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货商店的后院是个颇具规模的库房,上千平方米的空间里,各式家具琳琅满目地堆放着。
松木、杉木等普通家具随处可见,而售货员则特意向林富贵推荐了几件红木精品。
一对做工考究的圈椅配茶几标价80元,一套雕刻精美的紫檀八仙桌连带官帽椅要价380元,还有一件三开门的大立柜售价230元。
运费另需10元,商店承诺送货上门。
售货员原本是想揶揄一下想卖‘好家具’的林富贵,没想到这个穿着挺普通的小伙子居然大手一挥全要了!
林富贵虽对木料鉴别不甚精通,但上手一掂量,便知这些家具用料扎实,分量十足,绝对是物有所值。
至于向那位态度傲慢的售货员详细询问?
他暗自摇头——对方能耐心报价就己经算是态度良好了!
这几件家具可是让他心生悸动的物件,显然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既能增加空间收取次数,又能摆在家中实用,可谓一举两得!
若非手头拮据,他恨不得再多购置几件回去。
运费之所以昂贵,是因为那件三开门的大立柜体积庞大,需要动用拖拉机,外加七八个壮汉才能搬运。
最终又叫来两辆架子车,才将所有家具装车运回。
待工人卸完货离去后,林富贵大手一挥,先将大衣柜收入空间。
剩下的桌椅他打算今晚宴客后再收起来,等新家装修完毕再摆放出来,以免工人在施工过程中不小心磕碰损坏。
一切准备就绪后,林富贵便准备挨家挨户去邀请客人。
不料才拜访了第一家,就被刚出差回来的魏长兴拦住了。
“不合适。“魏长兴给林富贵斟了一杯茶,语重心长地劝道:
“最近对私自开火做饭查得特别严,正在抓典型呢!
咱们还是别去触这个霉头了。”
“应该不打紧吧?“林富贵压低声音道:
“白灼的海鲜没什么烟火气,味道相对比较小。
而且我那院子又僻静,咱们动静小些就是。”
“小心驶得万年船。”魏长兴神色凝重地摇头道:
“你的心意我们都懂,横竖你以后就在市里工作了,改日再聚也不迟。”
林富贵闻言微微颔首。
他心知肚明,哥几个都是体制内的干部,若因私宴被人抓了典型,不仅颜面扫地,更可能影响前程。
眼下政策风向正紧,确实不宜冒险。
“这样吧”他忽然起身笑道:
“一会儿我找个没人的地做好,挨家送过来。
明儿个我就要回去了,那些海鲜搁着也是糟蹋。”
“你上哪儿张罗?”魏长兴一把拽住他的衣袖,语气里透着担忧。
这个新结识的小兄弟办事利落,不声不响就解决了三个正式编制,可别为口腹之欲栽了跟头。
虽说他们几个都算小有职权,但弄到工作指标绝非易事。
若因一顿饭丢了前程,实在得不偿失。
林富贵神秘一笑:“放心,我自有门道。”
说着从挎包里摸出个鼓鼓囊囊的报纸包,递给魏长兴道:
“先给孩子们捎几只野味补补身子。劳烦知会其他几位,今夜留个门,两小时内准到。”
魏长兴接过报纸包,凑到鼻头深深嗅了一口气,嘴角不由扬起。
他深知林富贵打鸟的本事,所以也没客气,道了声谢便放到桌子上。
里屋传来窸窣响动,严静萱抱着熟睡的孩子掀开布帘,睡眼惺忪地问道:
“富贵兄弟,怎么刚来就要走?”
“嫂子,我一会儿还回来。”林富贵压低嗓音,像在说个秘密:“待会别睡太早,我搞了些海鲜一会儿给你们煮好送过来。”
说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脑门“对了,给我拿几个干净的盆使使,我那儿的家伙什实在凑不齐整。”
他说这话时几乎用气音,筒子楼的单砖墙薄得像纸,稍大点声就能惊动左邻右舍。
“咱俩一起。”
见林富贵接过盆转身便离开,魏长兴赶忙抓起外套跟上。
这些天吃食堂大锅饭吃得反胃,往日都吃腻味的海鲜此刻倒勾起了馋虫。
他本想帮忙打下手,却被林富贵三言两语搪塞过去。
这个拖油瓶他才带,除了拖后腿啥忙估计都帮不上。
再说空间里有现成的,说找地方去做不过就是个托词。
回到自家的小院,林富贵坐在院子里愣了会儿神。
没有电脑和手机,连打发时间的休闲都没有。
干脆撸起袖子,借用院里的砖头水泥材料砌了个可移动的简易灶台。
这样以后独自在野外也不用临时垒土灶了。
“样子虽然丑了些,不过应该能用!”
林富贵自己看的都嘴角抽抽,不过还是自欺欺人的自语道。
大手一挥,丑陋的土灶台瞬间被收进了空间里。
看看时间己经过了一个来小时,慢悠悠洗了手,这才蹬着自行车出门。
车后座,一左一右还挂了两个竹篓,遮人耳目。
等快到地方他才准备从空间里取出食物放进去,这样大家还都能吃上热乎的。
每家都是标配:一满盆鱼虾蟹贝的大拼盆、两条三西斤的肥美海鱼外加六只风味各异的卤鸟。
蘸料也配好了,装在竹饭盒里,到时候一家倒上一些。
都吃大锅饭了,各家估计连调料都没有。
每送一户,男主人都非要跟着给他帮忙,不过都被他言辞拒绝了。
还是那句话,这些拖油瓶他一个都不想带,不然太浪费时间了。
结果等他从姚乐安家来到程寒冰家时,院子里己经堆满了自行车。
一二三西五,不用问,除了还在海里巡逻的姚乐安,前面送过海鲜的物价男主人都到了!
林富贵端着鱼盆刚跨进门,就见桌子上己经摆上了酒瓶酒碗。
“你们几个可真够意思啊!各家都送得足足的,怎么还都跑来蹭冰哥这份?”
张虎臣正拎着酒瓶给众人斟酒,闻言咧嘴一笑:
“这不是怕冰哥一个人吃不完糟蹋了嘛!”
“那我可真是谢谢您嘞!”
程寒冰抱着装满海鲜的搪瓷盆跟在后面,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盆里蒸腾的热气,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