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庭洲立于阵眼,月白衣袍在血光中染上妖异绯色。
他指尖摩挲血魄罗盘,温润眉眼依旧含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空洞。
“二十年……”
他轻叹,
“本王等了二十年,才等到圣女圣子齐聚,圣血纯度九成以上。真是……辛苦各位了。”
苏浅浅将红药交给宋宴迟,踏前一步。
玄色劲装勾勒出她挺拔身姿,长发在阵法气流中飞扬。
她脸上没有惊慌,只有冰冷的锐利,像出鞘的刀。
“小皇叔。”她声音清冷,“或者说……我该叫你什么?”
宋庭洲笑意深了些:“聪明。不愧是我看中的圣女。”
他指尖轻点自己心口:
“这里,住着个老东西。拜月教初代叛徒长老的一缕残魂,二十年前趁我母妃生产虚弱时,钻进了本王体内。”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这具破身子,先天心脉不全,活不过三十。
那老东西说,只要助他开启伪门,召唤魔物重塑肉身,便分我一具健康的身体。”
“所以你就信了?”苏浅浅挑眉。
“不信又如何?”
宋庭洲摊手,
“本王试过无数法子,太医、江湖郎中、偏方秘药……全没用。
这残魂与我性命相连,他死我死。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他看向血魄罗盘:“只差最后一步——用你们的血,填满这罗盘,伪门即开。”
“开你大爷!”
苏浅浅脏话脱口而出的同时,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
她根本没指望嘴炮解决,动手才是她的风格!
短刃寒光直刺宋庭洲心口——既然残魂寄居在那儿,那就连人带魂一起捅穿!
“浅浅小心!”宋宴迟急喝。
但晚了。
宋庭洲不躲不避,甚至张开双臂。
就在短刃即将刺入的瞬间,他胸口猛然爆出一团黑气,凝成一只枯瘦鬼爪,狠狠抓向苏浅浅面门!
电光石火间,一道青影扑来!
是上官珏!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挣脱阵法吸力,用身体撞开苏浅浅!
鬼爪穿透他右肩,鲜血喷溅!
“上官珏!”苏浅浅反手接住他下坠的身体。
上官珏脸色白得透明,却扯出个笑:“姐姐……我没事……别碰那黑气……是噬魂蛊……”
宋庭洲惋惜摇头:“何必呢?圣子殿下,你本可活下来的。”
话音未落,他脸色骤变!
原本温润的面容扭曲起来,左眼清明右眼漆黑,像有两个灵魂在争夺身体控制权!
“闭……闭嘴……”
他左手掐住自己脖子,右手却拼命去抓血魄罗盘,“本王……还没说完……”
竟是宋庭洲本人的意识在反抗!
苏浅浅眼神一凛——有戏!
她将上官珏推向赶来的宋宴迟,自己再次欺身而上!但这次目标不是宋庭洲,而是他手中的血魄罗盘!
“休想!”
宋庭洲右眼黑光暴涨,鬼爪再现,这次直抓苏浅浅心脏!
千钧一发——
“天地不仁,听吾号令——封!”
稚嫩却威严的童声响起!
三个宝宝不知何时已手牵手站成三角,白发飞扬,紫眸同辉!
以他们为中心,恐怖吸力爆发,竟强行截断了阵法对众人的生命力抽取!
“噗——”宋庭洲喷出一口黑血,手中罗盘差点脱手!
他骇然看向三个孩子:“你们……怎么可能……”
晏宁小脸冷肃:“阵法解析完成。残魂与宿主连接节点:心脉、玉枕穴、丹田。建议:同时击破。”
晏安心声同步炸响:【爹爹打心口!娘亲刺后脑勺!安宝来捅肚子!】
苏浅浅和宋宴迟对视一眼,根本不用交流,身影已同时闪出!
宋宴迟长剑如龙,直刺宋庭洲心口!
苏浅浅短刃回旋,绕至其后,刃尖精准刺向玉枕穴!
而晏安——
小家伙竟从怀里摸出把玩具似的木剑,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嗷嗷”冲过去,对准宋庭洲肚子就是一戳!
木剑当然戳不进去。
但剑尖上,沾着苏浅浅之前给他防身用的、浓缩了十倍的腐蚀药水!
“嗤——!”
黑烟冒起!
宋庭洲腹部衣袍瞬间腐烂,皮肤溃烂!他惨叫一声,体内残魂发出尖锐嘶鸣:“小崽子找死!”
鬼爪舍弃苏浅浅,转向晏安!
“安宝!”苏浅浅目眦欲裂。
一道金光闪过!
是宋宴迟!
他竟在剑刺心口途中强行变招,回身一剑斩断鬼爪!紫眸猩红,杀气冲天:“动我儿子?你也配!”
几乎同时,苏浅浅的短刃刺入宋庭洲玉枕穴!
“啊啊啊——!”
凄厉惨叫响彻山谷!
宋庭洲七窍冒出黑烟,一道模糊黑影从他头顶挣扎欲出——
那是个枯瘦老者的虚影,面目狰狞,眼中全是怨毒!
“本座……百年谋划……岂能毁于尔等小儿之手!”
残魂嘶吼着,竟想舍弃宋庭洲,扑向最近的红药,欲夺舍重生!
“红药小心!”白芷拄杖欲起,却因失血过多踉跄。
红药重伤未愈,根本躲不开!
就在黑影即将触到红药额头的刹那……
“晚晚不许你欺负婆婆!”
软糯哭腔响起。
晏晚不知何时跑到红药身前,张开小手臂,紫瞳泪光盈盈,瞪向黑影!
往生莲瞳,全力发动!
淡金色光晕从她眼中荡开,笼罩黑影!
“不——这是什么——啊啊啊!”
残魂如遭烈日灼烧,发出更凄惨的嚎叫!他疯狂挣扎,却像陷入泥沼,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虚化……
“就是现在!”
上官珏强撑起身,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血在空中画符,
“以圣子之血,唤圣女之令——镇!”
苏浅浅福至心灵,摘下腰间教主令,蘸上自己鲜血,狠狠掷向残魂!
令牌触到残魂的瞬间,爆发出刺目血光!
“不——!!!”
不甘的嘶吼声中,残魂如泡沫般炸裂,化作黑烟消散。
天地骤然寂静。
血祭阵法失去操控,纹路迅速黯淡、崩碎。吸力消失,众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宋庭洲软软倒下。
月白衣袍染满血污,银狐披风破碎不堪。他胸口微微起伏,眼神恢复了清明,却空洞望着天空,嘴角扯出个惨淡的笑。