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卫华刚挂好饵，抬头却见林富贵正把一枚中型铁板假饵甩向远处，不禁愕然：
“你不挂饵就钓鱼？”
林富贵匀速收着线，扭头朝背篓里那两只色彩斑斓的拟饵努了努嘴，笑道：
“昨儿在黑市淘的，说是国外流行的钓法。
这假饵能模仿小鱼游动，专引肉食鱼上钩。”
贾卫华半信半疑地放下海竿，拿起拟饵仔细端详。
他实在难以相信，这花花绿绿的假玩意儿能骗到鱼。
“这玩意真能钓上鱼？”他刚嘟囔完，林富贵突然猛地扬竿
“这不是中了？”林富贵咧嘴一笑，竿梢己弯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贾卫华瞪圆了眼睛，只见林富贵手腕一抖一压，鱼线在晨光中绷出尖锐的嗡鸣。
海面骤然炸开一片银浪，一条近两尺长的鲈鱼凌空跃起，鱼鳞折射出青灰色的冷光。
“好家伙！”贾卫华手里的臭鱼饵啪嗒掉进桶里。
他扑到船舷边，眼看着那条鲈鱼疯狂甩头，却被林富贵娴熟地控住力道。
收线时弓背卸力，鱼挣扎时放线缓冲，不过三五回合，鱼便精疲力竭地被拖到船边。
林富贵抄网一兜，拎起尚在扑腾的鲈鱼笑道：
“路亚钓法就这点好，专逮凶猛的掠食鱼。
说着从鱼嘴里取下假饵，钩尖竟精准地刺穿鱼唇上颚，连血都没见几滴。
贾卫华接过假饵反复摩挲，那金属片上的鱼形涂装己被咬出几道牙印。
“这洋玩意儿真邪门”
他忽然想起什么，疑惑的看着林富贵问道：
“你这鱼竿是昨天刚买的？”
林富贵眉头轻皱，明白自己表现的有些太熟练了，嘴里打着哈哈解释道：
“没多难，我跟山里水库也没少钓过鱼。
买鱼竿的时候商家还给我说了些钓鱼要领，用着还挺顺手。”
说着话林富贵将3斤来重的鲈鱼放进鱼护，然后挂在船头位置。
“我能试试吗？”贾卫华开口道。
贾卫华盯着林富贵手里的路亚竿，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见了什么稀罕物件。
他伸手摸了摸那支轻巧的玻璃纤维竿身，又捏了捏线轮上的金属轴承，嘴里啧啧称奇：
“你说咱们国家什么时候才能生产这么好的鱼竿啊！”
林富贵心中叹气，嘴里说着应该很快。
但没人比他更清楚等熬过三年自然灾害，还有十年的浩劫等着呢！
贾卫华想试试路亚竿，林富贵也不小气，他用海竿也是一样的。
不过却换了个中号的大鱼钩，钓小鱼有点不符合他现在的追求。
兴许是这辈子的新手光环加持，他手中的鱼竿就像是开了挂一样接连上鱼。
而贾卫华这个渔村老手，却拿着新装备一遍一遍的抛着空饵。
林富贵见对方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劝道：
“不用这么小心，现在中上层没什么鱼，你还是钓底更容易。”
珊瑚礁地形复杂，鱼钩很容易挂底或者被鱼拖入洞穴里拉上来。
所以贾卫华只敢试探中上层的鱼情，解释道：
“你就三个假饵，要是挂底了，我从哪买这种东西赔给你？”
林富贵海竿一抖，又中一条鱼，一边不紧不慢的收线，一边笑道：
“黑市卖鱼竿的那人己经答应帮我多找一些拟饵，你就放心钓吧，挂底不用你赔。”
贾卫华匀速收着线，看到林富贵中鱼，一脸羡慕道：
“我怎么感觉你钓鱼的手法和技术，比我这个海边长大的还溜？”
林富贵得意扬起手中一条五斤左右的马鲛鱼笑道：
“哥们从小也是水库和溪水边长大的，人送外号‘鱼见愁’。”
海风忽然转了向。
林富贵眯眼望向远处渐散的晨雾，隐约听见浪涛拍打礁石的闷响。
他刚要提醒贾卫华注意潮汐变化，却见对方突然怪叫一声，路亚竿瞬间弯成了满月。
“是大家伙！”贾卫华两脚抵住船板，整个人几乎被拖得倾斜。
线轮疯狂出线，鱼线割开海水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林富贵赶紧丢下手里的鱼竿，一手抓住他的腰带。
“别硬拼！”林富贵一把按住线轮刹车“鱼爱往礁石缝里钻，得把它引到开阔水域！”
两人手忙脚乱地配合着，船身随着鱼的冲撞左右摇晃。
贾卫华的手臂肌肉绷得发颤，鱼线在礁石区边缘划出危险的弧度。
林富贵见状，抄起船桨猛地拍打水面，激起的浪花惊得那鱼一个摆尾转向，终于被引离了暗礁区。
“收线！趁现在！”林富贵低喝一声。
贾卫华咬牙转动线轮，鱼竿却突然一轻——线轮轴承竟在这节骨眼卡死了。
眼看鱼要挣脱，林富贵一把扯过鱼线徒手拽拉，粗糙的尼龙绳瞬间勒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渗进海水。
林富贵赶忙用胳膊肘开始缠绕鱼线，以便减轻手掌上的拉力，急忙冲身旁的贾卫华喊道：
“毛巾递给我。”
贾卫华赶忙从脖子上抽出毛巾递过去，让林富贵垫在手上。
有了毛巾垫手，林富贵便能发上力，拼着蛮劲用力跟海里的巨物做着缠斗。
“抄网不顶用，扣鱼鳃往上拽。”
“哗啦！”
一条青灰色巨影破水而出，竟是条罕见的龙趸石斑，少说六七十斤重。
鱼尾拍在船舷上震得舢板倾斜，贾卫华扑上去用膝盖压住鱼身，却被滑腻的黏液带得踉跄。
林富贵眼疾手快，抄网兜头一罩，连鱼带人一起按在船板上。
晨雾彻底散去时，两人瘫坐在血水混着海水的船舱里。
贾卫华摸着鱼鳃边被钩穿的豁口，突然笑出声：“真他娘带劲！浅海可是很少能钓到这么大的鱼。”
林富贵甩着红肿的手掌，瞥见远处礁石后浮起一串气泡——那里或许藏着更大的鱼群。
不过他己经不准备继续钓了。
贾卫华的存在限制了他作弊的能力，这么大一条鱼也得赶紧处理。
渔船上别说水仓和冷库了，就算是冰块也没有，要是带回去吃肯定浪费了。
“回吧，趁着新鲜这条鱼应该能卖上价格。”
“好。”贾卫华咧着嘴表示同意“新鲜龙趸一斤能卖到一块二，可惜咱没有活水舱，不然一斤卖3块多。”
林富贵笑着拍了拍还频繁张嘴求活的龙趸笑道：
“这鱼起码六十斤，这收获己经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