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默的话,像一盆加了冰碴子的冷水,劈头盖脸地浇灭了这群老怪物那一丝想要倚老卖老的侥幸。
“起源阁不养闲人,也不做慈善。”
张默随手一挥,上官祁立刻放下手中的砖头,捧着一摞泛着紫金光芒的卷轴走了过来。
卷轴在半空中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法则光辉。
“这是‘起源契约’。”张默淡淡地说道,
“想上战场赚源气,先把这个签了。”
众老祖凑近一看,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了。
这哪里是合作契约?
这分明就是一张卖身契!
第一条:凡签约者,需无条件服从起源神庭调令,违者斩。
第二条:战场所得战利品需统一上缴,按功勋分配,私藏者斩。
第三条:遇敌不得避战,不得溃逃,违者神魂俱灭。
每一条后面,都带着张默那霸道的道源意志,一旦签下,除非修为超过张默,否则这就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枷锁。
“这这也太苛刻了!”
雷霆老祖是个暴脾气,胡子都吹了起来,“张阁主,我们好歹也是一方至尊,是为了人族大义才出山的,你这把我们当成什么了?你家养的死士吗?”
“就是!老身活了三个纪元,还从未签过这种屈辱的契约!”百花婆婆也是一脸愤慨,手中的龙头拐杖顿得地动山摇。
这群人平日里高高在上惯了,哪怕再眼馋源气,骨子里的那份傲气也让他们难以接受这种奴隶般的条款。
张默也不生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嫌苛刻?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就在场面一度僵持,甚至有几个老祖打算拂袖而去的时候。
“哎呀,让一让,让一让!别挡道!”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神庭制式铠甲,满面红光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手里拎着一把还没擦干血迹的战刀,走路带风,哪有一点老态龙钟的样子。
众人定睛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特么不是姜家那个快入土的老祖宗,姜南山吗?
前几天见他的时候,他还跟个干尸一样,走路都要人扶。
怎么现在看起来比他那孙子还要年轻?
皮肤紧致光滑,连那头枯草般的白发都转黑了一半,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羡慕嫉妒恨的浓郁生机。
姜南山像是完全没看到周围这群老伙计,径直走到张默面前,单膝跪地大声吼道:
“属下姜南山,前来复命!”
“刚才去外围清理了几只不长眼的虫子,换了点源气吸收了一下。”姜南山一边说,一边故意泄露出一丝经过太初源气滋养后的本源气息,一脸陶醉地感叹,“哎呀,真是舒服!这一口下去,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感觉生机又续了三五千年!”
他转过头,装作刚看到绝影剑尊的样子,故作惊讶地喊道:
“哟?这不是绝影老哥吗?你怎么还这副死样?还没签呢?”
“哎呀你不知道,这源气是真的香啊!我刚才杀了一只真仙级的噬灵族,那一缕源气入体,啧啧啧,简直就像是回到了十八岁少年的感觉”
姜南山一边说,一边还骚包地撩了一下自己那半黑的头发。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众老祖最后的心理防线。
绝影剑尊看着姜南山那副欠揍的得瑟样,再看看自己那干枯如树皮的手背,心里的天平瞬间崩塌了。
去他娘的尊严!
去他娘的自由!
活着才是硬道理!
再不拼一把,过几十万年就是一抔黄土,那时候要尊严有个屁用!
“我签!”
绝影剑尊一声大吼,吓了周围人一跳。
他生怕别人抢了先,一个箭步冲到上官祁面前,二话不说咬破手指,以本命精血在契约上狠狠按下了一个血红的手印。
“笔给我!我也签!”
“别挤!老身先来的!谁敢抢老身跟谁急!”百花婆婆那龙头拐杖抡得呼呼作响,直接把雷霆老祖给扒拉到一边去了。
“我签!我全族都签!”
一时间,这极西之地的起源神庭,画风大变。
数十位足以撼动一方的道果境,半步道果境巨擘,此刻为了当一个高级打手争得面红耳赤,甚至为了抢夺按手印的顺序差点当场打起来。
张默看着那一摞摞迅速变红的契约,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袖袍一挥。
哗啦!
一条泛着紫金神光的太初源气长河凭空显现,横亘在众人头顶。
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道韵,让在场的每一个老祖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原本暗淡的死斑竟肉眼可见地淡化了几分。
“这只是给你们闻闻味的。”
张默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却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真正的源气,在前线,在噬灵族的脑袋里。”
他转头看向一旁抱着胳膊冷笑的冥子。
“冥子,这群人交给你了。”张默语气森然,“你是督战官,到了前线,谁要是敢出工不出力,或者想玩什么保存实力的把戏”
冥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手中的黑色魔戟发出一声渴望饮血的嗡鸣。
“师尊放心。”
“谁要敢如此,我第一个通知您!”
众老祖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上了这艘贼船,就没有下船的机会了。
“出发!目标无妄天!”
冥子一声令下,数十道流光冲天而起。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那个暮气沉沉的隐世群体,而是一群为了抢命而红了眼的蝗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