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先生，”火蚁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地对地雷拱了拱手，“来迟了点，路上遇到了点小麻烦，你们没事吧？”
这时，没等地雷回话，罗邦激动地冲到火蚁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急声喊道：“你们怎么才来？老板他受了重伤，军刺、笑魔也伤得不轻，你们干什么去了？”
地雷赶紧上前拉开罗邦，转头对火蚁致歉道：“火蚁先生，不好意思，阿邦他太激动了。老板确实伤得很重，还有两位兄弟也需要紧急治疗，我们现在急需你们的帮助。”
火蚁神色平静地应道：“明白。”随即对身边的人吩咐，“兄弟们，把我们的客户送去医院。”
安排完后，他看向罗邦，语气冷淡地说：“刚才你那态度，我很不喜欢。还没人敢这样跟我说话。”
罗邦依旧带着怒气，不屑地回怼：“我老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敢保证，事情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地雷连忙上前打圆场：“火蚁先生，实在抱歉，阿邦他是急坏了，我代他向您道歉。”
火蚁淡淡道：“年轻人不要盲目冲动，要看清局势。”
说完，一行人纷纷行动起来。龙龟和狸猫搀扶着山鬼上了火蚁的车，军刺独自坐上了那两位临时保镖的车，地雷和罗邦则搀扶着笑魔上了另一辆车。此外，钳子也被火蚁安排的人带上了另一辆车。
就这样，一行人保持着警惕，车队缓缓开往其力市市区。
火蚁所在的车上狸猫，龙龟，山鬼坐在后座，火蚁的一名小弟开车，火蚁坐在副驾。狸猫沉声道：“火蚁先生，我们按之前的约定。”
“约定？”火蚁嗤笑一声，故意放慢了语速，“女士，话可不能这么说！这账，是不是得重新算算？”
龙龟立刻皱起眉：“火蚁，你别耍花样！之前谈好的价格，一分不少给你！”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火蚁摊开手，目光扫三人，眼底的贪婪毫不掩饰，“你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老山老板重伤昏迷，主力队员挂彩，剩下的人就算再能打，没了弹药和医疗支援，能撑多久？恶蟒跑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带更多人杀回来。到时候，你们拿什么跟他斗？”
车厢里的气氛很压抑。引擎的噪音、轮胎碾过碎石的颠簸，仿佛都被这股冰冷的贪婪隔绝在外。
龙龟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死死盯着火蚁的后脑勺，恨不得一拳砸过去。狸猫的手也悄然摸向腰间的匕首，但理智告诉他们俩，现在动手，山鬼就真的完了。
火蚁似乎对身后的杀意毫无所觉，甚至悠闲地调整了一下后视镜，恰好能瞥见后座三人的表情。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继续慢条斯理地说：“不是我火蚁趁人之危，而是这世道，价值变了。之前你们七个生龙活虎，能打能杀，还有两吨面粉的买卖做筹码，那五百公斤是‘合作诚意’。现在呢？你们是烫手山芋，是恶蟒的眼中钉，呆鸟那帮人随时可能翻脸。我火蚁搅合进你们这滩浑水的风险来‘接应’，这点‘风险溢价’，总得收吧？”
“你想要多少。” 一直沉默的狸猫，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截断了火蚁的长篇大论。她必须尽快知道对方的底线。
火蚁满意地笑了，伸出两根手指：“第一，黑风口那批货，我要一半。”
火蚁说完第一个条件，狸猫心里盘算着：那批面粉本就是计划中要制造意外销毁的，现在口头应下也无妨。狸猫想开口先应下……
“一半？！”龙龟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一吨？火蚁，你他妈疯了？”
等龙龟说完，狸猫立刻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龙龟这是故意装出犹豫的样子，故意弄作玄虚呢，就是不想这么轻易答应，好让火蚁觉得这条件没那么好谈。他便顺着龙龟的话，跟着微微点头，附和道：“火蚁！你胃口也太大了！”
“听我说完，”火蚁摆摆手，笑容不变，“这‘一吨’里，包括了保护你们安全完成交易、确保货到手、以及……”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确保你们能活着带着剩下的一吨离开黑风口。这笔买卖，你们不亏。没有我，你们别说一吨，连一颗面粉渣都带不走，命还得搭上。”
狸猫和龙龟心头都是一沉。火蚁不仅狮子大开口，更可怕的是，他精准地捏住了他们现在最致命的软肋——失去山鬼的指挥和重伤减员后，他们独自完成黑风口交易并安全撤离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火蚁这是在逼他们签城下之盟。
“第二呢？”狸猫强压着怒意问。
“第二，”火蚁转过身，目光落在昏迷的山鬼苍白的脸上，“老山老板这条命，还有你们几个兄弟的伤，得治吧？其力市最好的私人诊所，最贵的药，最可靠的医生，还得绝对保密，不能让恶蟒或者其他人知道……这费用，可不低。我也不多要，再另加一百万美金。先付一半做定金，人治好了，货到手了，再付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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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龟气得浑身发抖：“火蚁！你这是抢劫！”
“这叫生意。”火蚁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选择权在你们。要么，答应我的条件，我保你们老板的命，帮你们做成这笔买卖，大家都有得赚。要么，现在就可以下车，带着你们重伤的老板，看看能不能靠两条腿走出这片林子，或者……看看恶蟒会不会在半路等着收尸。”
赤裸裸的威胁。
狸猫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飞速权衡：山鬼的命必须保，任务（获取情报、打击恶蟒）也必须继续。硬拼，现在毫无胜算；妥协，则意味着被火蚁彻底拿捏，后续行动将处处受制，甚至可能沦为他的打手或替罪羊。
但，有选择吗？
她睁开眼，看向龙龟。龙龟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但最终，他也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为了老板，为了任务，暂时忍了。
“……好。”狸猫的声音干涩，“你的条件，我们答应。但你必须保证：第一，立刻、用最好的医疗条件救治我们老板和所有伤员；第二，黑风口交易前，确保我们的安全和补给；第三，交易中，你必须按约定提供支持，不能背后捅刀子。否则……”她抬起眼，目光如针，“我们就算只剩一个人，也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
火蚁挑了挑眉，似乎对狸猫的狠劲有点意外，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的笑容：“爽快！我就喜欢和聪明人做生意。放心，我火蚁虽然爱财，但更看重‘信誉’——尤其是长期合作伙伴的信誉。只要你们守约，我保证你们平安离开金三角。”
他转回身，对开车的小弟说：“开快点，直接去咱们的医院，告诉老博士，用最好的药，不惜代价把人救活。”
“是，火蚁哥。”
车辆加速，窗外掠过的树影连成一片模糊的黑暗。狸猫和龙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和决意。
而坐在前面的火蚁以为吃定了他们，心里很是得意！
火蚁的车队碾过其力市坑洼的街道，最终停在一家小型私人医院门口——这是少数能处理枪伤的私立医院，霓虹灯牌在雨雾里泛着昏红的光。火蚁的小弟踹开急诊门时，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穿白大褂的医生正用泛黄的纱布缠止血带，见满身血污的山鬼立刻变了脸色，却没敢多问，扯着嗓子喊护士推急救床。
“胸腔有积血，得立刻引流！”医生剪开山鬼的衣服，镊子夹着棉球擦去弹孔周边的血渍，“军刺先生的手臂骨折伴血管损伤，先固定再清创，笑魔的外伤能缝，但得警惕感染……”
“少废话，用最好的药，救不活他们，你这诊所也别开了。”火蚁靠在门框上，叼着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医生额头冒出冷汗，连连点头，指挥护士将山鬼、军刺、笑魔分别推进不同的处置室。罗邦腿上的伤口也由另一名医生处理，龙龟守在旁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狭窄、昏暗的走廊。那两个临时工保镖和钳子则被火蚁的人带去了别处“看管”。
火蚁将狸猫和地雷叫到走廊尽头一间堆满废弃医疗器械的杂物间，关上了门。
“条件答应了，接下来谈细节。”火蚁弹了弹烟灰，“定金，五十万美金三天内给我。至于那一吨货……”他眯起眼，“黑风口交易，我派人和你们一起去。老山老板得留在这里‘休养’。我的人会‘协助’你们交易，货到手，我的人直接带走属于我的那一吨。剩下的一吨，你们自己想办法运走——当然，我可以提供路线，或者……帮你们‘保管’在更安全的地方，等你们风头过了再来取。”
狸猫和地雷心头一凛。这是要扣住山鬼当人质，交易时再派人监视，甚至可能直接黑掉全部货物。所谓的“协助”和“保管”，就是明抢的另一种说法。
“你的人和我们一起去黑风口？”地雷冷笑，“你是想监视我们，还是想独吞全部？”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火蚁摊手，“你们现在这状况，战力大打折扣，容易让恶蟒或其他面粉商端了。我派去兄弟‘帮忙’搬运验货对你们很有利。至于安全……有我在外围策应，恶蟒不敢乱来。呆鸟那边，我相信你们有办法应付。”
狸猫知道这是火蚁的底线，也是他控制局面的方式。她沉默片刻，问：“我们怎么确定，交易完成后，你会放人，并且交出‘属于’我们的那一吨？”
火蚁笑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卫星电话，扔给狸猫：“我让老山老板随时可以保持跟你们通话报平安。至于货……黑风口那种地方，你们觉得没有我，你们能把两吨东西运出来？我拿我该拿的，剩下的，你们能运走多少，看你们自己的本事。这是规矩。”
规矩？不过是强盗的逻辑。但眼下，他们没有撕破脸的资本。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狸猫说。
“可以，但别太久。”火蚁指了指外面，“医生在救人，我的耐心和药，都有限。”
火蚁离开后，杂物间里只剩下狸猫和地雷。两人立刻检查了房间，确认没有监听设备。
“妈的，这王八蛋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地雷压低声音，一拳砸在堆满灰尘的柜子上。
“他知道我们没得选。”狸猫冷静得可怕，“但这也暴露了他的意图——他极度想要那批货，甚至不惜亲自下场，冒险介入黑风口。他对呆鸟和恶蟒甚至是白公子，恐怕也没那么忌惮，或者说，他想借这次交易，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地盘和话语权。”
“先答应他，然后将计就计。”地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扣住了老板，我们就被动了。必须让老板尽快恢复意识，哪怕只是暂时的。另外，我们需要外援。”
“外援？这里我们人生地不熟……”狸猫说道
“有。”地雷打断他，“那四个临时工保镖，还有刀疤脸。”
狸猫一愣：“他们？靠谱吗？刀疤脸和临时工都是墙头草……”
“正因为是墙头草，才容易收买。他们见识了我们的实力，也看清了呆鸟的真面目。呆鸟不会重用他们，甚至会灭口。我们可以给他们一条活路，甚至一笔钱。”地雷快速分析，“求生欲是第一，我们把这些放大，他们自己也能想通！”
地雷说到这里，狸猫突然插话：“地雷，我赞同你的观点，不过我还想到一方面。”
地雷听后说：“分析一下。”
狸猫解释道：“那两个临时工保镖，现在应该已经清楚自己被利用了。我们只要好好说服他们，给他们一定的报酬，他们大概率会跟我们合作——之前交战时，他们已经帮了我们不少忙，恶蟒肯定也察觉到了。
另外，交战前我们就想到，恶蟒和呆鸟一定达成了某些交易，恶蟒想报复我们，呆鸟也乐意让我们元气大伤，这样他趁我们元气大伤时动手，好在后续交易中更容易拿捏我们。但是现在恶蟒确实让我们受了重创，但恶蟒自己损失更惨重，心里肯定对呆鸟恨之入骨，以为呆鸟也摆了他一道。
我们要想办法让恶蟒知道，那几个临时工保镖一直在尽全力保护我们，同时告诉恶蟒那几个临时工保镖本身战力不弱。这样一来，恶蟒会觉得呆鸟其实更偏袒我们，到时候交易恶蟒不仅会想方设法对付我们，肯定也会报复呆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