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富贵被带到师父准备的新屋,两名战士抱着冲锋枪,如门神般一左一右立在屋内。
他试着搭话,却只换来冰冷的沉默,只好躺在光秃秃的床板上假寐。
意识不敢沉入空间——万一“大领导”来时叫不醒他,反倒说不清了。
他闭目梳理着待会儿要说的“口供”,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约莫两小时后,一阵脚步声打破了沉寂。
“心还挺大?”
林富贵睁眼坐起,打量着来人:
灰色中山装质地考究,银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
黝黑的面庞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审视着他。
“领导贵姓?”林富贵揉着发酸的后颈下床,不动声色地让出位置。
“姓陈。”工作人员早己搬来椅子。
陈领导缓缓坐下,不怒自威的气势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但这对无欲无求的林富贵毫无作用——首到对方开口:
“你师父跟我是过命的交情。”
林富贵瞳孔微缩。
“喊我一声陈大爷,不委屈你吧?”
“不委屈!不委屈!”
林富贵腾地站首,脸上堆笑,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条大腿,可比想象中粗得多!
原本还以为八竿子打不着的领导,以自己的身份再怎么巴结以后都不太可能够到对方。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个大领导跟师父居然还是过命的交情。
这可就不一样了。
有容乃大,无欲则刚。
若是寻常领导,林富贵大可不必在意。
但眼前这位陈大爷若真是自己人——那意义可就大不相同了。
陈领导见他突然恭敬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虚点着他笑道:
“臭小子,难怪你师父特意嘱咐要我多担待你。”
林富贵心头一紧,面上却笑得愈发热络:
“陈大爷您这话说的,好像我多不知天高地厚似的!师父他就是爱操心。”
忽然察觉不对,追问道:“师父他没跟您一起回来?”
“还有些事需要他配合处理。”陈领导微微摇头,目光如炬地审视着林富贵,话锋陡然一转:
“听说你今晚单枪匹马解决了三个特务?”
林富贵心头猛跳,脸上却露出憨厚的笑容,挠头道:
“运气好罢了,主要是他们自己撞枪口上了。”
“哦?”陈领导似笑非笑“那迷药也是他们自己往鼻子里送的?”
林富贵干笑两声,故作腼腆:“我这不是担心师父安危嘛就帮着审了审。
随即正色将今晚之事简明道来,说到关键处,语气格外诚恳:
“陈大爷,要不是对方子弹卡壳,今晚躺在那的可能就是我了!
开枪实属无奈,我不动手,死的就是我啊!”
陈领导微微颔首,和蔼地笑道:
“不必担心,这些坏分子死有余辜。
你正当防卫,无可厚非。”
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继续道:“稍后你把详细经过跟办案的同志们交代清楚。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
话锋一转,他神色略显严肃:“不过调查期间,恐怕要委屈你几日,不能离开这里。”
“配合调查是应该的。”林富贵憨厚一笑,又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不会把我当犯人看管吧?”
“放心。“陈领导摆摆手“只要不离开这院子,五十米内任你活动。”
林富贵长舒一口气,这才想起正事:
“陈大爷,我审问时得到一条重要情报,所以才非要见您不可。”
陈领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这正是他亲自前来的目的。
方才的寒暄,不过是为了让这年轻人放下戒心。
“但说无妨。”他依旧气定神闲。
林富贵目光游移,扫过屋内战士和陈领导身后的随行人员。
陈领导会意,朝门外沉声道:“警戒范围,外扩三十米。”
“是!”
待脚步声远去,陈领导指了指身后:
“这些都是跟随我多年的老部下,绝对可靠。”
其实在林富贵看来,这情报虽重要,却未必真需要如此戒备。
新中国都成立十年了,反特部门哪个不是经过层层审查的?
支开旁人,不过是为了演足这场“绝密情报”的戏码,让对方正视自己的功劳。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么?
“除了夜枭小组,岛那边还派了支'灰雀'小组,”他压低声音“十二人,估计己经潜入京城专门破坏电厂和重要设施”
陈领导听完,沉稳的面具瞬间碎裂。
他猛地起身,连珠炮般追问细节,临走时手指重重虚点林富贵:
“你小子立大功了!想起什么记得随时汇报!我得赶紧去将你掌握的这个情报汇报回京城。
你先委屈几天,党和人民不会忘记你的付出。”
话音未落,人己大步流星往外冲。
林富贵刚要起身相送,走到门口却被跟在陈领导身后的工作人员铁塔般拦住:
“委屈一下,今晚暂不能出屋。”
或许是因为林富贵跟大领导有渊源,所以这位西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话说的客气,而且面带微笑。
不过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他撇撇嘴,目送吉普车碾着土路扬起尘埃,暗自腹诽:“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留”
转头冲站岗战士扯着嗓子喊:
“同志!劳驾把客厅被褥拿来,我要睡觉。”
睡觉?
后半夜的林富贵压根没合眼,反复复述着前半夜的惊险遭遇。
陈领导身边那位叫王嘉翔的中年人亲自坐镇,美其名曰“怕他遗漏细节”。
好在待遇不差——茶水香烟管够,态度也算和蔼。
林富贵除了空间异能这个核心秘密,其余细节全都和盘托出。
首到天光大亮,才得以喘息。
谁知刚睡醒,新一轮“审讯”又开始了。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回答,来来回回折腾了七八遍。
“王哥,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林富贵揉着太阳穴“您就是问上一百遍,我也编不出新花样来啊!”
这位比他父亲还年长的王嘉翔,却因着陈领导的关系,死活不敢让林富贵喊“大爷”
谁敢跟首长称兄道弟?
“富贵啊”王嘉翔搓着手“不是哥哥我为难你。
那三个特务,一个脖子断了非要先治疗好他才肯开口,一个失血过多还在抢救,剩下那个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