如今还躺在里面,昏迷不醒。”
高氏闻言惊愕的捂住嘴巴:“怎会伤得这般重?”
“我以为只是几个孩子之间的玩闹,不曾想二叔的孙子竟然伤得如此之重。兰兰文茓 追最薪章踕”
随即,她一脸为难地看向崔临:“这可如何是好?”
崔临害怕高氏将自己交给崔霆处置,当即着急的道:“母亲,我不是故意的。是崔砚他先动手将儿子的鼻子打出血,我才被激怒,多打了他几拳”
“呜呜呜母亲,儿子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哭道。
他的亲娘王氏也跟着哭:“夫人,临哥儿性子我最了解,他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打人。”
院子里闹哄哄的,大家各执一词。
崔砚还没有醒来,崔霆自然不会轻易饶过崔临。
房间里,崔穗穗帮着赵清和,给崔砚处理伤口,并将他断掉的肋骨接上。
“师父,小砚伤了头部,真的有可能会一辈子都醒不过来吗?”崔穗穗一脸担忧的问。
这个弟弟一直很懂事,之前家里穷没有吃的,他经常带着小铮上山帮着她干活,分担家务,减轻她的负担。
后面日子渐渐好过起来,让他跟着祖父念书,一开始他根本就念不进去,天天都想要出去玩。
之后进了县城的书院,他倒是收了性子,每日都能和崔铮一起上下学。
在桃花村的学堂念书这段时间,他和崔铮也很用功,裴知不止一次夸过,崔砚虽然不如崔铮聪明,读书却很用功。
十岁的崔砚,性子已经沉稳了许多。
他还曾同崔穗穗说过,将来要去参加科举考试,挣个功名回来,让她和爹娘都能挺直腰板做人,不再被人瞧不起。
“有我在,他不会有事。”赵清和手中捏着银针,给崔砚行针。
崔穗穗听他如此说,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却听他解释道:“我如果不说严重一些,你祖父如何为你爹立威?”
“他将你爹留在石头岭,虽是保护他,让他不会被京城的权贵瞧不起。但如今京城崔家来了这里,你祖父如果不帮着你父亲将威严立起来,连崔家的本家,都瞧不起你父亲。”
赵清和一边给崔砚行针,一边继续说道:“所以,我要逼你祖父一把,让他认清现实!”
崔穗穗听他这般一说,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多谢师父为我父亲着想。”
“不必言谢,我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他语气温和的说道。崔穗穗怔愣一瞬,很快就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说,必定是萧翊将她同意他提亲一事告诉他了。
她小脸微红,没有再多说什么。
知道崔砚不会有事,她松了一口气,乖巧的立在一旁给赵清和递东西。
一个时辰后,她和赵清和走出房间,瞧见崔临垂头丧气地跪在院子里。
他的姨娘王氏陪着他跪在一侧,一直抽抽搭搭的用帕子擦拭着自己的眼角。
看见崔穗穗和赵清和出来,王氏立即出声问道:“穗穗,砚哥儿如何了?”
崔穗穗看了她一眼,沉着一张小脸并不说话。
崔霆见她和赵清和都沉着一张脸,还一脸严肃的模样,意识崔砚有可能真的会醒不过来,他就一阵心痛。
他对着崔临怒道:“你继续在院子里跪着,我家小砚什么时候能醒来,你什么时候才能起身!”
这时,孙芸和崔明晏夫妻二人闻讯赶来。
二人来之前,已经从国公府的下人口中知晓一点事情经过。
孙芸径直往崔穗穗身后的房中冲:“穗穗,你弟弟如何了?”
直到看见头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崔砚,孙芸脚下一软,跪在了崔砚床边:“小砚,我的儿”
“呜呜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扭头见崔穗穗跟了进来,立即抓住她的手问道:“你弟弟伤到头了吗?严不严重?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崔穗穗答应过赵清和,做戏要做全套,不能拆了他的台,只能沉默着不说话。
孙芸见她如此,眼前一阵发黑,伸出手在崔砚鼻子下面抹了抹,哽咽道:“还活着就好,活着就有醒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