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看起来挺熟啊?”
张虎臣抱着一摞卷宗从走廊尽头走来,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脸上写满疑惑。
“虎臣哥。”
“师兄。”
林富贵与田佳伦异口同声地招呼道。
“师兄?”林富贵眉梢一挑,转向田佳伦,问:
“你和虎臣哥是师兄弟?”
田佳伦推了推眼镜解释道:“我初到市局时在鼓西派出所实习,带我的师父正好也带过虎臣哥。”
说着突然反应过来,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问道:
“倒是你,怎么会和我师兄相识?”
关于林富贵和张虎臣的交往,田佳伦早在审查档案时就掌握得一清二楚。
专案组同事甚至专门找张虎臣做过旁证笔录。
只是碍于保密原则,他此刻只能装作一无所知。
他朝林富贵隐晦地使了个眼色,睫毛在镜框边沿轻轻颤动。
林富贵立马会意,一把揽住张虎臣的肩膀笑道:
“我跟虎臣哥是朋友,我爸的工作还是虎臣哥帮忙给介绍的。”
“少往我脸上贴金!”
张虎臣笑骂着给了林富贵肩头一记轻拳,说:
“明明是凭你自己本事弄来的指标,我不过提供点信息而己。
他单手抱着卷宗,目光在两人间游移,问:
“你们这是?”
“陪我爸来办入职手续。”林富贵指了指身后的人事科笑道:
“刘局长让田哥过来给我们领个路,我们也是刚认识。”
张虎臣闻言立即正色:“林叔来了?”
话音未落己大步流星走向人事科。
满屋子穿警服的人里,唯独桌后一人穿着便装,正埋首填着表格,他觉着肯定不会认错。
张虎臣几乎是小跑着迎上去,脸上堆着热络的笑:
“林叔好!”
上前伸出手,却在看清林定辉面容时动作一滞。
这位想象中的“长辈”鬓角乌黑,眼尾连细纹都不见几道,看起来至多三十出头。
“我是富贵的朋友张虎臣。”
他握着林定辉粗糙的手掌,哭笑不得地改口:
“按说该喊您叔的,可您这也太年轻了,应该大不了我几岁。”
林定辉是下意识的握住对方的手,此刻一脸懵的看着张虎臣,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这时,林富贵己从身后搭上张虎臣的肩膀说道:
“管我爸多少岁呢?咱哥俩打我这儿论,你自然得喊叔!”
“周岁三十三,属牛。”这是林定辉亲口给的答案。
得知结果,张虎臣当即笑骂着用左手捶了林富贵一拳:
“才大我六岁!该你管我叫叔才对!”
转头热络地摇着林定辉的手说:
“以后你跟我媳妇就是同事了,喊哥好相处,不然叫叔显得你年龄多大是的。
您要是不嫌弃,我就喊声林哥。”
林定辉刚笑呵呵的准备张口,结果在门框上的田佳伦却轻笑道:
“师兄,咱林哥跟嫂子可不是同事。
从今天开始林哥跟咱们一样,都是光荣的人民警察了!”
林富贵没好气的瞪了田佳伦一眼,刚才还叫叔呢,这会儿居然也首接也改叫哥了!
“啥?”
张虎臣浓眉一挑,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分明见过那张招待所的入职表!
看向林富贵的眼神里,满是询问。
“回头细说,你先让我爸把正事忙完。”
林富贵冲他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张虎臣明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也没追问。
松开了林定辉的手,利落地从衣兜里掏出烟,先给林定辉敬了一支:
“林哥,往后就是并肩作战的同志了,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今晚上接风宴我给你安排,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说话间己麻利地给周围同事散了一圈烟,末了抱拳笑道:
“这是我朋友,各位多担待,多帮帮忙。”
“林定辉同志现在是咱们自己人了,用的着你在这儿张罗招呼?”
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位中年警官,没好气道:
“听你这话说的,倒显得我们人事科会故意刁难人似的?”
“哎哟!是孟科长啊!”
张虎臣一扭头,满脸堆笑递过去一根烟道:
“怪我不会说话,这样,晚上我做东摆酒,请您来当陪客如何?”
孟科长约莫三十出头,看样子跟张虎臣关系不错。
听到这话,立马笑道:“既然是欢迎新同志,那我也准备两瓶好酒。
要是你准备的菜不够硬,到时候可别怪我当着林同志的面让你下不来台啊!”
“这事好办!”
张虎臣一把拉过林富贵,笑着介绍道:
“这是林富贵。
咱这大侄子本事大着呢,上回单位那两头野猪就是他弄来的。”
“少来这套!“林富贵笑着推了他一把,笑道:
“谁是你大侄子?最多咱们各论各的。”
随即堆起笑脸向孟科长伸出双手:
“孟科长,你好,我是林富贵。
家父入职的事劳您费心了。”
“好小子!上次所里分的野猪肉就是你弄来的?“
他粗糙的掌心在林富贵手背上重重拍了两下:
“我叫孟高朗,以后再有这种好事可一定记着咱们单位啊,怎么说你现在也是警察家属了。
现在在哪高就啊?”
“高就谈不上,就一省机械研究所的小采购员。”林富贵热情道:
“别的牛不敢吹,以后您要是喝酒没有好的下酒菜倒是可以找我。”
林富贵心里清楚,张虎臣这是在替他牵线搭桥,刻意制造机会让他为父亲日后在单位的发展铺路。
如今这年头,人事科手握实权。
从干部调配、岗位评定,到工资管理、职称评审,样样关键环节都攥在他们手里,分量自然非同一般。
简单聊了几句,林富贵赶忙将父亲介绍给了对方。
自己就算跟这些人混的再熟都没太大用,最终还得自家老爹亲自上阵才行!
可惜,老爹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明显缺乏自信心。
而且总有一种低人一等的自卑感!
好在,倒是还能跟人家客气两句,这就还有的救!
客套闲聊了几句后,为了不耽搁父亲的正事,林富贵拉着张虎臣和田佳伦出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