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联手制孟(1 / 1)

总督府的批复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刚刚因为拿到“准”字而稍感振奋的陈昭与江荣廷头上。让人憋闷的是,孟恩远那种绕过地方的做派,以及赵尔巽明显偏向“国策新军”的态度,让这两位吉林的实权人物,实实在在地吃了一个哑巴亏。

批复已成定局,白纸黑字盖着总督大印,无法更改。但吃了亏,岂能就这么忍气吞声?

巡抚衙门后堂,只有陈昭与江荣廷二人。气氛有些沉闷,桌上摊着那份令人不快的批复。

陈昭阴沉着脸,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一股狠劲儿:“荣廷,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孟恩远不是能耐大,能直接从制台那里截胡吗?行,教官团的事板上钉钉,咱们动不了。可这钱……哼!”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省里是一个大子儿也不给他出!让他自己想办法去!他不是北洋嫡系,手眼通天吗?让他找陆军部要去!我看他能拖多久,拖急了,那些德国鬼子可不会跟他讲情面,到时候闹起来,看他怎么收场!”

江荣廷听着,知道这是陈昭憋着气想出来的第一个反击手段。这招确实能恶心孟恩远,但感觉还不够解气,也未必能真正伤到孟恩远的筋骨。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筒持兄,只卡教官的钱,恐怕还不够疼。咱们得让他更难受点。”

“哦?你有什么想法?”陈昭看向他。

江荣廷目光冷冽:“二十三镇的军费,一半由朝廷直接拨付,另一半‘协饷’是由咱们吉林负担的,主要就是那笔大头——军饷。朝廷那份,咱们管不着。可吉林这份……抚台大人,省库是不是一直很紧张?尤其是经历了疫情和大火,灾后重建处处要钱,百废待兴,入不敷出啊。”

陈昭立刻明白了江荣廷的意思,眼睛一亮,但随即又微微皱眉:“你是说……拖延拨付二十三镇的协饷?这……动静会不会太大了?孟恩远非得跳起来不可。”

“就是要他跳起来。”江荣廷冷笑,“他不是觉得新军是头等大事,处处优先吗?那好,咱们就让他知道,这‘头等大事’也得吃饭!他手下那些兵,可不管你是新军旧军,发不出饷来,一样会闹事。咱们也不用说不给,就以‘省库空虚,需优先保障灾后重建支出’为由,‘常态性’地拖延、克扣。今天拖三天,明天欠两成,让他孟恩远三天两头得来求你陈抚台,看他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目中无人!”

陈昭听着,脸上渐渐露出了快意的笑容。这主意够狠,也够准,直接打在了孟恩远的七寸上。朝廷给二十三镇的钱,主要覆盖装备、营房、训练等其他开销,而士兵的饷银大头,确实指着吉林的协饷。卡住这里,就等于掐住了二十三镇的脖子。

“好!就这么办!”陈昭一拍大腿,“先卡教官钱,再拖他的协饷!让他也尝尝这要钱没有、求告无门的滋味!”

两人计议已定,陈昭立刻授意度支司,对二十三镇后续的协饷拨付,采取“挤牙膏”策略,能拖则拖,能少则少。同时,对孟恩远那边关于德国教官团薪饷的催请,一律以“省库空空如也,实无余力”为由,强硬回绝。

事情的发展果然不出所料。孟恩远起初还没太在意教官团的款子,以为凭着总督府的批复,吉林方面不敢不掏钱。可当度支司一次次推诿,甚至连二十三镇正常的协饷也开始拖延时,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镇司令部里,孟恩远气得将一份催饷被拒的回文摔在桌上:“陈昭这个老匹夫!他这是给老子下绊子!故意卡我的脖子!”

一旁的高士傧连忙劝道:“舅舅息怒。他这摆明了是对教官团之事心怀不满,蓄意报复。尤其是那江荣廷,怕是咽不下这口气。”

“制台大人已经裁定了!”孟恩远怒道,“不行,我得去找陈昭!他敢卡朝廷新军的饷,还有没有王法了!”

孟恩远当即带着人,气势汹汹地直奔巡抚衙门。

巡抚衙门签押房,陈昭早已料到他会来,摆好了架势。

“孟统制大驾光临,有何指教啊?”陈昭端着茶杯,不咸不淡地问道。

孟恩远强压火气,拱手道:“抚台大人,二十三镇近期的协饷,为何屡屡拖延?还有,德国教官团的薪饷,省里何时能够拨付?制台大人的批复可是明确要求‘吉林自筹’的!”

陈昭放下茶杯,长长叹了一口气,脸上堆满了无奈和愁苦:“孟统制啊,你这话可问到本抚的痛处了。自筹,自筹,说得轻巧。你也是带兵的人,该知道当家不易。前有疫情,后有西关大火,吉林藩库早就刮得比脸还干净了!眼下数万灾民要安置,烧毁的房屋要重建,城防设施要修补,哪一样不要钱?本抚是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啊!”

他摊开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二十三镇的协饷,本抚知道紧要,正在极力筹措,能凑出一点是一点,先紧着最吃紧的地方用。至于教官团的薪饷……唉,当初若不是江督办拍着胸脯说他能自己想办法弄到钱,本抚连那呈文都不敢递啊!如今省里实在是……有心无力。孟统制,要不,你再等等?等省里什么时候缓过这口气,宽裕些了,一定给你补上!”

孟恩远听得心头火起,尤其是听到“江荣廷自己想办法弄钱”,更是疑窦丛生,觉得这分明是托词。他强忍着怒气:“抚台大人,制台批的是‘吉林自筹’,并非‘江荣廷自筹’!这教官团是为二十三镇服务的,费用自然该省里承担!您这样推诿,若是耽误了新军训练,制台大人怪罪下来……”

“制台大人明察秋毫,自然知道吉林的难处。”陈昭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况且,江督办那边,步兵教官的钱,确实是他自己在张罗,并未动用省库分文。本抚已是对他深感愧疚了。孟统制,你还是多体谅体谅吧。”

孟恩远在巡抚衙门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什么实质承诺都没拿到,只带回一肚子气和那句“等等看”。他知道,这是陈昭和江荣廷联手给他下的套。

事情最终闹到了奉天。孟恩远连续向赵尔巽告状,痛陈吉林巡抚衙门有意刁难,克扣新军协饷,影响编练大计。赵尔巽虽偏袒新军,但也知道吉林刚刚遭灾,财政困难是实情,陈昭的借口并非完全站不住脚。他不得不再次出面调解。

几番公文往来,唇枪舌剑的扯皮之后,赵尔巽做出了一个“和稀泥”式的裁决:考虑到吉林灾后实际情况,以及巡防营长期只领六成饷银的“传统”,着吉林巡抚衙门,此后按七成的比例,拨付二十三镇协饷,暂定一年。至于德国教官团的薪饷……“容后再议”,实际上就是默许了陈昭的拖延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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