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谢凛没提过陈心婉过往是怎么待他的,但郭杨不用想也知道,以陈心婉把他当下人的心态,他根本就得不到善待。
所以,谢凛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他心下已经决定做点什么。
当然,他也没打算真的做什么打压陈心婉的事情。
——其实也不用做什么,只要将她来到农场的原因宣扬一下就行了。
要知道,哪怕同样是农场的最底层人员,他们内部也是有鄙视链的。
一般而言,那些坏分子和右派份子无疑是处于鄙视链的底层的,且不提后者中有多少是欲加之辞,陈心婉应该是跟两者都沾一点关系,但是实际上,她的行为应该是被两者都鄙夷的。
这就跟在监狱里弓虽女干犯和人贩子最被看不起一个道理。
没有人会看得起欺负女人和孩子的人。
而陈心婉,她说到底其实就是欺负谢凛年幼孱弱。更别说,她做的事情,根本就透着一种让人瞧不起的愚蠢。
一旦知道她做过的事,就不会有人还看得起他。
“你那妹子什么时候过来?”郭杨喝了一口酒,珍惜地咂摸了一下,然后问道。
他都有大半年没尝过酒的滋味了,要不是谢凛来了,阿芬绝对不会让他喝上一口的。
“等我媳妇安排。”谢凛淡淡道:“我听她的。”
嗬——
郭杨和李月芬对视一眼,纷纷有些吃惊。
这小子不但结婚了,似乎还很听媳妇的话?
要知道当初一群新兵中,最刺头的人或许不是谢凛,但最不好管的那个绝对是他。
——他不会明着反对你,但他不认同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听你的。而且他会阳奉阴违,他不会当着你的面做,哪怕你知道了,你也没办法证明那是他做的。问就是没做,你冤枉我了。那会郭杨被气得,真的是杀人的心都有了。虽然当时私下里跟李月芬说起他时,总要说一句“就他那破性格,等将来娶了媳妇,等着被媳妇收拾吧”,但其实他们心里都觉得,谢凛要是结婚了,那受苦的绝对不会是他,而是他媳妇。
但谁想,似乎现实跟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李月芬实在是好奇,开口问道:“你们家,是你还是你媳妇做主的?”
“当然是阿拙了。”谢凛一点都不羞愧,反而与有荣焉道:“阿拙她可聪明了。”
郭杨来了兴趣,“你媳妇做什么的?”
“医生。”顿了顿,谢凛补充道:“名医,因为她医术好,他们科室的住院部扩建了一层。”
事实上,谢凛并不是个爱眩耀的人,但他爱眩耀顾拙。要是不熟的人便罢了,他没那个兴致,但遇上故交,那兴致不就上来了么。
闻言,本是随口一问的郭杨和李月芬对视一眼,纷纷面露迟疑。
谢凛也不是不会看眼色的人,见他们这样,不由挑了挑眉道:“你们有事?”
“我来说吧。”李月芬看了一眼郭杨道:“是我娘家侄女,她结婚七年一直没有怀孕,之前因为她一直痛经,当地的赤脚大夫便说她宫寒,但是吃了三年药,一点作用都没有,痛经没改善,也没怀上孩子。上个月两人到大城市去做了检查,当时那个医生会一点中医,看了单子之后说我侄女可能是那啥”
她想了好一会之后道:“叫子宫内膜异位症,说我侄女这个病治不好,除非是切除子宫。但我侄女他们夫妻俩没有孩子,他们夫妻是青梅竹马,别看一直没孩子,感情其实很好的。我侄女婿有铁饭碗,我侄女只是个临时工,所以哪怕我侄女婿离婚了,但他没有孩子,想再娶个黄花闺女都不是问题。这次的事情闹出来后,我侄女公婆逼着两人离婚,我侄女自己也觉得对不起男人,回娘家问父母要彩礼,说要还给侄女婿家。但我侄女婿不肯离婚,他说自己生不了可以去领养孩子,他爸妈就趁机提出让他过继他两个哥哥的儿子,他不肯”
说到最后,李月芬叹了口气道:“现在我娘家一团乱,我爸妈都七八十的人了,为了孙女急得都病了。我嫂子成天在家哭,我哥就带着我侄女去其他医生那儿看。但那些医生一听是大城市的医生下的判定,那是根本就没有其他话了。”
“我爸妈和我哥嫂都不想我侄女离婚,且不提女人离婚后的日子不好过,我那侄女婿是真不赖。我侄女回娘家,他立刻便追了过来,我侄女不回去,他就跟着住了下来。他喝醉了酒跟我爸我哥说人活着得实在一些,有孩子又如何,亲生的孩子不但能养老,还能把你气死,但真心待他,他喜欢的媳妇,就我侄女一个。”
李月芬原来对这个侄女婿平平,倒不是别的,只是她觉得自家侄女长得那么漂亮,嫁那么个长相平平无奇的,有点吃亏了。
经了这事之后,她倒是觉得这个侄女婿难得了。
谢凛其实听得有点迷糊,那什么什么症的他也不懂,不过他会抓重点——
“你们是想我媳妇给嫂子侄女看看?”
“对。”李月芬点头道:“我们也问了,给我侄女下判定的医生虽然有点小名气,但真算不上什么名医,我不是说他是庸医,但可能误判了呢?医生也不是神不是吗?也或者你媳妇有别的治疔办法。”
谢凛了然,“成,我回去后就跟她说这事。”
“别啊。”李月芬一把抓住他道:“你不能先电话里问问么?说实话我也不太懂那医生说的什么什么症,一套一套的,我们也不认识什么厉害的医生,也没地方谘询。小地方的医生,人家连听都没听说过那病。”
“对,我也认识一些医术好的医生,但他们擅长的都是外伤,倒是也有擅长内科的,但基本都是认同那医生的判定的。”郭杨跟着道。
正因为这样,所以他们才头疼。
“可这会也没地方给我打电话啊。”谢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