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跋扈
苏公公额头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在宫里伺候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眼前这位太子妃,真是让他开了眼。
御赐之物给狗做窝垫?
这要是传出去,皇上不得气得把东宫给掀了?
“娘娘,这……这不合规矩啊。”苏公公小心翼翼地劝,“皇上的赏赐,就算不用,也得好好供着。”
“供着?”薛莹莹把那匹明黄色的绸缎抖开,对着光看了看,“这颜色,旺财穿着正合适。”
她转头看向萧炎,“殿下,您说呢?”
萧炎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茶杯,“你高兴就好。”
苏公公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太子爷这是铁了心要护着太子妃了。
“那个……”苏公公擦了擦汗,“奴才这就回去复命。”
“慢着。”薛莹莹叫住他,“回去告诉皇上,就说我谢他老人家的好意。这些东西我都收下了,改天请他来东宫吃饭,我亲自下厨。”
苏公公打了个哆嗦。
太子妃亲自下厨?
上次她做的那个什么麻辣兔头,把太子爷辣得三天没说话。
“奴才……奴才记下了。”苏公公带着人匆匆离开,走得比来时快了三倍。
等人走远了,林月如终于忍不住了。
“薛莹莹!那是皇上赐给我的!你凭什么拿去喂狗!”
“凭我是太子妃。”薛莹莹拍了拍手上的灰,“再说了,旺财可不是普通的狗。它是殿下从猎场带回来的,血统纯正着呢。”
“你穿不起,不代表它穿不起。”
林月如气得眼前发黑,“你……你欺人太甚!”
“对啊,我就是欺负你了。”薛莹莹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么着?不服气?”
“那就去告状啊。去找你爷爷,去找皇上,去找所有能帮你的人。”
“看看他们会不会为了你,跟东宫翻脸。”
林月如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没人会帮她。
爷爷今天已经丢下她走了,皇上那边更是指望不上。
“哭什么哭。”薛莹莹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眼泪能当饭吃?赶紧把地翻完,不然今晚真没饭吃。”
林月如擦了擦眼泪,颤抖着拿起锄头。
她恨。
恨薛莹莹,恨萧炎,恨所有人。
但她更恨自己没用。
夜深了,听雪轩的灯还亮着。
林月如终于把那块地翻完了,整个人累得瘫在地上,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陈风端着一碗稀粥走过来,放在她面前。
“吃吧。”
林月如看着那碗清汤寡水的粥,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在国公府的时候,连狗都不吃这种东西。
可现在,她只能捧着碗,一口一口地喝下去。
另一边,薛莹莹正在房间里数银票。
“一千两,两千两,三千两……”她数得眉开眼笑,“发财了发财了。”
萧炎从外面进来,看到她那副财迷样,失笑,“又从哪弄来的?”
“林震天给的。”薛莹莹把银票往怀里一塞,“他今天来闹事,踹坏了我的院门。我让陈风去找他要赔偿,他还挺爽快,直接给了五千两。”
萧炎挑眉,“你还真敢要。”
“那当然。”薛莹莹理直气壮,“他踹坏的可是东宫的门,不赔钱能行吗?”
“再说了,这钱我也不是白拿的。我打算拿这笔钱,把听雪轩好好修一修。”
萧炎在她身边坐下,“修听雪轩?”
“对啊。”薛莹莹掰着手指头算,“先把院墙加高,再挖个池塘,养点鱼。然后在院子里种点菜,以后咱们就能吃上新鲜的了。”
“对了,还得盖个鸡窝,养几只鸡。每天早上有鸡蛋吃,多好。”
萧炎听着她的规划,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这是打算把东宫变成农庄?”
“怎么了?不行吗?”薛莹莹瞪他一眼,“我就喜欢这种田园生活。”
“行。”萧炎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薛莹莹靠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对了,林震天今天威胁你,说北边战事不管了。你怎么打算?”
“不用管。”萧炎语气淡淡,“他不敢真的不管。林家的荣耀都建立在战功上,要是真让外敌打进来,林家也就完了。”
“再说了,北边的将领不是只有他一个。”
薛莹莹眼睛一亮,“你是说……”
“嗯。”萧炎点头,“我已经让人去联系李将军了。他跟林震天不对付,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他上位。”
“高。”薛莹莹竖起大拇指,“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溜。”
“跟你学的。”萧炎捏了捏她的脸,“行了,早点睡。明天还有事要办。”
“什么事?”
“去见个人。”萧炎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一个该死的人。”
第二天一早,薛莹莹被一阵鸡叫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窗外站着一只大公鸡,正扯着嗓子叫。
“哪来的鸡?”
陈风在门外回话,“回娘娘,是林侧妃养的。她说您昨天让她养鸡,她就去买了一只回来。”
薛莹莹愣了愣。
她昨天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林月如还真去买了。
“行吧。”薛莹莹起身穿衣服,“让她好好养着,以后每天给我送两个鸡蛋过来。”
“是。”
等薛莹莹洗漱完,萧炎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去见那个人。”
马车一路出了皇城,往城外驶去。
薛莹莹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色,“咱们这是去哪?”
“天牢。”萧炎语气平静,“去见内务府总管。”
薛莹莹眼睛一亮,“他招了?”
“招了。”萧炎点头,“昨晚熬不住了,把赵家的事都说了。”
“包括当年母后的事。”
薛莹莹听到这话,握紧了他的手。
她知道,萧炎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马车停在天牢门口。
狱卒看到萧炎,连忙跪下行礼,“太子爷。”
“带路。”
天牢阴暗潮湿,到处都是霉味和血腥味。
薛莹莹捂着鼻子,跟在萧炎身后往里走。
走到最深处,狱卒停下脚步,“太子爷,就是这间。”
萧炎推开牢门。
里面坐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正是内务府总管王福。
他看到萧炎,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太子爷……”
“说吧。”萧炎在他面前蹲下,“当年母后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福咽了咽口水,“太子爷,老奴说了,您能放老奴一马吗?”
“不能。”萧炎语气冰冷,“但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王福浑身一抖,最后还是开口了。
“当年……当年先皇后难产,是皇后娘娘让老奴买通了产婆。”
“产婆故意拖延时间,导致先皇后大出血而亡。”
“事后,皇后娘娘给了老奴一大笔银子,让老奴把产婆灭口。”
“老奴……老奴也是被逼的啊!”
萧炎听完,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站起身,转身就要走。
“等等。”薛莹莹叫住他,“还有一件事没问。”
她走到王福面前,“那支金钗,你是从哪弄来的?”
王福愣了愣,“是……是皇后娘娘给老奴的。她说那是先皇后的遗物,让老奴好好保管。”
“保管?”薛莹莹冷笑,“我看是炫耀吧。”
她转头看向萧炎,“走吧,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两人走出天牢,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萧炎深吸一口气,“接下来,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