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塔利伯爵被送到长城的还包括他的三个骑士护卫——这些骑士护卫十分有勇气,不肯向山姆威尔宣誓效忠,因此被一并送往长城。
这位塔利伯爵想让自己的儿子成为守夜人,没想到现在自己竟然成了守夜人,而本该成为守夜人的山姆威尔则成了角陵伯爵。
“盛夏厅和角陵同属边疆地,边疆地守护是梅斯提利尔的头衔,他现在既然支持伪王蓝礼,那他的这个头衔就转给你了,对于边疆地不顺服的领主,你可以进行征讨。”史坦尼斯强说,“梅斯提利尔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如果他将来愿意投降,我看他掌握高庭一个城堡就足够了,河湾地绝不可能再放在提利尔手中。”
“我喜欢这个头衔。”美伊史塔克点头,“要是加之河湾地公爵的头衔就更好了。”
“这块地方出现混乱,你也要承担责任。”史坦尼斯毫不客气地说,“河湾地必须要拆分,但这是后面的事情,你未必不能期待其中一块。”
美伊点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大方,看来金钱攻势同样有用。
边疆地已经是非常巨大的地方了。领地内知名的城堡就包括了夜歌城、黑港城、星梭城、丰收厅、石盔城、角陵以及盛夏厅,盛夏厅至黑港之间的广大骨路沿途的伯爵在边疆地守护这一头衔下,名义上自然也属于她的下级。
至于实际效忠关系则要看具体安排。但听史坦尼斯的意思,边疆地或许也会单独从风暴地或着河湾地切分出来,成为一个新的王国又或者公爵领地。
美伊觉得,如果自己是七国女王,也同样会选择拆分河湾地。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蓝礼的总兵力已经从六万上升到十万,很难想象河湾地真正的实力是何等恐怖。
据她了解的情况,河湾地的雷德温伯爵还没有添加河湾地的联军中,因为伯爵的双胞胎儿子还掌握在瑟曦手中。
至于传说中的海塔尔家族,用山姆威尔的话说,他们一家就可以轻易提供三倍于任何河湾地伯爵的士兵。
海塔尔伯爵虽然最后还是添加了蓝礼阵营,但他们没有投入很多兵力。
“陛下,看起来您对在风息堡之下击败蓝礼很有信心。”美伊看向旁边的红袍女,感觉她一直在微笑,好象他们商讨军事都象是小孩子的游戏一般。
“不要再试探我。”史坦尼斯随意看向她,“我听说,你本有机会在蓝礼的营帐中杀了他?”
“不错。当我说,陛下您才应该是劳勃的继承人时,他让士兵逮捕我。”美伊耸肩,“可惜,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如果你那个时候杀了他,也许我们现在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史坦尼斯显然在责怪。
“您是他的哥哥,在提利尔攻城的时候,您随时都可以把他饿死。”美伊回复,“您不一样没有选择这样做么?”
“不要胡搅蛮缠。那个时候他没有犯错,更何况,如果故意将他饿死,是弑亲。”史坦尼斯咬了咬牙,攥紧了拳头,“但你不一样。”
“陛下,那个时候他仍然是我的封君,而且,我站在他的屋檐下,哪有杀害主人的道理?”她笑了起来,“我虽然没有吃他的面包和盐,但毕竟吃了他送来的军粮。”
史坦尼斯勉强点头。
“他将艾德瑞克,那个杂种送到你那当了侍从?”史坦尼斯突然问。
“是的,但这似乎是劳勃国王的意思。”美伊回忆,“劳勃让我收他做侍从,有让我还帐的意思。”
“那孩子是在我和王后的婚床上诞生!”他恨恨地说,“但毫无疑问,他是我的血亲,那孩子的母亲与王后血缘同样亲近。”
“我听过这个故事,但这不是那孩子的错误。”美伊指出。
“把你的这个侍从留下来。然后你和你弟弟、妹妹就可以回盛夏厅调集军队了。”史坦尼斯命令。
“陛下,我对那男孩有保护义务。”美伊看着史坦尼斯和笑意满满的红袍女。
“我的话难道白说了么?那孩子是我的血亲,他要留在我身边。”史坦尼斯愤愤说道。
“陛下您将本应由您收养的孩子送到风息堡交给蓝礼时,我可没有听到这样的说法。”作为具有国王之血的男孩,把他放在这里交给光之王的信徒,除非她疯了。“更何况,他现在是我的侍从,侍从应该跟着自己的骑士。”
“你算哪门子骑士?”史坦尼斯愤怒,“抢劫、绑架、谋杀、走私……你以为你做的事情我一点儿也不了解么?我不许你这样和我说话。”
“无论有或没有,您至少都已经赦免了,这是我向您效忠的前提不是么?”她已经完全摸准了这位国王的性情,“您身边危险重重,尤其是又有这么多神棍和异教徒,我不知道那男孩在这里会遇到什么危险。基于我对劳勃国王的承诺,我坚持他跟着我一起离开。”
“简直可笑!我身边有什么危险?”史坦尼斯大吼。
“您身边的那位穿红袍的女士不就是么?”美伊说,“我听说她曾将龙石岛的七神雕塑献给光之王,谁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把您的杂种侄儿送给拉赫洛呢?不是用船送,不是用马车送,而是用一场大火送,七国很久没有这样的酷刑了……”
“我不会允许她做出这种事情。”史坦尼斯固执地宣布。
“那您留他在身边的原因是什么?”美伊笑,“如果您宣布将他转正,我下一窑的瓷器和下下一窑的瓷器都可以送给您,作为祝贺礼物。”
“少废话!”
“陛下,我信得过您,但我可信不过您身边的人。”美伊轻笑。
“我身边的人如何信不过?”史坦尼斯质问。
“您受七神洗礼降生,谁也想不到因为梅丽珊卓女士——这个域外的异教徒——您便完全改变自己的信仰……这间接导致了克礼森学士死亡,导致其他几位骑士死亡,我知道,学士涉嫌杀害您旁边的女士,您不用问我是从哪里知道这个消息,但这正说明,您无法掌控身边的所有状况……也许有一天,您甚至会烧毁神木林。我不知道我的北方人手下听到这样的消息会做出什么反应,但我可以提前和您说,我肯定不会为这种行为拍手叫好。”
“我是你的国王,今天你对我的侮辱已经足够多了。”史坦尼斯直视着她,“我不容忍这样的怀疑。”
“我没有侮辱您,我在表达事实。”
“我是他的叔叔,我才是他的监护人。”
“劳勃才是他的监护人,而劳勃已经将他托付给我,所以,我才是真正的监护人。”
“女人,你在玩火。”史坦尼斯愤怒回应。
“陛下,玩火的是梅丽珊卓女士才对,我可不会嘞。”美伊看着红袍女,然后再看向史坦尼斯,“作为一个私生子,他应当无足轻重才是,您是真的因为关心他才想把他留下来么?好吧,如果您回答是,我愿意满足您。”
史坦尼斯咬牙切齿。
“他是我的血亲,我说过了。”
“我没有听到‘是’的回答,陛下。”
“你想让我发誓?”
美伊沉默,等待着他。
“国王不需要发誓。”史坦尼斯背过身,“国王只需要下命令。”
“什么意思?”美伊问。
“国王已经派人将他保护起来了。”梅丽珊卓笑道。
“保护?”美伊愤怒地看向国王。
“我算看清楚了,你是个顽固的女人。”史坦尼斯放松下来,“这也正说明,拉赫洛的预测准确,你肯定不会松开你的狼口……难道你还想在我这里劫人?”
“拉赫洛既然什么都告诉您了,您还问干什么!”美伊带着琼恩离开了大厅。
美伊和琼恩沉默着来到住所,看起来琼恩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问题。
“艾德瑞克是他的侄儿,应当不会有问题吧?”琼恩问,但琼恩明显不够确信。若是史坦尼斯因为关心而将艾德瑞克留下来,那么他应当坦诚说出来。
“琼恩,我有两个选择,一是接受现状,将艾德瑞克留下来,并且装作他不会被伤害,我与国王陛下相安无事;另一个是,我将艾德瑞克抢回来,与国王的护卫发生冲突,甚至与这个新国王决裂。”她既是向琼恩分析,又象是自言自语,“选择前者,影响很小,损害的不过是我个人的荣誉,选择后者,大概率意味着与国王决裂。”
“选择前者不用冒险,而选择后者则意味着危险与背誓。”琼恩道,“他们很可能预知我们会劫人。”
“选择前者,我们保护的是忠诚和誓言,但要与懦弱拥抱,选择后者,我们保护的是荣誉和责任,与危险拥抱。”
“我没有看到什么忠诚,只看到对国王命令的服从。”琼恩很为难。
“对权威的服从。”她愤愤不平。
“老姐,我有的时候怀疑你是否是私生子。”当他们准备离开风暴厅时,琼恩悠悠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美伊问。
“好象您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是私生子。我就很怕凯瑟琳夫人的眼神,有的时候,我觉得多吃点饭都会被夫人责怪,而你呢,对享有一切都觉得理所应当。”他说这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希望艾莉亚不要听到。
“因为你不懂,她的眼神只代表她自己的缺陷,如嫉妒、狭隘、担忧,我怎么会让别人的缺陷来影响自己?我只会理解她、同情她以及可怜她。”她突然哈哈大笑,“她一直在和我们不存在的老娘战斗,能赢才怪!”
琼恩苦笑,他哪是这个意思?顺从权威不是应该的么?他从来就没见老姐这么做过。
“更何况,我们吃的不是凯瑟琳夫人的饭,而是老爹和临冬城的饭,从这点讲,天经地义,诸神都知道这个道理。”美伊转眼看了看琼恩,“我明白你的意思。”
美伊突然叫停了准备离开的队伍。
“怎么了?”琼恩问。
“威尔,你带着一幢骑兵跟着我返回大厅。琼恩,你带着剩下的士兵控制风暴厅的信道,随时接应。”美伊突然说。
“你要干什么?”琼恩震惊。
“我去宰了那个女人。”美伊道,“给拉赫洛一点教训。”
琼恩呆滞。
“这是我临时决定的事,”美伊愤恨道,“要是她果然能够看到不同情况的未来,她就知道不该抢我的人,就该知道,艾德瑞克和盛夏厅谁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