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在县里的大力支持下,在万盛集团和全体建设者的努力下,一年之后,这里将不再是这片空旷的土地,而会是一座机声隆隆、充满活力的现代化纺织基地!会上万个家庭,因为这里而拥有更稳定、更有保障的生活!”
宋青的话语朴实而真挚,深深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掌声经久不息。
致辞结束,最激动人心的剪彩环节到来。
宋青、宋文以及县里的几位主要领导,共同拿起系着红绸的金剪,在无数镜头和欢呼声中,同时剪断了那连接着美好祝愿的红色绸带。
彩花喷涌,礼炮齐鸣! 几乎在剪彩完成的瞬间,一旁待命已久的数十台工程机械同时激活,巨大的轰鸣声瞬间响彻云霄,如同吹响了奋进的号角。
巨大的挖斗有力地插入土地,标志着投资五十亿的清江纺织公司项目,正式破土动工! 当晚,县招待所宴会厅内,一场简约而不失隆重的晚宴在此举行。
县里几位主要领导作陪,与宋青、宋文父子以及项目内核团队共进晚餐,算是项目顺利激活后的一个便饭。
席间,气氛融洽热烈。宋文再次向县里表达了感谢,并向各位领导汇报了更详细的建设时间表:“……我们已经调集了最好的施工队伍,设备也会陆续进场。如果一切顺利,火力全开的话,我们有信心在一年之内,完成清江纺织公司所有厂房及配套设施的建设、设备安装调试,并正式投产运行。届时,上万个就业岗位将虚位以待,我们期待与县政府一道,做好后续的招聘和培训工作……”
各位领导闻言,纷纷举杯祝贺,对项目的未来充满信心,也表示将全力配合,确保项目如期竣工。
次日清晨,宋青在县城的临时别墅里。儿子宋文已经收拾停当,准备返回深市,主持万盛集团的全局工作。
“爸,项目已经激活,这边有专业团队盯着,您要不要跟我一起回深市?”宋文问道。
宋青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县城渐渐苏醒的街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留恋:“你先回去吧。集团那边离不开你。我再住一个星期,好好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清静。这一趟回来,总算是把心里惦记了很久的这件事给落听了。以后,咱们宋家屯、清江镇的父老乡亲们的后代,总算有了个象样的、离家近的工作去处。我这心里啊,也算了了一桩大心事,算是给这片土地,做出了一个微不足道,却是我一直想做的小小贡献吧。”
宋文看着父亲眼中那份满足和坦然,理解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对于父亲而言,财富的增长早已不是首要目标,这种能为故乡切实做点事情带来的精神慰借,远比又签下一笔大合同更让他开心。
“好,那我先走了。爸,您多保重身体,有什么事随时给我电话。”宋文说着,与父亲道别,转身坐进了等侯的车里。 车子缓缓驶离,宋青站在门口,直到车影消失在街角。
在县城的别墅里又清静地住了几日后,宋青觉得是时候回宋家屯了。
项目已然激活,深市归期将近,这最后在老家的时光,他想更多地浸润在宋家屯那熟悉的气息里。
下午,助理开车将他送回了宋家屯的别墅。车子刚停稳,就看见宋有才和吴俊华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象是算准了他回来的时辰。
半个月的朝夕相处,让这几位老友愈发默契。 “青哥,回来啦?县城待着没咱屯子里自在吧?”宋有才咧着嘴笑道。
“老宋,我们都估摸着您该回来了。”吴俊华也笑着打招呼。
宋青落车,舒展了一下筋骨,看着眼前两位几十年的老伙计,心里满是熨帖。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午后的阳光给村庄镀上一层暖金色,远处山峦叠翠,忽然心血来潮,道:“县城是方便,但少了点野趣。这会儿没事,走,有才,俊华,咱们去养殖场溜达溜达,看看那些老伙计。”
他说的养殖场,是位于宋家屯三公里外半山腰的那座紫貂养殖场。那里,承载着他从猎人转向经营者的最初记忆。
“好啊!正好跟您汇报汇报情况!”宋有才一口答应。 吴俊华也欣然点头:“是该去看看了,您有年头没仔细瞧过了。”
三人也没开车,就沿着那条修葺平整的、通往山里的水泥路,一边闲聊,一边慢慢走着。
路两旁的树木已是枝繁叶茂,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路上,宋有才自然而然地担当起了介绍人。
毕竟,这个养殖场在十几年前,宋青就将管理权全权交给了他和吴俊华,他们二人也各自拥有一定的股份。
“青哥,咱们这养殖场,别看您不怎么过问,发展得可稳当了。”宋有才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如今啊,咱们的年营收,差不多能稳定在两个亿左右!”
吴俊华在一旁补充道:“主要是咱们的紫貂皮质量上乘,在高端市场上是硬通货,供不应求。另外,我们也拓展了一些相关的副产品,规模在同类里算是不小的了。”
宋青微微点头,脸上并无太多惊讶之色,只是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感慨。
两个亿,对于如今的他而言,确实算不上什么大数目。
这个养殖场,本就是他当年顺势而为的产业,并未想着要做多大,能维持下去,给老伙计们一份稳定丰厚的收益,便已足够。
这十几年的近乎“放养”,也足见他对宋有才和吴俊华的信任。
“恩,你们管理得很好,辛苦了。”宋青简单的一句话,让宋有才和吴俊华心里都暖洋洋的。 说话间,半山腰的养殖场已经到了。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几十年前的简陋棚舍,而是一片规划整齐、干净整洁的现代化养殖区。四周绿树环抱,环境清幽。
走进养殖区,更是让宋青暗自点头。卫生条件做得极好,几乎没有寻常养殖场难免的异味。一排排设计合理的舍窝里,一只只毛色油光水滑、身形矫健灵活的紫貂或蜷缩酣睡,或机警地探头张望,黑溜溜的眼睛如同宝石,模样十分可爱。
看着这些在人工环境下依然保持着几分野性灵动的小家伙,宋青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数十年前。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背着猎枪,穿着厚棉袄,独自深入老林子的年轻身影。风雪、饥饿、危险,与收获时的狂喜交织……
那些靠山吃饭、与命运搏击的峥嵘岁月,如今回想起来,竟带着一丝遥远的浪漫色彩。
正是这些山林间的精灵,为他掘得了最原始的第一桶金,奠定了他走向更广阔天地的基石。 他在几个舍窝前驻足良久,眼神复杂,有怀念,有感慨,最终都化为一片温和的释然。
在养殖场转了一圈,听取了宋有才关于防疫、繁殖、取皮等环节更细致的介绍后,宋青便招呼二人:“走,回我家坐坐。”
三人回到宋青那栋乡村别墅,在茶室落座。宋青亲手泡了一壶上好的普洱,茶香袅袅中,他看着对面两位从青年相伴到白头的挚友,神色变得格外郑重。
他轻轻放下茶杯,开口道:“有才,俊华,这个紫貂养殖场,我打算……正式、完全地交给你们俩了。”
宋有才和吴俊华都是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宋青继续清淅地说道:“我名下所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你们。以后,这个养殖场,就是你们两个人的,每人持股50。”
“什么?!”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宋有才和吴俊华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青哥!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宋有才连连摆手,急得脸都红了,“这养殖场是您一手创办的,我们就是帮您打理一下,现在每年拿着10的分红,已经是一笔天大的收入了,我们怎么能要更多?这不成!”
吴俊华也急忙推辞:“是啊,宋老!这太贵重了!年营收两个亿的产业,我们何德何能……这股份我们不能要!现在这样已经非常好了,我们很知足!”
看着两人急切拒绝的样子,宋青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们两个先听我说完。”
他目光深邃,看着宋有才:“有才,咱们是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发小,是铁哥们。我宋青在外头几十年,什么风浪都见过,什么人都遇过,但最信的,还是你这几十年的情分。”
他又看向吴俊华:“吴老哥,当年我在供销社卖猎物,你没少照顾我,明里暗里给我行方便,那些粮票、肉票,在那个时候,可是能救急的。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年营收两个亿,听着不少,但对我现在而言,真的不算什么钱。”宋青语气淡然,带着一种站在财富巅峰后的透彻。
“我老了,精力不比从前。这个养殖场,对我来说,更多的是一份念想。但把它交给你们,我放心。这不算施舍,也不是补偿,而是我宋青,送给两位几十年老友的一份礼物!一份感谢,也是一份牵挂。”
他见二人还想说什么,故意把脸一板,使出了“杀手锏”:“你们要是坚决不要,那也行。我回头就让人把养殖场关了。反正我也懒得再管理了,年纪大了,图个清静,不想为这些产业再费心神。”
“别!别关啊!”宋有才一听就急了。这个养殖场,他和吴俊华倾注了二十多年的心血,从壮年管到白发,看着它一步步发展壮大,里面的每一只紫貂,几乎都象是他们的孩子,感情深厚至极。怎么能说关就关?
吴俊华也急了:“宋老,这……这养殖场好不容易有今天的规模,关了太可惜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纠结与不舍。
他们明白,宋青这是用情义和“威胁”,逼他们接受这份厚礼。这份馈赠太重,重到让他们徨恐;但这份情谊更深,深到让他们无法真正拒绝。
最终,宋有才喉头滚动了几下,声音有些沙哑:“青哥……你……你这让我们……唉!好吧,我们……我们收下!这份情,我们记一辈子!”
吴俊华也重重叹了口气,眼框有些发红,朝着宋青拱了拱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青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就对了嘛!老哥们之间,不说这些。”
翌日,宋青便雷厉风行地带着宋有才和吴俊华前往县城,办理了紫貂养殖场的股份转让手续。从此,这家年营收两亿的养殖场,正式、完整地归属于宋有才和吴俊华二人名下。
事情办妥,又在宋家屯盘桓数日,将最后一些琐事处理完毕,宋青的归期已至。
临行前一天的凌晨四点多,天还未亮,宋有才家院里就已经热闹起来。
为了给宋青送行,他们特意弄了一头自家养的土猪,请了村里手艺好的老师傅,操办了一顿最地道、最隆重的杀猪菜。
天色微明时,宋青别墅的餐厅里,大圆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新鲜的血肠、五花三层的白肉、酸菜粉条、蒜泥护心肉、拆骨肉……香气扑鼻,充满了豪爽的东北农家风情。 宋青、宋有才、吴俊华以及几位族老围坐一桌,以茶代酒(宋青嘱咐早上不宜饮酒),吃着这顿充满了浓浓乡情和离别意味的早餐。
宋青胃口很好,连吃了好几块血肠,赞不绝口。
晨光熹微中,村口已经聚集了不少闻讯前来送行的乡亲。宋青与众人一一握手、话别。
“青哥,常回来看看!”
“宋老,保重身体!”
“有空就回来住住!”
宋有才和吴俊华站在最前面,用力握着宋青的手,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路上小心!”
宋青看着一张张质朴而不舍的面孔,看着这片熟悉的土地,心中亦是不舍,但他只是笑着,挥着手:“都回吧,外面凉。我会常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