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这两天的确很忙。
他安排沮授、荀攸等人讨论了法正的意见,结果沮授和荀攸意见分歧,各执一端,难以统一,搞得袁熙也很纠结。
沮授认为,根据法正提供的意见,以及张松提供的地图,目前的方案没有什么大问题,依照执行即可。虽然慢一点,但是稳,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荀攸却觉得,如果法正、张松提供的信息是准确的,那刘璋手中就有至少三到四万人可以动用。不管张合进入巴郡后是包抄庞羲,还是夹击赵韪,都要面对优势兵力作战,能否取胜,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要想取得优势,就应该增加进入巴郡的兵力,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板盾蛮的协助上。
板盾蛮是善战,但毕竟是蛮夷,装备有限,军纪也差,大规模作战时很容易崩溃。
他的意思是将张合麾下的三四万人全部送到巴郡,最好再从秦王袁尚和征西将军审配麾下抽调一部分骑兵和强弩兵。在平原会战,骑兵和强弩兵的配合,可以形成较大的优势。
沮授强烈反对,理由之一是张合没有统领三四万人深入作战的经验,更别说这三四万人还是从各部抽调的精锐,个个眼高于顶,谁也不服谁,张合威望不足,无法如臂使指。
这种规模的战事,只有袁熙亲自去,才能镇得住诸将。
但白帝城和白水关未下的情况下,让袁熙亲自深入巴蜀作战,风险太大,不能接受。
双方僵持不下,又各有道理,压力就转移到了袁熙身上,他需要在两个平分秋色的方案中选择一个,并为此承担责任。
当然也有其他方案,比如全盘接受益州人的要求,换取他们的称臣。
但是在战场上没有取得进展的情况下谈判,可以想象益州人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袁熙可以边打边谈,却不可能真的接受益州人的离谱要求,所以这个方案只能做为辅助,不可能成为主方案。
这一天,他们又讨论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能找到所有人都满意的办法,只得再次休会。
事实证明,巴蜀的地利就是一个天然的割据之地,长江三峡和金牛道、米仓道就是天险,除非能像金雕一样飞过去,否则就没有轻松得手的办法。
疲惫的袁绍来到后堂,与甄宓、袁权相见。
几个月没见,甄宓没有太大的变化,反倒是儿子袁睿变化不小,看起来又高了一些。
袁熙就座,将袁睿拉了过来,坐在腿上,问他这一路的见闻。
袁睿虽然还小,说话吐字却很清晰,而且颇有条理,一桩一桩的说得清清楚楚,让袁熙大开眼界。
“这孩子比我聪明。”袁熙笑道。
“儿似母。”袁权说道:“王后聪明,他就差不到哪儿去。”
袁熙会意,拉过甄宓的手道:“这次来多待几天,争取再怀一个,这次我想要个女儿,跟你一样美。”
甄宓大羞,甩开袁熙的手。“你以为点菜呢,要想儿子就儿子,想要女儿就女儿?”
“心诚则灵。”袁熙哈哈大笑。
这么多年了,很多人都变了,好像就甄宓没变。
“你身边这么多美人,何必指望我一个。”甄宓将大乔叫了过来。“喏,我也献一个国色给你。你努努力,争取早点让她怀上,也不负袁氏与桥氏的世交。”
大乔面红耳赤,如坐针毡。
袁熙却暂时放下了儿女情长,问大乔道:“你和你妹妹联系过没有?周公瑾被霹雳车轰碎的雄心什么时候能够恢复?我这儿还指望他派用场呢。”
大乔摇摇头。“妾给她写了信,还没回音。”
“怎么了?”袁权问道。
“眼下益州战事僵持,虽然派了张合进入巴郡作战,但孤军深入,需要策应。我想加强巫县这边的力量,用水师强攻白帝城,吸引赵韪的兵力,为张合创造机会。但董袭虽勇,谋略却不足。如果公瑾能来指挥作战,可能会好一点。”
“你给他写信了么?”
“没有,我不想催他太紧。”
袁权没有再说什么。
又聊了几句闲话,接风晚宴正式开始,也没有其他人,除了袁熙父子,全是女眷。大乔被甄宓安排在袁熙身边,有意无意挤开了郭显、楼云,郭楼二人虽然不满,却也不敢表现在脸上。
袁熙看得明白,却不说话。
他知道甄宓心里不安,要借这种场合来宣示尊卑,却不反对。
从个人的感情来说,郭显、楼云陪他最久,不应该受到这样的打压,但从理性来说,他有必要维持甄宓正妻的尊严,确保嫡长子袁睿的地位不会有人觊觎。
他虽由嫡次子继位,却非常同情兄长袁谭,不希望这样的事在下一代重演。
况且他也清楚,楼云身为胡姬,不会有什么想法,郭显却不是一个认命的人。看步练师、孙尚香今天的表现如此活跃,他就知道这是郭显早就安排好了。
孙尚香就不用说了,女子中难得的英武之气,甚于赵央。只是现在还小,不足以引起甄宓警惕。
步练师却除了容貌上略逊一筹,其他方面都比大乔强得多。
对这些明争暗斗,他没兴趣参与,只当自己是个看客。反正最后决定权在他自己手中。他不想动甄宓,就没人动得了甄宓。
当晚,理所当然的由王后甄宓侍寝。
甄宓除了拉来大乔做伴,还安排了两名侍女侍候,以示对大乔另眼相看,不当普通侍女对待。
一场欢好过后,第一次领教袁熙战力的大乔沉沉睡去,甄宓也软成一摊泥,伏在袁熙胸前,喘息道:“早该如此,就该让昭姬跟着来。”
“你说什么?”袁熙愣了一下。这时候提起蔡琰,他是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他从来就没有过要纳蔡琰的想法。在他眼中,蔡琰和袁权一样,都是儿时的回忆,并不涉及男女之情。
“你没想过纳昭姬为夫人?”
“我应该有这样的想法吗?”袁熙坐了起来。
甄宓也披衣而起,斜睨着袁熙。“那昭姬为了大陈,与一群老夫子论战,忍受着他们的非议,就一点酬劳也没有?”
“她要做官,还是想封爵,我都可以接受。但是纳她为妾,这算什么酬劳?”
“你看不出来吗,她想要的就是你。”
袁熙愣了半晌。“真没看出来。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会看错,阿姊还能看错?她与昭姬一起从江东来,最清楚昭姬的心思了。”甄宓皱皱鼻子,哼了一声。“她以为我不知道。”
袁熙打量着甄宓,着实有些迷茫了。
这些女人都在想什么?看起来情况很复杂啊,不亚于益州的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