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结束,尚峪叫了代驾,送宗慕青到雅香阁。
他和宗慕青一起下了车。
“还有事么?”宗慕青回头看他。
“这件事总算要有结果了,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尚峪难得贪杯,蒙着浅浅醉意。
“你想听什么?”
宗慕青无意和醉鬼再过多拉扯。
尚峪没开口,眼神有些许迷朦。
他走过去,给了宗慕青一个尚算绅士的拥抱。
“你愿意退出,我很感谢。慕青,明天之后,我希望我们之间再也没有算计。我们能不能重新认识,从头开始?”
宗慕青没有动,几秒之后,轻轻推开他。
“好。”
她在心里冷笑着。
重新认识……从头开始……
摧毁了她的全部希望,还在自以为是爱。
他根本不知道他拿走了什么,竟还幻想着她可以轻松揭过。
尚峪虽已微醺,听了这话仍是不免有些意外。
“……你……愿意?”
“当然愿意,明天之后,我们一切都从头再来。”
宗慕青露出温暖的微笑,转身进了小区的大门……
尚峪结束了两个小时的线上会议,走出办公室。
rgv的年终结算款终于顺利到位,他安排会计立刻向闵中共管账户打款。
虽说国内事务部财务独立,权限自由,但将近8亿的额度,原则上还是应该要经过总部审批。
当然,这对尚峪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会计是他的亲信,自然会尽量协助它违规操作。
他要求将全部款项拆分成四笔,分时段汇出。
中午之前,共管账户的资金池已经顺利到达了78亿。
加上宗慕青之前已经打给闵中的四千万,累计82亿。
闵中的代表过来签署了最终转让协议,闵中完全归属尚峪,共管账户解除了监管,资金全额释放,流入闵中。
接下来尚峪只需再签几个字,由novu接手过去,novu的共管账户也会解封,52亿资金会流回他的手里。
然后把从rgv悄悄挪出的资金补回,神不知鬼不觉。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novu的代表也已经在赶来的途中……
宋嘉和叶华卿在思瑶29楼的会客室里喝茶。
宋嘉安排调查尚峪的人给他打来电话。
“昨晚开始,好像还有什么人也在跟踪他。”
对方向宋嘉汇报。
“其他人?”
“对,发现我以后似乎也没当一回事,应该不是暗中保护的那一类。”
宋嘉思考了一会儿。
“他还和什么人见了面?”
“只有一位女士,我稍后把照片发过来。”
“好,那些跟着他的人,也帮我一起查一查,摸清楚到底是谁安排的。”
对方领了任务,也不多说,挂断电话发了一些照片过来。
宋嘉点开翻了几张,手指顿住,抬头看了叶华卿一眼。
多年的朋友,早已经有了不必明说的默契。
叶华卿伸出手,把手机拿了过去。
是宗慕青和尚峪,在雅香阁门口的那个拥抱。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任何表情。
宋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之前他们的猜测确实错了。
也许这真是一场两情相悦,夫唱妇随。
叶华卿把电话递还给他,仍旧面无表情,只是轻轻闭上眼睛,靠在了沙发上。
似乎只是想安静的休息片刻,并无半分波澜。
宋嘉觉得有些不安,他看不透叶华卿的情绪了,这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事。
还是不对,这一切都根本不对劲,宋嘉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划开屏幕发出了一条信息。
“帮我调取尚峪的所有财产和账户信息,还有三个月以内的银行流水,尽快。”
他想看看连房子都抵押的人,这笔生意到底要怎么做。
尚峪回到rgv,主持下午的会议。
这是年前的最后一次总结会。
所有大区的负责人都到了现场,他终于成为了万人之上的那一个。
台下坐着的每一个人,无论真心假意,都挂着崇拜景仰的表情,包括那些曾嘲笑讽刺过他的面孔。
尚峪轻调话筒,稳稳开始了他的发言。
他本就视野开阔,运筹帷幄,是典型的精英主义者,逆袭的成功典范。
但是,rgv不生产道德感。
今天站在这里,他明白自己必须继续打起十二分精神。
台上台下,独狼群狼。
讲话结束,现场一片热烈的掌声,尚峪优雅的致谢,从容下台。
秘书已经在台侧等待了很久。
“尚总,芜青银行来电,给您发布了一条风险提示,说是您今天汇出的款项出现了异常,希望您尽快自查。”
尚峪以为是额度过大引发了常规风控,拿起电话打给了闵中的代表。
电话关机。
这个时间,他们也许还在飞机上。
尚峪出了会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打给会计,让会计立刻去查。
二十分钟后,会计打来了电话。
“汇出的资金出现了什么问题?”
“我问了闵中那边的会计,他也是刚刚得到消息,汇出的所有资金被司法冻结了,申请方是印尼的一家医药原材料企业。”
会计的语气非常慌张,资金出现了这种问题,她违规操作也脱不了关系。
尚峪心绪一沉,这冻结出现的实在诡异。
对闵中的收购,所有背调都是由他亲自委派的律师事务所全权经办的,根本没有其他人插手。
他挂断电话又立刻给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拨了过去。
律师团队非常茫然,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给不出什么有效答复。
尚峪周身漾起一层凉意,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往不好的地方联想。
他的神情已经抑制不住有些慌乱,划动手机,打给宗慕青。
响了两声,电话通了。
“宗慕青,闵中那边是怎么回事?”
尚峪已然顾不上什么风度气质,语气有些气急败坏。
“怎么回事?”
宗慕青似乎气定神闲,平静无波。
“尚总,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不是闵中收购的合伙人,从头到尾,不都是你在掌握全局吗?”
她轻笑了一声。
“问我怎么回事,你是不是问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