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巨响,没有任何花哨的前奏。
万兽天老龙皇那长达万丈的金龙真身,硬生生撞碎了腐朽深渊入口处那层还在闪铄的防御大阵。
阵法破碎的光屑还没落地,老龙皇那巨大的龙爪已经拍了下去。
几十个还没来得及惨叫的噬灵族守卫,瞬间变成了肉泥。
“都别跟本皇抢!这第一波是本皇的开胃菜!”
老龙皇一边咆哮一边甩着尾巴,把后面想要冲上来的姜南山给挤到了一边。
为了那三个时辰的悟道室,这条老龙连脸都不要了,完全是在用本体耍无赖。
“老泥鳅你给我滚远点!”
姜南山气得胡子乱颤手里那柄道兵大锤抡圆了,也不管前面有没有怪,直接砸出一道紫金色的气浪。
气浪所过之处,太初源气那霸道的属性显露无疑。
那些浑身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异族,甚至没被锤子碰到,光是沾染了那股气劲身体就滋滋冒烟,最后化作一滩脓水。
“这只归我!那个脑袋我也预定了!”
姜南山一边砸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个本子记帐,那副贪财又凶残的模样,活象个刚下山的土匪头子。
绝影剑尊更绝,他那把断剑虽然没了剑尖,但在手里舞得密不透风。
“只要头!只要头!身子不要了!”
他象个收割机冲进虫群里,断剑专削脖子。
那些被斩下的噬灵族头颅,还没落地就被他一道灵力卷走,塞进腰间布袋的储物空间里。
这哪里是战争。
这分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一场为了争抢机缘而引发的暴力屠杀。
那些平日里在仙罡界令人闻风丧胆的噬灵族精锐,此刻脆弱得象是一群刚出生的鸡仔。
它们引以为傲的腐蚀毒液,喷在这些刚刚经历过道玄级大战还沐浴过甘霖的老祖身上,连护体仙光都破不开。
冥子和上官祁走在最后。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师兄,咱俩是不是不用出手了?”冥子扛着大戟,看着前面那群杀红了眼的老头子,觉得有些插不上手。
“看着点吧,别让他们抢红了眼自己人打起来。”
上官祁摇了摇头,随手弹出一道混沌气流,将一只试图从侧面偷袭姜南山的仙王级异族碾成粉末。
大军一路推进。
腐朽深渊的深度远超众人的想象。
随着深入地下万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越来越浓。
原本还在因为抢人头而互相喷口水的老祖们,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直到他们彻底进入深渊腹地。
老龙皇停下了。
姜南山的大锤垂在身侧。
绝影剑尊手里提着的那个布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安静了。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城池。
建筑不是用石头砌的,也不是木头。
是骨头。
人骨。
无数根惨白的大腿骨被整齐地码放,堆砌成了城墙和宫殿。
头盖骨被当成装饰品,镶崁在路灯上,里面燃烧着幽绿的磷火。
一条暗红色的大河贯穿城池,河水粘稠,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那不是水,是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人族精血。
但这还不是最让众人窒息的。
在城池的两侧,是一排排如同蜂巢般的巨大囚笼。
每一个格子里,都关着一个人族修士。
他们被剥光了衣服,四肢被钉死在墙上,眼神空洞,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而在他们的肚子上,都趴着一只只拳头大小的半透明幼虫。
那些幼虫正在啃食他们的血肉,把他们的身体当成了温床,一边吃一边排泄出那种墨绿色的毒液,再反哺进修士的体内,维持着他们不死。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是……那是畜生圈吗?”
一个散修仙王声音发颤,指着远处一个巨大的广场。
那里,数万名凡人女子像牲畜一样被圈养在一起,有的肚子高高隆起,里面孕育的不是人类的婴儿,而是噬灵族的混血怪胎。
“咔嚓。”
绝影剑尊脚下踩碎了一块骨头。
他一步步走到一个孵化池旁边。
那里有一具已经彻底风干的尸体,因为没有了利用价值,被像垃圾一样丢在路边。
尸体已经看不出人形,胸口有一个大洞,那是幼虫破体而出留下的痕迹。
但在那尸体僵硬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样东西。
绝影剑尊颤斗着手,掰开那根只有骨头的手指。
一枚生锈的铜牌掉了出来。
上面刻着两个字:天剑。
“师……师弟?”
绝影剑尊捡起铜牌,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碎的声音。
一个纪元前,天剑宗最有天赋的小师弟下山历练,从此失踪。
绝影剑尊找遍了三十六天,以为他早已陨落在某个秘境。
没想到。
他一直在这里。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深渊里,被当成虫子的食物活活被吃空了五脏六腑。
死前,他还护着宗门的令牌。
“啊!!!”
绝影剑尊突然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贪婪,没有了为了利益的算计。
只有恨!
滔天的,能够把这深渊都烧穿的恨。
“畜生!我要杀光你们!杀光你们!!!”
绝影剑尊疯了。
他不再去收集什么头颅,不再去算计什么积分。
他只是单纯地挥剑,把眼前看到的一切活动的物体,切碎,剁烂,碾成泥。
姜南山没有说话。
他默默地收起了那个记帐的小本子。
然后他举起大锤,对着面前一座用万千头骨堆成的艺术品宫殿狠狠砸了下去。
轰!
宫殿崩塌。
“别特么抢什么源气了。”老龙皇的声音低沉得吓人,那双龙眼里燃烧着金色的火焰,“今天不把这地方铲平,老子这龙皇也不当了,回去我就自裁!”
气氛变了。
原本是一场为了利益的狂欢,在这一刻变成了复仇的死战。
没有人再嬉皮笑脸。
老祖们下手变得极度残忍。
他们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要把这些异族撕碎,踩扁,把它们的每一寸骨头都敲成粉末。
深渊上空。
张默静静地悬浮着。
他看着下方那炼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些被当成牲畜圈养的同胞,脸上的表情很淡,淡得有些冷漠。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杀意最盛的时候。
“哥哥。”
念念骑在他脖子上,小手紧紧抓着他的头发。
她没有吃东西,也没有象往常一样喊饿。
她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虚空碎片,放在嘴里却没有嚼,而是用力捏碎了。
“它们该死。”
念念指着下方那些惊慌失措四处逃窜的噬灵族,声音很轻。
“恩。”张默点了点头,“所以要扫干净。”
就在这时。
深渊深处最大的宫殿里,一群身穿华丽长袍气息强大的噬灵族长老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为首的大长老是个肥硕的老虫子,手里举着一个储物戒,后面跟着几十个捧着各种天材地宝的族人。
“别杀!别杀!”
大长老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天上的张默疯狂磕头。
“阁主!我们愿降!我们愿降啊!”
他把储物戒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凄厉:“这里的宝库都给您!我们全族愿给神庭为奴为婢!我们也是被逼的啊!若是不吃人,我们活不下去,这是种族天性,我们也没办法!”
“求阁主开恩!哪怕留我们一命去挖矿也行啊!”
后面的噬灵族精锐也跟着磕头,那堆积如山的宝物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铄着诱人的光泽。
若是换做之前,这些老祖们或许会心动,或许会停手。
但现在。
姜南山停下了锤子,却没有看那些宝物。
绝影剑尊提着剑,满身是血,死死盯着那群长老。
所有人都看向张默。
张默缓缓降落。
他没有看那些足以买下半个仙罡界的宝物,目光越过跪地的长老,落在那条流淌着人血的大河上。
“天性?”
张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走到大长老面前。
大长老以为有戏,脸上的肥肉堆起讨好的笑容:“对对对,天性使然,我们……”
“那些被你们吃掉的人。”
张默打断了他。
他低下头,那双紫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象是在看一堆死物。
“他们在被你们幼虫钻破肚子,在被你们当成牲畜宰杀,在向你们求饶的时候。”
“你们给活路了吗?”
大长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一股恐怖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没给吧。”
张默自问自答。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一缕紫金色的火焰,从他指尖跳跃而出。
起源之火。
这火焰没有温度,不烧衣物,不烧宝物。
它只烧罪孽。
火焰轻飘飘地落在那个大长老的身上。
“啊!!!”
没有燃烧的过程,没有灰烬。
那个大长老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这个世界上直接消失了。
连同他的灵魂,他的因果,甚至他存在过的痕迹。
剩下的噬灵族长老吓得肝胆俱裂,刚想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也燃起了同样的火焰。
“杀。”
张默转过身,没再看一眼。
“一个不留。”
他的声音回荡在深渊里,冷得掉渣。
“哪怕是墙缝里的虫卵,也给我踩碎了。”
“是!!!”
回答他的,是数百名人族强者震天的怒吼。
这下彻底没退路了。
噬灵族的族长,也就是之前那个还在吞噬灵脉的噬天,此刻正躲在深渊的最底层。
它看着上面一面倒的屠杀,看着自己的族人象野草一样被收割,那双复眼里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
“不给活路是吧……”
噬天嘶吼着,它猛地转身,看向身后那个巨大的血池。
血池里泡着的不是灵脉。
而是一颗正在跳动的漆黑心脏。
那是牧灵留下的后手,是用整个深渊无数年来积攒的怨魂和异域规则融合而成的怪物。
“既然都要死,那就一起死!”
噬天发出一声尖啸。
它没有冲出去拼命,而是带着剩下的几千名精锐族人,毫不尤豫地跳进了那个血池。
献祭。
用全族的命,去喂养那个怪物。
咕嘟咕嘟。
血池沸腾了。
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从地底深处爆发出来。
那不是道果境,那股波动甚至超过了普通的道果圆满,直逼道源境中期。
“就这?”
正准备离开的张默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轰!
深渊底部炸开。
一团巨大且不可名状的肉球冲天而起。
它没有固定的型状,完全由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和噬灵族的残肢拼接而成。
身上长满了数不清的触手和眼睛,每一只眼睛里都射出混乱的精神冲击。
“嗷!”
那怪物发出一声婴儿般的啼哭。
这声音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离得近的几十名散修仙王瞬间翻了白眼,直接被震晕过去。
“深渊魔胎……”
姜南山脸色一变,大锤横在身前,“这鬼东西怎么气息比之前那个准皇还强?”
那魔胎没有理会其他人。
它那是无数双眼睛死死锁定了张默,那个毁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朝着张默狠狠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