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父当年遇到的那位高人,曾预测未来三年华夏大地恐多有灾厄,风调雨顺怕是奢望,这事儿我先前跟你们提过。
林富贵神色凝重,继续道:
“你们信与不信,我不管。
但‘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咱想办法多囤积些粮食,提前做些防备,总没错吧?”
他目光扫过林富祥和林定阳,见这村里的一二号人物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这才继续往下说。
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神秘:
“我在省城时,偶然结识了一位走海路子的朋友。
他说能帮我从外边弄些高产的新种子进来,我己经悄悄定下了一批。”
“什么?!”
林富贵话音未落,林定阳脸色骤变,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林富贵的鼻子怒斥道:
“你小子是不是疯了?!那种海路子上的人也是能随便搭茬的?
你你他娘的是不准备要命了啊!”
“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说,但跟他们接触,归根结底是为了国家的事!”
林富贵一脸肃容,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信?这次你跟我去趟省城,我找个戴帽子的跟你说。”
他似乎早料到林定阳会有此反应,也不慌乱,定了定神继续说道:
“那批种子,开春后应该就能到。
我想让你们提前组织些绝对信得过的人手,在村子周围的山里,找些人迹罕至、不易引人注意的地方,悄悄开出几片荒地来。”
“山上的地大多贫瘠,肥力不足,我要的都是一些红薯和南瓜这类耐贫瘠、产量又高的作物。”
林富贵语气沉重,继续道:
“这也算是咱们给全村老小留条后路,备不时之需。
退一万步说,就算到时候风调雨顺,这些东西种出来,吃不完也能上交国家,支援国家建设,怎么都不会白忙活。”
“但切记”林富贵话锋一转,再次强调说:
“此事从头到尾都得瞒着上头,也不能让外村人知道半点风声!”
林富贵说完便站起身来,继续道: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回头我把良种弄回来,种不种你们自己拿主意。
我得去镇上给单位打个电话,问问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他摆了摆手转身离开,心里明白自己能做到的也就这么多了,剩下的就看大伯和六哥怎么商量了。
骑上自行车出了村,林富贵特意找了个能望见大伯家门口的隐蔽处停下。
果然不出所料,没过多久,就看见大伯和六哥匆匆往队委方向走去。
这种事关全村的大事,他们肯定要找队委成员和族老们一起商量。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村道尽头,林富贵立刻蹬车返回大伯家。
他手脚麻利地把那些大雁全都装到自行车上。
有些谎话要编圆,这些“证据”可不能留在这里。
毕竟大伯要是帮忙,肯定会跟着一起去镇上。
装好车正准备离开时,林富贵远远看见林秋燕正抱着林冬梅和邻居闲聊。
他提高嗓门喊道:“燕子!跟大伯说一声,我把大雁先带走了啊!”
“知道啦,哥!”
接下来又是一段难熬的等待时间,总得把“去镇上打电话”的时间给耗够,否则接下来的谎话可就要穿帮了。
他特意找了个远离村子的僻静处,百无聊赖之际,干脆在松林里忙活起来。
他砍了些细松树和粗壮的树枝,用钉子叮叮当当地给自己搭了个简陋的木屋。
虽然做工粗糙,但好歹能在野外遇到大雨时有个避雨的地方。
一首忙活到夜幕降临,林富贵望着眼前这个歪歪扭扭的“杰作”,不禁摇头苦笑:
“还是得找个正经木匠,做个能移动的小木屋才行。”
他在避风的隐蔽处放出木屋,打算今晚就试试效果。
“太被人关心也是麻烦啊。”林富贵躺在刚好容纳一个人的木屋里自言自语。
想到接下来要“转运物资”,大伯肯定不放心要跟着,这让他很是头疼。
这么多东西要运到省城,要是让大伯跟着,一路上的麻烦真的不少。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富贵就进村找了两个帮手——赶马车的好手林富忠和身强力壮的林顺豪。
他特意当着大伯的面说:“富忠哥赶马车是把好手,顺豪有力气,您真的不用去。
赶紧把秋燕和我爸要用的资料准备好才是正经事,后天我就带着秋燕一起走了。”
在队部仓库装好物资后,林富贵刚把自行车放到马车上,林定阳就走过来要跟着一起去:
“我跟你去吧,不然心里不踏实。”
“您有什么不放心的?
单位联系的车就在县城汽车站等着,东西送过去一装车就完事了!”
林富贵连忙解释。
“那些大雁你藏哪儿了?”林定阳突然问道。
林富贵早有准备,轻笑着说:
“那些野雁被捕后基本就不肯吃东西了,这几天肯定掉秤厉害。
我跟我师父学过给野物'灌食'的手法,昨晚挨个给它们灌了些吃的。
现在就在出村的半山腰放着呢。”
听到这话,林定阳才点点头,看了眼林富贵找的两个帮手,以为是大侄子心疼他,也就没再坚持要跟着了。
临走前,他还特意把赶车的富忠叫到一边,低声嘱咐了几句。
到了村口山边的树林,林富贵先一步上山,快速用意念挖了个坑把大雁放进去,这才喊两人过来帮忙。
装好大雁后,三人赶着马车上了路。
一路上,两个只去过县城的年轻人对省城充满了好奇,不停地问东问西。
当马车晃晃悠悠上了官道,林富贵不时回头张望。
远远看见一辆客车驶来,他赶紧让富忠停车:
“富忠哥,我还是坐客车吧。”
他指着车筐里奄奄一息的大雁说:
“马车太慢了,我怕等到地方这些大雁都死了。”
顺豪插嘴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些野物被抓后就不吃不喝。
那些人不知道抓了多久,估计运不到省城就死了。”
“到了别人手里怎么样我不管,只要在我交给单位联系的车之前没死就行。
这死物和活物的差价可不小,司机正好能给我作证。”
林富贵解释完,就挥手拦下了客车。
客车停下后,林富贵先塞给司机两包大前门:
“师傅,我货有点多,麻烦您帮帮忙。”
果然,司机的脸色立刻和善了许多。
车顶的货物己经不少了,但挤挤还能放下。
车厢里更是人挤人,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林富贵叹了口气,给富忠和顺豪一人塞了两包烟,然后拼命往车厢里挤。
首到他整个人都贴在车门上,车门才勉强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