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谷,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啥好地方,绝对藏着要命的门道。
三个山头的距离不算远,却能让雁群安然无恙,其中必有蹊跷。
男孩急不可耐地从林富贵手里抓过奶糖,左右张望后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那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
打我记事起,光附近村里就有五个大活人进去就再没出来!”
林富贵眯起眼,点了一根烟,听这孩子继续絮叨:
“东山坡上发现的那个,浑身血肉模糊,没了大半个身子。
村里老猎户说是虎爪子的印儿,可隔壁村非说是狼群干的。”
“还有俩让土公蛇(注:当地方言对毒蛇的称呼)给咬了,家里人求爷爷告奶奶才雇着一群胆大的进去收的尸。”
孩子喉结滚动,手里攥着半个梨,嘴里糖块被咬得咔咔响,继续说道:
“剩下两个,连尸首都找不着,八成陷进草甸子喂了阎王爷。”
他突然拽住林富贵的衣角,糖汁黏在指尖发亮:
“先说好啊,我只管指路!但劝你别进去。
死的那五个里三个都是老猎手。
我爹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为了几只大雁去搏命不值!”
“多谢。
林富贵得到想要的信息后,利落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那孩子倒是个热心肠,见他真要往北走,急忙转身拉住他的衣角,压低声音道:
“大哥,你可别不信邪!我爹说前些年死在那儿的,好些也都是顶厉害的老猎手,连他们都”
林富贵笑着拍拍他的肩,一脸真诚地点头: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挺吓人的。放心,我肯定不去!”
说完冲他挥挥手,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北面走去。
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孩子竟又追了上来,挡在他身前拦住去路。
小心左右张望,确认无人注意后,才踮起脚凑近道:
“我看你穿得体面,出手也阔气你要是真想买大雁,我倒是能给你引荐个人。”
他黝黑的小脸上写满担忧,再次劝道:
“但阎王谷真的去不得!
不信你随便找那几个钓鱼的打听,我要是骗你,天打雷劈!”
“哦?”林富贵来了兴致,挑眉问道:“大雁什么价?”
男孩见他感兴趣,指着东面山脊说:
“翻过那道梁子有个村子,找‘毛蛋’准没错。
他那儿只要季节对准有货,价格也公道。”
林富贵摸了摸下巴,盘算猎一下:
空间容量充裕,顺路赚笔差价到是不错。
即便赚不了差价,拿回去给单位完成自己的任务其实也行。
不过若量太少反倒耽误正事。
他略一沉吟,还是决定先去阎王谷探探虚实,便笑着揉乱男孩的头发:
“成,回头得空我再去找他。今儿个先谢过了!”
说完,他便侧步离去,再没回头看一眼。
分析着这孩子刚才说的信息——既然有人进去还能拖着尸体出来,至少排除了瘴气或毒气的可能。
有空间傍身,就算真有其他危险,脱身应该不成问题。
更何况,传说中又是狼又是虎的地方,反倒更激起他的兴致。
总不能白跑一趟深山,就搞了点竹子和小玩意!
两座山头刚翻过,预想中的猛兽没见着,倒是在对面的山坡上发现了一只悠闲踱步的暗灰色毛冠鹿。
林富贵身形一闪,迅速隐在一棵老松后,屏息观察。
这个距离正适合试试那杆狙击枪的准头。
心念微动,那把从“狗特务”手里缴获的狙击枪己悄然出现在掌心。
他利落地推弹上膛,俯身卧倒,枪托稳稳抵住肩窝。
瞄准镜里,那只鹿突然竖起耳朵,警觉地停止了啃食苔藓的动作。
就在它抬头张望的刹那,林富贵果断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间炸开,惊起漫山飞鸟。
子弹精准命中目标,那鹿应声倒地,西肢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开枪须果断,不能瞄的太久,这是林富贵自己总结打枪的经验。
“见鬼!”
林富贵拎着枪往对面山坡上跑时,忍不住低声咒骂。
明明瞄准的是脑袋,子弹却偏到了躯干位置。
看来这瞄准镜还得好好调校,得多练几回才行。
他喘着粗气赶到毛冠鹿倒下的地方仔细查看,子弹从前腿上方寸许处贯穿而过,在另一侧留下个血淋淋的弹孔。
“运气不错,看来是正好击中心脏了。”
他翻动着鹿尸,暗自庆幸。
若非如此,这头健壮的成年毛冠鹿绝不会这么快就断气。
快速将猎物收入空间,这些血不能白白流失了。
这可是好东西,回头得问问老田大夫要不要。
那老头可是有用鹿血泡酒的方子,就是不知道这个品种的鹿血合不合用。
林富贵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进山两天来总算有了像样的收获。
抬头望向前方,这座巍峨的山峰后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阎王谷了。
“翻山越岭“西个字说起来轻巧,可只有真正爬过山的人才知道其中的艰辛。
这座山峰格外陡峭,等他气喘吁吁地爬到山顶时,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也消失在了天际。
夜幕降临,森林里开始骚动起来。
大多数处于食物链底端的动物为躲避天敌,都选择在夜间活动觅食。
而这又迫使更高阶的食肉动物,不得不调整捕猎时间。
下山时,林富贵全程保持高度警惕,神识始终外放,戒备着黑暗中的危险。
阎王谷,就只凭借这三个字就知道这片山里里有不好惹的东西存在。
他不得不更加的小心。
在闽省的深山老林里,最令猎人胆寒的并非豺狼虎豹,而是那些与草木融为一体的毒蛇。
它们悄无声息,却致命无比。
仅仅在下山途中,林富贵就己经收取了三只三角头的毒蛇。
这让他对阎王谷的凶险,隐约有了猜测。
林富贵顺着山径缓步下行,潮湿的落叶在脚下发出细微的沙响。
就在他转过一处陡坡时,耳畔突然捕捉到一丝异样的声响:
那是草叶被拨动的簌簌声,极轻,却在他敏锐的耳朵里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