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收到姑妈的遗嘱时,正在整理外婆的遗物。泛黄的信纸里夹着一把铜钥匙,钥匙链是枚生锈的铜镜,背面刻着“木莲沟”三个字。遗嘱里只有一句话:“速归木莲沟祠堂,守满七日,保管好第三十七页族谱,切记遵守祠堂规则,勿信镜中人。”
她对木莲沟毫无印象,只记得小时候外婆偶尔提起,说那是个藏在深山里的古村,几十年前出过大事,族里人大多迁走了。抱着一丝疑惑,她驱车三个小时,终于在黄昏时分抵达木莲沟。村子静得可怕,道路两旁的老槐树枝桠扭曲,像无数只干枯的手伸向天空,家家户户的门窗都贴着褪色的黄符,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檀香。
祠堂坐落在村子中央,青砖黛瓦,墙皮斑驳,大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与她手中的钥匙正好匹配。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阴风吹出,夹杂着纸张腐烂的气息。祠堂正中央供奉着一尊模糊的神像,神像前的香炉里插着三支未燃尽的香,青烟袅袅。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族谱,最下方一层的架子上,放着一个暗红色的木盒,上面贴着一张纸条:“第三十七页,午夜后开启。”
神像左侧的柱子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几条规则,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1 每日辰时(七点)必须擦拭神像与铜镜,擦拭时不可直视镜中倒影;
2 午时(十二点)需在香炉中添三支新香,香燃尽前不可离开祠堂;
3 未时(十四点)至申时(十六点),祠堂门窗必须全部关闭,不可发出任何声响;
4 酉时(十八点)后,不可触碰墙上的族谱,尤其不可翻阅第三十七页;
5 午夜十二点后,若听到镜中传来梳头声,不可回应,需面朝神像默念心经;
6 祠堂中只有一面铜镜,若看到第二面,立刻闭眼,数到七方可睁眼;
7 七日之内,若遇到自称“族人”的人,需观察其指甲缝是否有黑泥,有则不可交谈。
林夏掏出手机想拍照记录,却发现手机信号全无,屏幕上莫名其妙弹出一张照片——照片里是祠堂的角落,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正背对着镜头,手里拿着一把梳子,似乎在梳头。她猛地抬头,角落空无一人,只有一堆破旧的经书和账册堆在那里。
第一夜:镜中梳头人
林夏在祠堂角落找了个干净的草席坐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酉时刚过,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纸张翻动声,转头一看,墙上的族谱竟自动翻到了第三十七页。页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暗红色的印记,形状像一个女人的侧脸,眼眶的位置是空的,像是被人用鲜血涂抹而成。
她想起规则第四条,慌忙移开视线,伸手去合上族谱,指尖却不小心触碰到了那个印记。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她猛地缩回手,发现指尖沾着一丝暗红色的液体,闻起来有股淡淡的铁锈味,像是干涸的血。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从村外的老钟楼上传来,祠堂里的温度骤降。林夏按照遗嘱,打开了那个暗红色的木盒,里面装着一本残破的族谱,第三十七页被单独折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翻开,页面上画着一个穿民国旗袍的女子,眉眼清秀,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女子的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林婉清,民国二十三年,献祭于祠堂。”
就在这时,神像前的铜镜突然泛起一层白雾,雾散之后,镜中竟映出一个穿旗袍的女子,正是族谱上画的林婉清。女子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拿着一把木梳,正在慢慢梳头,“沙沙”的梳头声清晰地传来。
林夏想起规则第五条,立刻面朝神像,闭上眼睛默念心经。可那梳头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股冰冷的气息。她忍不住睁开一条眼缝,看见铜镜中的女子已经抬起头,眼眶是空的,黑洞洞的,正死死盯着她。
“你终于来了。”女子的声音细细的,带着浓浓的哀怨,“我等了三十七年,终于等到第三十七个祭品。”
林夏吓得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她看到镜中的女子缓缓伸出手,穿过镜面,朝着她的脸抓来。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传来,她猛地尖叫一声,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辰时已到,林夏强忍着浑身的酸痛,拿起抹布擦拭神像和铜镜。擦拭铜镜时,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镜中除了她自己苍白的脸,什么都没有。可当她移开视线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镜中的自己正对着她微笑,嘴角咧得极大,几乎裂到耳根。
她慌忙低下头,加快了擦拭的速度,手指却不小心撞到了铜镜边缘。铜镜掉在地上,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渗出一滴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
第二夜:伪人访客
上午,一个穿蓝布衫的小男孩突然出现在祠堂门口,约莫七八岁的样子,眼睛大大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你是新来的守祠人吗?”小男孩怯生生地问,声音细细的。
林夏想起规则第七条,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小男孩的指甲缝,干干净净,没有黑泥。“我是林夏,你是谁?”
“我叫阿旺,是村里唯一的族人。”小男孩走进祠堂,目光落在那本残破的族谱上,“我奶奶说,祠堂里藏着一个秘密,和三十七年的诅咒有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林夏,“这是我在后山捡到的,奶奶说让我交给守祠人。”
林夏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把生锈的剪刀,剪刀上还沾着暗褐色的血迹。她心里一紧,想起族谱上林婉清的名字,难道这把剪刀就是当年的凶器?
“后山在哪里?”林夏问。
“我带你去。”阿旺转身就走,林夏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后山在村子的尽头,山路崎岖,两旁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杂草间散落着一些残破的石碑,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走到半山腰时,阿旺突然停了下来,指着一个隐蔽的山洞说:“就在那里,每次下雨,山洞里就会传出哭声。”
林夏走进山洞,洞里阴暗潮湿,墙壁上布满了水珠。洞的深处,堆放着一些破碎的眼镜、沾血的教案,还有一本写满学生名字的花名册。她拿起花名册翻看,最后一页赫然写着她的名字——林夏。而花名册的第一页,写着“林婉清”三个字,旁边标注着“民国二十三年,木莲沟小学教师”。
“原来如此”林夏喃喃自语,她终于明白,林婉清是她的曾祖母,而这个山洞,正是当年曾祖母被囚禁的地方。
回到祠堂时,已经是午时。林夏按照规则,在香炉中添了三支新香。香点燃的瞬间,祠堂的门窗突然无风自动关上,神像前的铜镜开始剧烈晃动。她看到镜中再次出现林婉清的身影,这次,曾祖母的身边站着一个穿黑袍的男人,男人的脸被阴影遮住,只能看到他长长的指甲缝里满是黑泥。
“第三十七个祭品,该履行承诺了。”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一般。
林夏想起规则第七条,心中警铃大作。她猛地回头,看到阿旺正站在祠堂门口,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指甲缝里不知何时沾满了黑泥。“你不是阿旺!”林夏失声叫道。
“呵呵,被你发现了。”伪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和镜中男人的声音重合在一起,“我是守护诅咒的灵,每个三十年,都需要一个林家后人来献祭,才能让诅咒延续。”伪人一步步逼近,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皮肤慢慢变成青灰色,眼睛里流出黑色的液体。
林夏想起规则第三条,现在正是未时,她立刻冲向门口,想要关闭门窗。可伪人的速度更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就在这时,香炉中的三支香突然同时燃尽,一股青烟冲天而起,伪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冒烟,慢慢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第三夜:族谱里的血手印
经历了第二夜的恐怖,林夏变得更加警惕。未时一到,她立刻关闭了祠堂的所有门窗,蜷缩在神像前的角落,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祠堂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听到墙上的族谱传来“咚咚”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门。她屏住呼吸,不敢抬头,可那声响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族谱后面拍打。
申时刚过,她迫不及待地打开门窗,新鲜空气涌入,让她稍微松了口气。可当她看向墙上的族谱时,吓得魂飞魄散——所有的族谱页面上,都印满了密密麻麻的血手印,大小不一,像是大人和小孩的手。而第三十七页的位置,血手印最密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要将人吸进去。
林夏想起姑妈遗嘱里说的“保管好第三十七页族谱”,她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本残破的族谱,想要藏起来,却发现族谱的封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血字:“今晚,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夜幕再次降临,午夜十二点刚过,祠堂里的铜镜突然发出一阵幽幽的绿光。林夏按照规则,面朝神像默念心经,可这次,镜中传来的不是梳头声,而是女人的哭声,凄厉婉转,让人心碎。
“我好冤啊”哭声越来越近,“他们说我勾结外人,玷污了宗族的名声,把我活生生封进神像,用剪刀剪断我的长发,让我永世不得超生”
林夏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这是曾祖母林婉清的声音。她猛地转身,看向铜镜,镜中的曾祖母满脸是血,长发凌乱,眼眶空洞,正对着她哭诉。“曾祖母,我知道你冤,我会帮你昭雪的!”林夏大声说。
“不,你帮不了我。”林婉清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我需要你的身体,只有借助你的身体,我才能向那些害我的人复仇。”镜中的曾祖母伸出手,穿过镜面,抓住了林夏的肩膀。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林夏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剥离,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
!就在这时,她想起了阿旺交给她的那把生锈的剪刀。她猛地挣脱曾祖母的手,抓起剪刀,对着铜镜刺去。“噗嗤”一声,剪刀刺入铜镜,绿光瞬间消失,镜面上的裂缝越来越大,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涌出,像是鲜血。
林婉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镜中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慢慢消散。“你会后悔的诅咒不会解除”这是她最后的声音。
第四夜:族人的真面目
林夏以为解除了曾祖母的怨念,可事情并没有结束。第四天清晨,她发现祠堂里的神像不知何时转过了身,背对着大门,神像的后脑勺上,竟长着一只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她吓得后退一步,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族谱架。架子上的族谱纷纷掉落,第三十七页族谱飘落在地,页面上的血手印竟然活了过来,慢慢爬到地上,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血人,朝着她爬来。
林夏慌忙捡起剪刀,想要驱赶血人,可血人越来越多,很快就爬到了她的脚边。就在这时,祠堂的大门突然被推开,几个穿黑袍的人走了进来,他们的脸上戴着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指甲缝里都沾着黑泥。
“你破坏了祭祀,触犯了族规。”为首的人声音沙哑,“林婉清当年勾结外乡记者,泄露了宗族的秘密,按照族规,必须被献祭。三十七年一轮回,你是第三十七个祭品,这是你的宿命。”
“什么秘密?”林夏握紧剪刀,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根本不是族人,你们是当年害了曾祖母的人的后代!”
“呵呵,还算聪明。”为首的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我是当年村主任的孙子,林婉清那个贱人,不仅勾结外人,还想毁掉我们宗族世代相传的宝藏。我们把她封进神像,就是为了让她永世守护宝藏。”
“宝藏在哪里?”林夏问。
“就在神像下面。”那人冷笑一声,“但只有用林家后人的血,才能打开宝藏的大门。三十七年了,我们终于等到了你。”
其他几个黑衣人围了上来,林夏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她突然想起了祠堂的规则,第二条说午时添香后香燃尽前不可离开祠堂,现在正是午时,香炉里的香还在燃烧。她立刻冲向香炉,抓起三支燃烧的香,朝着黑衣人挥舞。
黑衣人看到香火,纷纷后退,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你怎么知道香火能克制我们?”为首的人惊讶地问。
“因为你们身上沾满了阴气,香火是至阳之物,自然能克制你们。”林夏说,她也是刚刚才想到这一点。
就在这时,祠堂外突然传来一阵雷声,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神像下面的地面开始震动,慢慢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透出金色的光芒。“宝藏!”黑衣人眼中露出贪婪的神色,不顾香火的灼烧,朝着缝隙冲去。
林夏却看到,缝隙中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抓住了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将他拖进缝隙。黑衣人发出一声惨叫,再也没有出来。其他的黑衣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林夏走到缝隙边,看到下面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里堆满了金银珠宝,而珠宝的中央,坐着一个穿旗袍的女子,正是林婉清的魂魄。“谢谢你,孩子。”林婉清的声音温柔,“我终于可以安息了。”
“曾祖母,这宝藏”
“这是宗族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本该归还百姓。”林婉清说,“我会让这些宝藏重见天日,而那些害我的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第五夜:第二面铜镜
第五天,林夏发现祠堂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辰时擦拭铜镜时,她竟然在铜镜中看到了第二面铜镜,镜中镜里,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对着她微笑。
她想起规则第六条,立刻闭上眼睛,数到七才睁开。第二面铜镜消失了,可她的心里却充满了不安。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取代她。
午时添香时,她发现香炉里的香燃烧得异常缓慢,而且燃烧的烟竟然是黑色的。她按照规则,在香燃尽前不敢离开,可黑色的烟雾越来越浓,慢慢凝聚成一个人的形状,正是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你是谁?”林夏警惕地问。
“我是你啊。”伪人微笑着说,“我是你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执念,是这祠堂里的阴气孕育出来的。再过两天,我就能完全取代你,成为新的守祠人。”
伪人一步步逼近,林夏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像是被灌了铅。她想起了阿旺,那个真正的小男孩,他说后山的山洞每次下雨都会传出哭声,或许那里藏着破解伪人的方法。
她趁着伪人不注意,转身冲出祠堂,朝着后山跑去。大雨还在继续,山路泥泞湿滑,她摔倒了好几次,浑身都是泥水。终于跑到山洞前,她冲进山洞,看到洞壁上刻着一行字:“镜映本心,血破虚妄。”
就在这时,伪人也追到了山洞门口,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你跑不掉的,我们本就是一体。”
!林夏想起自己指尖曾沾过铜镜渗出的血,她猛地咬破手指,将鲜血抹在自己的额头上。“我不是你的替身,我是林夏!”她大声说。
鲜血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伪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开始冒烟,慢慢消散。山洞里的哭声也停止了,洞壁上的字迹发出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山洞。
第六夜:规则的漏洞
第六天,林夏发现祠堂的规则似乎出现了漏洞。未时关闭门窗时,她不小心发出了一点声响,本以为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可祠堂里却异常平静。
她开始怀疑,这些规则是不是有人故意制定的,目的就是为了限制她。她仔细观察着墙上的规则,突然发现第七条规则的末尾,有一行极小的字迹:“以上规则,午夜后失效。”
这个发现让她又惊又喜。午夜十二点过后,她决定打破规则,看看会发生什么。她走到族谱前,翻阅起第三十七页,页面上的血手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清晰的字迹:“七日之期,午夜为限,镜祠轮回,血债血偿。”
她又走到铜镜前,直视着镜中的倒影。镜中的自己没有微笑,也没有扭曲,而是露出了和曾祖母林婉清一样的眉眼。“原来,我不仅是曾祖母的后人,还是她的转世。”林夏恍然大悟。
就在这时,祠堂的大门突然被推开,那些逃跑的黑衣人又回来了,他们的身后,跟着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正是她手机里那张照片上的人。“你以为你能打破轮回吗?”老太太冷笑一声,“林婉清的怨念太深,这祠堂就是她的牢笼,也是你的牢笼。”
“你是谁?”林夏问。
“我是当年给林婉清梳头的丫鬟,也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老太太说,“当年,林婉清并不是勾结外人,而是发现了宗族贩卖鸦片的秘密,想要揭发他们。村主任为了掩盖秘密,才诬陷她,将她献祭。”
老太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香囊,递给林夏:“这是林婉清当年交给我的,里面装着她的头发和宗族贩卖鸦片的证据。只有将证据公之于众,才能彻底解除诅咒。”
第七夜:轮回终结
第七天,也是最后一天。林夏拿着香囊,决定离开木莲沟,将宗族的罪行公之于众。可当她走到祠堂门口时,却发现大门被锁上了,神像前的铜镜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将她吸了进去。
再次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回到了民国二十三年的木莲沟。祠堂里,几个穿黑袍的人正将一个穿旗袍的女子拖向神像,女子拼命挣扎,正是年轻时候的林婉清。
“住手!”林夏大声喊道,冲了上去。
可她的手却穿过了那些人的身体,她才发现,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她看到村主任举起一把剪刀,剪断了林婉清的长发,然后将她活生生封进神像。林婉清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怨恨,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和她在铜镜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场景突然转换,她又回到了现代的祠堂。神像已经裂开,林婉清的魂魄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谢谢你,孩子。”林婉清说,“你让我看到了真相,也让我放下了执念。”
祠堂的大门自动打开,阳光照射进来,驱散了所有的阴气。墙上的族谱慢慢化为灰烬,铜镜也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铜片。那些规则纸条,也在阳光下慢慢消散。
林夏走出祠堂,发现村子里的黄符都已经脱落,道路两旁的老槐树发出了新芽,空气中的霉味和檀香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泥土气息。阿旺站在村口,朝着她挥手,脸上露出了纯真的笑容。
她拿出手机,发现信号已经恢复,香囊里的证据完好无损。她知道,诅咒已经解除,曾祖母的冤屈终于可以昭雪。而木莲沟,这个被诅咒困扰了三十七年的古村,终于迎来了新生。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祠堂的角落里,那堆破旧的账册中,一本泛黄的族谱慢慢翻开,停在了第三十七页。页面上,一个新的名字正在缓缓浮现,而神像前的香炉里,又自动燃起了三支香,青烟袅袅,仿佛在等待着下一个三十年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